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无相》芭乐木姜子鱼

47、南月殇

　　“有人！”宁妄一把将元识扯到粗壮的树干后躲着，元识心领神会地隐去气息不再出声。

　　“你已经看到了，这里并没有你要找的东西。”清冷的女声在层层叠叠的幽冥枫中响起。

　　宁妄做口型：“南月殇。”

　　南月殇是四大魔王中唯一的女子。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今日定要将这里翻过来找一遍。”是云染。

　　南月殇似是无奈了，干脆耸了耸肩：“你自便。但我想提醒你一句，这里是灵珑神子的陨落之地，他的一半元神都散在这里，你要是真把自己翻过来，他就永远变不回当年的神子了。”

　　果然，听到这句话云染停下了手。

　　一切都在南月殇的意料之中：“当初你为了寻找复活扶桑神女的办法远走天之涯，匆匆赶回来时恰好晚了一步，灵珑神子元神已经散了大半，你用了千年的时间才勉强让他有了个人形，为了他你甚至搁置了复活扶桑神女一事，想来费了不少功夫。”

　　她所说的每一句都超出元识的预料，元识本以为他能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默默保护，能在正式动手前让自己置身事外就是所有，可是真相远远不止。

　　南月殇还在继续说：“说实话，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云染的脾气好得很，耐心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哪里不一样？”

　　南月殇：“我以为云焱为了他的野心一定会将你锻造成一个无心无情只知杀戮的工具，可现在看来你比大多数人都要有情有义，不管是对爱人还是孩子。”

　　“哎，”谁知云染却突然叹气，“没办法，我要是不这样阿初会不高兴的。”

　　南月殇把话题引向主题：“可是你收集神器行逆天之术神女也不会高兴。”

　　云染油盐不进：“我知道，所以我希望她能回来亲手杀了我，像当年一样终结世间罪孽。”

　　南月殇也没料到他竟是这样想的，话已至此，劝无可劝，最后并不抱希望随口一提：“扶桑神女心怀苍生，但要论公正当属灵珑殿下。”

　　真要审判，元识比谁都合适。

　　云染摇了摇头：“他还太小了。”

　　稍顿过后他又补充：“他不该掺和这些。”

　　慈父心拳拳，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一刻对儿子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

　　突然，他转身就要离开，南月殇叫住他：“你不翻啦？”

　　云染：“你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做什么，谁都可以，但代价不能由元识来付，他已经够无辜了。”

　　“那么，祝你好运。”南月殇送他。

　　顷刻间，云染的身影就消失在天际，不知是回到青锋城，还是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元识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万般滋味没一味好吃，千回百转间连枝干什么时候触碰到皮肤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吓了一跳。

　　回神时南月殇正笑靥如花地站在他们面前招手：“两位，好久不见啊。”

　　宁妄回礼：“久违了。”

　　元识被方才那一出搞得惊魂未定，半天没回过神来。

　　南月殇也不计较，自顾自地同宁妄叙旧：“真没想到再次相见是在这种情形下。”

　　“我也没想到。”宁妄也道。

　　“确实，”南月殇点了一下头，“毕竟按理来说，这会儿你我都是死人，现在这样算诈尸。”

　　南月殇不爱掺和外界纷争，但她本人性子其实很跳脱。

　　宁妄不理会她的打趣，只道：“你似乎并不意外。”不意外灵珑神子和红莲城主都还活着，也不意外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南月殇轻叹一声，像是在谴责此人的不解风情：“当年机缘巧合得知了一些事，由此猜到很多事情都没到完结的时候，而你们二位，尤其是灵珑殿下作为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会有很多人因为相同或不同的原因让他活着。所以，在下特意等在这里，只盼有缘能见殿下一面。”

　　“你想告诉我什么？”元识问，他这几日受的刺激是前半辈子加起来都比不上的，自觉现在无论什么都没法再让他心里泛起任何波澜。

　　南月殇道：“殿下此番前来当是和云染同一个目的，我可以确切地告诉殿下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孟婆盏作为最后一道神器，踪迹难寻实属正常，元识比较好奇：“你为何如此笃定？你见过孟婆盏？”

　　南月殇没有回答，反而问宁妄：“当年云焱异想天开妄图以四大神器炼就一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弑神器，你作为与他关系最紧密的人，你可曾在他那里真的见到孟婆盏？”

