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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   雏菊花语:纯洁的爱、天真、深藏在心底的爱、和平、希望。
      ——江之夏的随笔《他的凛冬》

      高三。
      至从那次后,凛冬申请了住校,没再住在家里。
      柳丽回来后,质问她:“为什么要花那份冤枉钱去住校?”
      是继父出来打圆场,安抚柳丽:“高三了,住校也方便学习。”
      最后,柳丽才勉强同意,她拉着弟弟沈怀雨回房间,“别学你姐姐,一天天的浪费钱。”

      前些天,江之夏求着他爸妈买一辆自行车给他,说是要骑车上学。
      江先生坐在客厅里,捏着报纸,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撇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儿子,“你确定不用我送你?”
      江先生很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都是江之夏自己搭公交去学校的。

      “你有送过我吗?”,江之夏一屁股挤到江先生的位置上,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平分一个窄小的位置。
      江先生思考一下,好像自从这孩子上初中后,的确没送过,大概是心虚,说出的话也弱了几分,“行吧。”
      江之夏往右挤了一下,凑过去,脸都快贴上江先生的脸了,他乐呵地道:“你看起来很不愿意,要不明天开始,你送我上学?”

      “我乐意啊,哪有不乐意”
      “行”
      “那你起来,挤到我了”
      “那也..不行”
      “快点!!”
      何女士坐在旁边,乐呵呵的看戏。

      最后,江之夏挑了一辆黑色的自行车,自行车的横条上还带着一点粉,他还特地在后面安置了一个座位,座位上绑了一个屎黄色的软垫。
      何女士看到第一眼,有些惊讶,她指着后座说:“看起来怪奇怪的,颜色很违和。”
      江之夏反驳:“不奇怪”,然后自顾自地将自行车抬上了楼梯。

      江先生侧头问妻子:“为什么他不放在车库里,还要搬上去?”
      何女士摇摇头,“青春期男生的心,难猜。”
      最后,江先生自己研究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儿子长大了,要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了。不过怎么听起来,像孔雀开屏,求偶。

      周五早上。
      江之夏骑车上学,停下来等红绿灯时,一脚踩着脚踏,另一只脚踩在花基上,自行车的把手上还挂着两袋热气腾腾的早餐,整个车身往*右*边倾斜。
      现在天气还好,冬天过去了,春天也自然来了,万物复苏,一路上还能看见新长出来的枝丫嫩叶,还有灌木丛上的一朵朵开着正艳的花,连十字路口的花坛上也开满了小黄花,属称雏菊。

      好看!
      他空出一只手,俯身,摘掉靠近边缘的一朵,捏在指尖,起身,仔细观察。
      黄色的花瓣,橘色的花蕊,绿色的杆,倒是相称,很适合凛冬。

      于是,他将花放在书包的侧面的口袋里,骑车快速穿过道路,赶去学校。
      “这么早?”,老黄经过楼梯时,迎面碰上江之夏,他一脸不可置信,这人每天都踩点到,今天却格外异常。
      江之夏将早餐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拍怕胸脯,扬着笑容,十分肯定地道:“我热爱学习!”

      老黄疑惑地看他几眼,这次倒是没有难为他,只是敷衍的表扬,“这样啊,那你加油,继续保持”,说完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叨叨几句:“赶紧回去补觉,今天还看花眼了。”
      站在楼梯的江之夏:“.......”

      文华中学的住校生不做起床时间的统一,只要在早读前回到教室就可以了。但因为是高三,很多同学在五六点的时候就起来了,一层层楼都亮着几盏灯,乌黑的天,寂静的校园,鸟叫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都显得尤为突出。
      但文华的食堂早餐的供应时间是在六点半,所以大部分同学都自备早餐,或者在食堂里自习,免得来回跑动。

      “凛冬凛冬”,江之夏等老黄走远后,跑回教室,跨坐在凛冬前桌的椅子上。
      他将两袋冒着热气的早餐摆放在桌子上,“选一个,这个是排骨陈村粉,这个是馒头干蒸还有饺子”,随后又从书包里拿出两瓶豆奶,往前推了推,一瓶是草莓味的,一瓶是巧克力味的。

      凛冬愣了一下,盯着桌上的早餐,抬头看着男生,捏着笔尖的手紧了紧,“那个..江之夏”,她鼓了鼓嘴,不好意思地说:“你已经给我带了好几个星期的早餐了,其实我可以在学校吃的。”

      “那不行”,江之夏摆手,将陈村粉的那份往前推,“你吃这个,不容易饿。学校的不好吃,我这个...”
      他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理由,又说:“我这个可比学校丰盛,还有营养。”

      见凛冬不为所动,他又抛出另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你给钱我吧,学生价,打个折,我记着,等毕业后再一起给我。”
      凛冬问:“打个折,那是多少?”,她比了个二,又比了三。
      “20?还是13?”

