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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冰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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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以前也长这样吗?”元识沿着中间留出来的小路边走边四处打量。
宁妄摇头:“以前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宫殿,昆仑山泉也只有一个正常的温泉大小。”
“那就奇怪了,他弄这么多冰在这里做什么?”元识更疑惑了。
整个地宫除了入门那一小段路,其他地方全部被厚厚的冰层所覆盖,甚至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先找女娲神坛吧。”宁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重,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希望是想多了。
地宫很大,几乎和地面差不多,看样子整座青锋城都是建在地宫之上的。然而,除了不知深浅的冰层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女娲神坛不会被他埋在冰里面了吧。”元识猜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有想法就干,元识手中灵光闪现汇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看样子他是想直接把冰层给烧穿。
关键时刻宁妄将他拦下:“别轻举妄动,冰下有什么尚且不可知,贸然出手只怕弄巧成拙。”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无休无止地在这里打转?”元识叹气,真要这样费尽心思进来可就没意思了。
宁妄想了想道:“我试试能不能感应到女娲神坛。”
女娲神坛由宁妄镇守万年,多少会有一点联系。
“只能这样了。”元识也闭上眼睛迫使自己静下心来试着感应,查探四周有没有什么熟悉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回应他的感召。
神识四面八方的扩散出去,又沿着方才走过的路绕了一圈,依旧是一无所获。元识心下失望,正打算将神识收回想想别的办法,岂料,当神识经过一处空旷的冰面时,冰层突然发出一阵极强的吸力,竟是要直接将神识吸进去的架势。
“阿十!”
元识猛地睁开眼睛,方才的惊险还历历在目,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像是要脱离□□飞出。
宁妄在一旁担忧地望着他:“怎么了?”
元识没等缓一口气,拉着宁妄就往神识发现的地方走去,到地方后言简意赅:“这里下面有东西。”
宁妄顺着他指的地方往下看,什么也没看出来。
元识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喘息:“刚才我的神识差点冲了进去,里面好像有人在叫我。”
“被冰层覆盖着什么都看不见。”宁妄说着就要动手破冰,能跟元识产生感应的绝不一般。
不知道下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两人不敢用太过激烈的手段,只能用灵力一点一点探。
宁妄的灵力注入许多也没有反应,元识的手才刚刚落到冰面上冰层深处就发出一道青光。
青光缓缓散出,一丝一缕地将元识包裹其中,温暖又柔和。
瞧着似曾相识的灵力波动,宁妄大概知道冰下埋葬着的究竟是谁了。
元识一动不敢动,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在喉头翻滚,可就是发不出来,他想动却又动不了。
“扶桑神女,久违了。”宁妄说。
青光轻微地泛起涟漪,像是在向他回礼。
很快,青光逐渐暗淡,一缕一缕重新飞回冰下,眼见着就要消失不见。直到这一刻元识才脱口而出:“母亲!”
他伸出手去够,却只摸到冰冷的冰面,当他再往里注入灵力,冰下的人已经不再给他回应了。
正当此时变故又发生了,一道强劲的灵力袭来将他掀开,宁妄只来得及将元识揽入怀中,两人都接连后退好几步。
“真是不乖。”魔尊一步一步朝着这里走来,周身全是寒意。
元识退出宁妄的怀抱,上前半步昂首挺胸,直直与他对峙,血脉相连的两个人第一次在都得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面对面,不见温情半分,只有剑拔弩张。
元识不知道该说什么,魔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不肯率先开口。
最后还是宁妄这个见证了所有的外人打破沉寂:“久违了,云染。”
“红莲城主客气。”云染短暂地错开元识的视线向他点头,“当年之事一直没来得及道谢,实属抱歉。”
“魔尊说笑了,若没有你,想必我还困在方寸之地沉睡。”宁妄半是试探半是询问。
云染既没有否认救人一事,也没有多言其他,只道:“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掺和这汪浑水?”