　　宁妄如实道：“没有，当初他是直接带着云染来见我的，他告诉我云染是他与人族女子所生，因为血脉相冲命不久矣，求我用女娲神坛救他。”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猜也猜得到，宁妄动了恻隐之心，结果却被反噬，不仅被算计还丢了半数修为，以至于很多年后青锋城内乱他处处受牵制。

　　“也就是说除了云焱本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找到孟婆盏。”南月殇下了定论。

　　她说的隐晦，但元识却莫名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说他当初根本就没有找到孟婆盏，所谓的集齐四大神器只是一个谎言。”

　　“没错，但不仅如此。”南月殇点头，然后面不改色的放出惊天霹雳，“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孟婆盏。”

　　元识和宁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的不可置信。

　　上古有四大神器，这是从古至今所有人都知道的，倘若孟婆盏根本不存在，四大神器之说当从何而来？

　　“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南月殇贴心地给了他们消化的时间，“直到诛神之战后不久人魔两族彻底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为了结束这一局面，墨书白和云焱走了同一条路。”

　　这条路为何三人心知肚明。

　　南月殇继续说：“他想借神器合力之威打破僵局，彻底推翻这盘棋，为此他花了大力气将人魔两族都犁了一遍，女娲神坛也是那时候他从红莲城带走的。但是，到最后他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孟婆盏的踪迹，一丝一毫线索都找不到。”

　　“当然，这样也可以理解为孟婆盏的藏身之处太过神秘，然而——”南月殇叹了口气，元识知道真正的重点要来了，“当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用三大神器结阵，却发现阵成了。就在这里，人魔两族几乎双双全军覆没。”

　　某种意义上来说墨书白成功了，人魔两族两败俱伤僵持千年，但始终没有再掀起如千年前那般惨烈的战争。

　　“墨书白所行太冲动了。”宁妄皱着眉头，总觉得这其中遗漏了什么。

　　南月殇点头：“是啊，可是当时没办法了，人族在昆仑神师鹤寻的带领下直逼魔族腹地，东西两域陷落，就连我北域也丢了大半疆土，不赌一把可能如今都没有魔族的存在了。”

　　虽然猜得到大概但还是不愿相信，元识苦笑：“我倒是不知我昆仑神师修为如此高强。”

　　闻言南月殇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他是没有强到这个地步，可他手里有九天星，九天星是最后的神明本源，天生就能得天道偏爱。殿下，您还是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

　　元识一愣，他是真没想到到那会儿了还有他的事，看南月殇这样，他和墨书白大概率都是栽在这上面的。多体面，死了都能再拉两个魔王陪葬。

　　南月殇一眼就清楚他在想什么，好心提醒道：“殿下倒是不用对我愧疚，九天星威力虽强，但我真没有死的如此窝囊。”

　　宁妄抬眼：“你是为了墨书白。”

　　南月殇脸上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愕然，继而转变为了苦笑：“你都知道啊。”

　　宁妄：“你看他的眼神很明显。”

　　话题转的太快，他们又在打哑谜，元识一时反应不过来，秉持着勤学好问不做傻子的理念，他直接开口问：“你们在说什么？”

　　南月殇分给他一个眼神，突然笑的暧昧：“和你看灵珑神子的眼神一样？”

　　宁妄没有否认。

　　元识一头雾水，什么一样？一样又怎样？

　　没等他把满脑子浆糊搅匀，南月殇正色：“墨书白强行用神器结阵遭到了反噬，为了救他我将毕生修为都渡给了他。本来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命还在，我们总能卷土重来。不想，这世上总有人就是爱搞偷袭那一套。”

　　说到这她突然停下，表情看起来很是惨不忍睹。

　　元识：“悄无声息地到你们身边还能成功偷袭，听起来不是无名之辈。”

　　“可说呢，”南月殇真是打死也没想到，“鬼知道云焱他娘的竟然没死透！”

　　能让美人爆粗口，的确是气狠了。

　　元识和宁妄先前在不周山便见到了云焱的残魂，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南月殇倒是真的郁闷，估计她给自己想了千百个结局，但打死也没想到这一出。

　　堂堂魔王，死在偷袭里，传出去都得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