      “都不是,这个数”,江之夏竖起五根手指,“5块。”
      凛冬不信,哪有早餐这么便宜的。
      “真的,都说打折,当然便宜啦”,他抽走女生手里的笔,将筷子掰开,塞进她的手里,打开塑料袋,“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在男生的热切目光中,凛冬夹了一卷,放进嘴里,咬了几下,猛地点头:“好吃好吃。”
      江之夏得意地说:“是吧是吧”。
      “你喝哪个?”,他将两瓶牛奶插上吸管,粉色的牛奶和棕色的牛奶顺着小口溢出一点。

      “草莓的吧”,凛冬也不纠结,既然江之夏便宜买给她,起码不是白拿着,自己出钱安心点,毕竟学校的早餐的确有点难吃。
      江之夏点头,顺手将草莓味的豆奶递过去,然后拿过自己早餐,用签子戳着吃起来。

      早读课后,老黄把凛冬和江之夏喊走。
      早上,老黄回到办公室后,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江之夏突然转变态度了,还这么早到学校。
      他决定还是要去看看的,于是放轻脚步声,返回教室。
      教室内,看到了两人面对面吃早餐,有说有笑的。
      老黄:“........”,我就知道这小子有鬼,成绩嘛,还进步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他们一下的,注意点距离。

      办公室内,除了老黄,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
      “报告”,凛冬站在门口,抬手轻敲门,规规矩矩的打报告。而站在后面的江之夏抬眸对老黄督了一眼,喊了声:“老黄,找我干嘛?”

      “进来”,老黄道,“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吗?一副懒散的样子,没点学生样”,也不知道凛冬怎么看上他的,可惜一个长得那么标志,还很上进的女孩子了。
      老黄摇摇头,将两张成绩单摊开,放在桌上,是两人高三一来大大小小考试的成绩。

      “哇”,江之夏指着凛冬的总排名那一栏,“厉害啊,凛冬同学,进步那么多。”
      老黄推了推眼镜,无奈道:“看看你自己的。”

      过了会,江之夏都快把成绩看穿了,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
      “我说,老黄,找我们来干嘛,有事说事,这不耽误我们学习嘛”,他吊儿郎当地说。

      “听说你们两个最近走得很近”,老黄听到他这话瞬间来劲,果然是一个通透的男生。
      江之夏:“哦,所以?”
      他垂眸,看了眼凛冬,又看了眼老黄那慈祥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
      “没有,怎么可能有,我和她不可能早恋的”

      旁边的凛冬颤了颤心尖,就..就这么就说出来了?
      说到这个话题,她的腿微微打颤,耳根发红,紧紧盯着成绩单,头也不敢抬一下。

      青春期的男生女生萌生情愫,相互喜欢是很正常的,需要正确引导,老黄始终秉持着教育的理念,嘱咐要求来作为分界点。
      “是吗?凛冬”,老黄看了眼低头的女生,将问题抛给她。
      凛冬闷闷地道:“没有,没有。”
      江之夏适时的替凛冬插上话,他双手插进裤兜里,半个屁股坐在桌子边缘上,“啊~,我说,老黄,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喜欢人家,人家也不喜欢我,况且现在是关键时期,我怎么会打扰好同学学习呢!”

      老黄瞪了眼他,“油嘴滑舌,下去。”
      江之夏摸摸鼻尖,“哦”的一声,咕哝:“小气鬼。”
      早恋这个话题就被男生轻轻松松地揭过了。

      接下来就是老黄的学习唠叨。
      大概是说两人需要提高的地方,需要互相帮忙,都是能考进重本的同学,努力一点没准能冲985或者211院校。
      临走时,老黄还叮嘱江之夏“好好”照顾凛冬,别影响人家学习,特别是数学。
      “包的”,甩出他的经典手势,食指指着老黄。

      等他回过神,凛冬已经走出了几米远了。
      “哎!等等我啊”,他喊了声。
      江之夏问:“好同学,你要考哪里啊!”
      凛冬不说话。
      江之夏又问:“不开心了?因为..刚刚的事?”
      凛冬也不说话。

      江之夏停下脚步,圈住女生的手腕,将人逼停,拉过来。
      他半蹲下来,和女生平视。
      蹙眉,扯着唇角问:“怎么了?我就是..就是怕老黄总是找你,或者不让我们走近,才这样说的”,他微微摇晃女生的手,似是在撒娇。

      “哦,我知道”,凛冬用力抽开手,而江之夏见状也放开。
      她摸了摸遗留在手腕处的温热,视线不自然的往下撇,落在了男生的喉结上,他似乎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那颗小小的黑痣也微微颤动。
      江之夏觉察到女生的视线,抬手摸了摸喉结,也没觉得有什么,“你在看什么?我脖子有脏东西?”

      听到这话,凛冬的脸红了红,她立刻转过身,往前走,不想被男生发现,脑海里满是滚动的喉结,是性感,是男生成熟的标志。
      “哇”的一声,江之夏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追上女生,往后倒退着走。

      “凛冬,你的脸好红”,他语调高扬,语气欠欠的。
      他将手岔在下巴下,似做思考,又目不转睛地看着凛冬,眼睛亮亮的,“你在害羞,肯定是,你刚刚是不是在觊觎我!”