“那你为什么要收集四大神器?又为什么要将我和阿十困在这里?”宁妄反问他。
云染沉默不语,宁妄代替他回答:“上古时有一个传言,四大神器是维持世界的根本,集齐四大神器可以毁天灭地也可以再造万物。”
“你想复活扶桑神女。”宁妄斩钉截铁。
元识心神大动,猜到和亲耳听到的感触是不一样的。
云染说:“那又如何,云初本就不该死。”
“神器汇聚乃是逆天之举,母亲生前就已严令禁止。”元识终于对父亲说出了第一句话。
看得出来云染也很意外:“我以为你不打算跟我一句话。”
元识沉默了,他不知道在云染心中他是怎样的形象,不敢问也不敢想。
云染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安,声音也温和起来:“你长的很好,比你母亲期望的和我想象的都要好。”
良久元识才又重新开口:“可你跟我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云染笑了:“是吗,没办法,长成什么样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没有叙旧的打算,不等元识回应便转了话题:“你不该来这里,好好待在城主府,或者回你的昆仑神宫,等一切都结束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到底想做什么?”元识总觉得他要做的并不仅复活扶桑神女那般简单。
云染沉默不语,宁妄却提醒:“阿十先天不足,我将他带出青锋城之后便活不了了,不得已我动用了女娲神坛为他伐筋洗髓,他的肉身和元神都几乎被从头到尾刮了一遍,这才活了下来。”
元识第一次听说这些往事,都是别人在护他,他没有记忆,更没有插话的时机。
云染说:“我知道,我很感谢你,你的肉身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的。”
“我的重点是,”宁妄打断他,“我想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费尽心思也只收集了扶桑神女的残魂,不仅没办法将她复活,就连为她打造一副躯体都做不到,因为女娲神坛的使用是有限制的,当年救下阿十后就已经濒临崩毁,它已经无力再施展一次逆天之术了。”
云染将女娲神坛握在手中千年,女娲神坛究竟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不到最后一步始终不愿罢手罢了。
“行与不行,总要试试才知道。”云染轻声道。
孤注一掷的执念与勇气宁妄和元识都曾有过,正因如此他们再清楚不过,这个时候的迷途人是听不进任何劝告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做的这一切会有怎样的代价?”元识隔着面具直视他的双眼,“于你,于众生。”
“想过,但我放不下。”他倒是坦然。
非是局中人,无法评判对错,更没资格劝他放下。
元识只能问:“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云染摇了摇头:“八千年来我什么法子都试了个遍,这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办法,也是最后一丝希望。
元识不知该从何下手,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久久挣扎后只剩一句话:“我会阻止你的。”
“什么?”云染失笑。
元识重复:“我理解你的做法,但我不可能放任芸芸众生成为陪葬品。所以,我会阻止你的。”
且不论四大神器聚集到一起会发生什么,单单集齐的过程就充满了血与火,一个人的执念不该让天下人一起买单。
久久之后云染感叹:“你果然很像你母亲,如果她在,她也一定会这么说的。”
云染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他能明辨是非,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执念已成魔,不到尽头不回首。
唯一意料之外的是,云染竟然肯放他们离开。他说:“那就让我看看你用什么阻止我。”
在宁妄面前元识向来没那么多顾忌,发脾气耍无赖简直是家常便饭:“他是不是看不起我?什么叫看我用什么阻止他,我有这么差吗?他凭什么用一副看待跳梁小丑的眼光对我?”
“不是跳梁小丑,是亏欠的孩子。”宁妄一针见血点出元识不敢吐露的词。
无论是他一直跟在元识身后,还是费大力气将元识骗到青锋城囚禁,更是今日因一句话就放任他离开,一切的一切做好了打算却又肯给足余地,都只是一个缺失孩子成长的父亲最隐晦的道歉。
“我觉得没差别。”元识依旧嘴硬。
宁妄没有戳穿他的不自在和不安,一如既往地问他:“我们接下来去哪?”
元识很诚实:“我不想回人族。”
宁妄心下明了,迅速帮他找好了借口:“我们还没有找到昆仑镜。”
他二人一开始来魔域的目的就是顺着昆仑镜追踪其他神器,现在找到了女娲神坛却不曾见昆仑镜的踪迹,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