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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喂?夏油君?   月城悠 ...

  •   月城悠渡踩着水坑回了家。

      山根死了,人生要开始新的篇章了,虽然被奇怪又好心的俄罗斯人掺合了一下,但是还是很开心。

      月城悠渡,其实并不记得寄宿在亲戚家以前的记忆。

      五年前,他被发现在河沟里面,被认为是无良父母所抛弃的孤儿。
      先是在政府研究所里面度过了一年,后来才和无数个孩子一样,他得到了政府安排的寄宿家庭,一个又一个的寄宿家庭。

      月城悠渡蹦跳着回了家,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轻松,身体轻快,面对着眼前这扇漆黑的门,他想起三年前,他同样站在这扇门前,被带到这扇门前的样子。
      干枯的头发,灰扑扑的皮肤,光着脚站在门口,这就是他的样子,一副毫不惹人喜欢,弱小可怜的样子。

      “这个孩子是孤儿吧。”
      “是啊,真可怜。”

      可怜的语气中带着嘲讽的微笑,要用手捂住嘴巴表达,要在人前爱怜的抚摸他的头然后将他关进杂物室。
      小儿子阳太,要把铅笔芯插进指甲里面玩,看人痛的奄奄一息才拍手叫好。
      你们这群人,让我完全没有办法不去节外生枝。
      给失忆的,刚来到世界的我,留下这么痛苦的回忆,该道歉的是你们才对。

      月城悠渡,抱有这么天真残酷,甚至于能说自私自利却又真实的想法。
      这算恨意吗?不算的,这只是,对于破坏自己平静生活的人的报应罢了。

      这是在研究所里面,对外界懵懂无知的月城悠渡从研究员身上得到的信息。
      那个善妒又自私的女人,可怜又让人怜爱的女人,教他的,仅仅是——自己幸福就可以。

      这就是月城悠渡的真理,扭曲而可怜的真理。
      在研究所里,小小的月城悠渡,明白的就只有这一个道理罢了。

      月城悠渡从地毯下面找到钥匙,轻轻开了门。
      屋子里,只剩一点细微的反光,婶婶的鼾声在卧室里响起,悠渡轻轻的走过客厅,木质地板咯吱咯吱作响,月城悠渡自然的划过这个家里每一个角落。

      可月城悠渡他从来没有感到这么自由,他找到了自己的画板,一盒孩子用的蜡笔,可惜找不到纸,于是他就在地板上画起画来。
      油蜡狠狠的砸在地面,月城悠渡看到自己被按叔叔在地上用皮带抽打,眼镜飞出去,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卷缩在一起,仿佛地板也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看到阳太撕碎他的画,一张又一张雪白的稿纸漫天飞舞,最后落在灰烬里:“你这样的人,也配作画么?”

      “你没有一丁点绘画的才华,反而给我叠衣服的才华不错嘛。”

      “画的很恶心,不要再画了。”

      月城悠渡手画的更快了,甚至有点想唱歌。
      美智子给他看的画作。在明亮的展馆里面被玻璃罩子盖住的画作。
      那么美丽那么光辉。

      可是对比他们,明明只要让我拥有绘画的权利就够了。
      月城悠渡这样想到。

      婶婶,真抱歉。
      月城悠渡没有波动的想到:如果你们不私下密谋——要把我送回实验室就好了。
      那样我只会悄悄的离开,你们也不会死掉了。
      只是我这么微笑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早上他亲自拖的地板,如今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毁灭了一切。刺目的红铺满地板,或许还有别的颜色,他不知道了,悠渡甚至要咧开嘴笑起来了。

      忽然,空中炸响一声惊雷,撕开乌云,一切都亮如白昼,月城悠渡跪在地上,像是跪在山根的血水面前,他眼镜起了雾,额角滴下汗珠。
      可他还是笑着,一双澄澈的眼珠直直的看着前方:“木村阳太,忌日快乐。”

      爆发出来的,是名为“自我”的愤怒。

      闪电太亮了,一切都透过白膜的窗户看得清清楚楚,月城悠渡像引下了火的人一般,精疲力竭,而他面前是一张,稚嫩的,熟悉的,少年的黑白照片,不同的是,他一年前就死于溺水了。
      这是小儿子阳太的简约灵台,摆在家里的角落。是一对父母,对儿子最无能的管教和哀悼。

      “你们一家人啊,就好好在地狱里团聚吧。”

      阳太的母亲,也就是婶婶,木村夫人终于从昏睡中醒来,不早不晚,如同雷击一般,看到了一切,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夏油杰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满屋的血红。
      已经分不清是什么东西了,他小心翼翼的走下窗户,却感受不到一点咒灵的气息。
      死掉的女人尸体,男人尸体,和一张遗照,整整齐齐放在一起,就像一场诡异的宗教仪式。
      每个人死的时候都很惊愕,像是大吃一惊,而且,满屋只有中心地板上的蜡笔画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不是咒灵,那就是诅咒师,可是诅咒师也不该没有一丝咒力波动。
      夏油杰的虹龙围绕四周,不安的扭动脑袋,这个房子太诡异了,如果悟在这里,他绝对能够看明白这些。
      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五条悟这次紧急被上级招去开会,大概又是说什么波动问题,无人关心老橘子的死活,夏油杰接到命令被要求紧急出列。

      这次甚至是一级任务,被夜蛾正道紧急命名为【血字】
      七海本来也该一起出来,可是被其他任务绊住了手,难不成最近是悟生气的越来越频繁,咒灵也越来越多?

      夏油杰来不及思考,房子不大,他一共看完正厅便是卧房,别说咒灵气息,就连活人气息也没有。
      不,不可能。
      夏油杰想来心思敏锐,想到可能是隐蔽气息的咒灵作祟,甚至可能是双双合作,智慧型?那得特级咒术师出场了。

      不过他和悟离特级咒术师也不过多少………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夏油杰晃晃脑袋,周围已经被帐覆盖,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感受到,不可能…………

      高专少年猛然回头。
      一道人影,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味,正在帐的附近徘徊。

      月城悠渡背着画板的时候狠狠叹了口气。
      完全跑不快,因为时间匆忙所以只能带着画笔和板子跑路,更别说还有自己打工赚钱攒下来的颜料和水彩之类,这些也是很贵的。
      他换了身衣服,条纹的衬衫和领带,配上偏大的外套,还好因为肩膀撑得起开来,不然会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滑稽。

      悠渡看着面前的一条河。
      只要游过去,就到横滨了。
      如那个坏心眼的俄罗斯人所说,【横滨】是一个绝对适合悠渡的城市,无数和他同样迷茫的孩子,如同野狗一般游荡,寻找生存的意义。
      同时,横滨是一座,被Mafia暴君统治的夜之国度。
      不管怎么样,月城悠渡,只是想要,好好画画的平静生活。
      阳太的脸在他记忆里越来越淡了,悠渡记忆力越来越坏了,除了俄罗斯人那张欠揍的脸,只剩下红色在他记忆里。

      就像英雄一样斩断了自己过去的一切,就这样像自由人一样重新开始。
      从现在开始,仍然遵守不节外生枝的愿望,好好的作为月城悠渡生活下去吧。
      就算手上沾满鲜血,也要用笔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被厌恶,被憎恨,也无所谓。

      月城悠渡一只脚已经踏空,就在他即将踏入河流之际,一发咒力穿透了他的胳膊,将他死死的拉在河岸上。

      “喂,你可别自杀了啊。”
      夏油杰张开手掌,虹龙的牙齿咬住悠渡的手臂,血液横飞。

      “好痛啊。”
      悠渡的脸上突然有了些孩子般的纯真来,像是真正痛到了:“你很暴力啊。”
      他的眼镜歪歪扭扭的挂在鼻梁上:“我应该不归你们咒术师管吧?”
      咒术师这个概念还是几年前在政府研究的时候了解到的。

      “普通人啊………”
      夏油杰看到了悠渡身上散发的血气和不详味道,可他看不到任何咒力流转:“不好意思,我没有要放过杀人犯的念头。”
      悠渡难办的皱起眉头,不不不,这可不像俄罗斯人一样可以混水摸鱼,更不像普通人一样,只要是身体力壮动点小手段装神弄鬼就可以杀掉的。

      他,月城悠渡,虽然可以设计杀掉普通人,但是无法和咒术师正面对抗。
      哪怕夏油杰动动小手指,他月城悠渡就立马死掉了吧。

      “喂斜刘海,救了一百个死刑犯的人,和杀了一百个人的人,谁更坏呢?”
      月城悠渡冷不丁问道,他将画板艰难的推到身后,面对夏油杰。

      “不要啰嗦了。”
      高专生无所畏惧的耸耸肩:“悟说过,不听嘴炮。”

      月城悠渡:…………
      喂,太流氓了,不是有什么嘴炮必拖延时间的设定吗?漫画里不都有吗?

      “我叫夏油杰,会杀掉你,真抱歉。”
      夏油杰这样温柔又认真的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虹龙携带的咒力势无可挡,月城悠渡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伴随着死亡的意志。
      如果不躲的话,这一击会打断他的腿,然后呢,夏油杰会带着他回到公安局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吧,不,说不定会直接吃子弹呢。

      “啊啊……夏油君……”
      月城悠渡笑起来,却在这张温柔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绝望。这是死者前的最后一搏么?
      “听到我的话了么?你呀你,全身都散发着一股悲剧的气味,如果不改变想法的话,就连我也不愿意画下来。”
      月城悠渡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夏油杰的神态依然不变,在光芒冲击之后,却只看见一只攥着画板的断手,自肘关节一下,血淋淋的躺在地上。

      “喂!!!”
      杰一愣,等他走到河边,却已发现虹龙无法穿透河面的某道界限————横滨的区域,生效了。

      他是故意的吗?或者说断尾求生?
      不,那双眼睛。
      夏油杰想起那双在黑暗中自然而又充满倔强的眼睛,捡起那只断手,上面是一支银色的表,滴滴答答的转动:“……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完全不敢想。

      某一天晚上,夏油杰与月城悠渡的第一次会面,他不会想到,在这个被称为血字惨案的夜晚,这并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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