      凛冬:“.......”,她倒也没有被发现的尴尬,反倒是被江之夏的话弄得尴尬。
      她瓦声瓦气地说:“你刚刚在撒娇。”

      一句话,瞬间将江之夏的自尊心击碎。
      “怎么可能,我是男的,男的,男的怎么会撒娇!”
      “你就是在撒娇!”
      “不是!”
      “是!”

      直到回到教室,两人也没争出结果。
      江之夏气恼地坐在座位上,他把旁边睡得正香的沈焾推醒,“你说,我一个男的怎么会撒娇?”
      沈焾迷迷糊糊地撩起眼皮,随意敷衍他,“不会不会”,然后“咚”一声,额头撞在了课桌上,整个人像是不知道疼的一样,又睡过去了。
      江之夏疑惑:“不疼吗?”
      沈焾没理他。
      “真不疼?”
      沈焾睡着了。
      “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撞上的”,他往左挪开椅子,拉开和同桌的距离,“你,你,你,你们三个得给我证明啊!”

      隔壁组的凛冬,禾安旁边的余瑾:他这么怕沈焾的吗?沈焾是吃人吗?
      只有禾安点头,表示保证,包在他身上。
      江之夏:还是兄弟懂我。

      ——

      放学时。
      江之夏敲了敲凛冬的桌面,半俯身问:“今天周五,我载你回家。我爸妈买了一辆自行车,很好看的,超酷的。”
      禾安抓住字眼,转过来问:“兄弟,下次我约了,你也载我。”
      江之夏:“我不载男生。”
      禾安勾着鼻音冷哼的一声,不服输地说:“我叫我妈也给我买。”

      余瑾将最后一本书甩进书包里,抬头对禾安说:“幼稚。”
      禾安:“要你管。”
      小学鸡似的吵架开始了。

      江之夏没理他们,接着和凛冬说:“去不,去嘛,走!!”
      凛冬还没点头,就被他提溜着往教室外去。

      一路上,江之夏很兴奋,但很快他就不兴奋了。
      车棚里,只剩下四辆车,黄的,红色,粉色,绿的,唯独不见黑的。
      他顿时黑了脸,捏拳头,心里咒骂,那个天杀的把他的新车偷了!!

      凛冬错愕地站在旁边,看着江之夏丝毫没有掏钥匙的动作,疑惑地问:“那一辆是你的?”
      江之夏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凛冬又问:“嗯?”

      站了半响,凛冬终于意识到为啥旁边的人一直都不说话了。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拉着男生往保安处走去,“别难过了,找回来,还能载我呢。”

      “可是今天,你看不见我的新车啊,我可是期待很久给你看的,还装了后座,别了几个挂饰的”
      凛冬:怪不得别人偷了。
      “以后,我天天坐,找回来后帮你装饰”
      “也行”,江之夏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

      通过监控,看到了一个年纪大概60的大妈,撬了他的锁,扬长而去,表情十分开心,像是得到了一件宝贝。
      保安瞧了他们几眼,沉声说:“这..这太张扬了,可能找不回来了。”
      凛冬,江之夏:“.......”
      凛冬:“谢谢你,叔叔。”
      保安摆摆手,客气道:“这有什么的,我帮你们留意,找到了通知你们。”

      最后留了江之夏的电话。
      时间太晚了,回家的公交又少,他们只能走路回去了。

      一路上,江之夏难得没有巴拉巴拉地说一堆话。
      凛冬侧头,又继续捋顺他的毛:“没准明天就找到了”,她的目光越过男生,看向水果店铺门口的一辆自行车,它后座似乎反着光,“夏?”。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拉着江之夏往马路对面跑去。

      “慢点”
      “快点,她要走了”
      “谁?”,凛冬的话把他搞蒙了。

      “你,停下来”,凛冬将一个准备离开的大妈截停,拽紧把手,眼睛盯着她,一眨也不眨,质问:“这辆自行车哪里来的?”
      大妈似乎有些心虚,拽着把手往后退,结果动不了,她回头,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她身后,她颤了颤手。

      江之夏看出来了,这是他的新车,他怒道:“是你,偷我的车,这辆车是我的。”
      大妈提高音量,不服输:“证据呢?”
      “这个”,凛冬绕到车后,将栓在铁条上的铭牌拿出来,“文华一中,江之夏。如果还不信吧,跟我去警察局,那里有更完整的监控。”

      大妈瞬间变得惊慌,撒开手,哆哆嗦嗦,“给你,还给你,行吧”,然后飞快递逃离。
      凛冬仰头,软糯地道:“看,这不找回来了吗?”,她对上充满崇拜的目光,顿了顿,不好意思地低头。

      江之夏弯了弯唇,毫不吝啬的夸赞:“凛冬,你真厉害。”
      “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生”
      “你是世界最幸运的女生”
      “你是真棒”
      “你是我的偶像..”

      “停停停”,凛冬抬手捂住唠叨的嘴巴,“还回不回家了。”
      江之夏点头,他的心情变好了,淋淋稀稀的大雨之中陡然出现一抹阳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凛冬:“那你载我?”
      她松开手,拽了拽衣摆,擦拭上面的热气。

      江之夏:“好啊。”

      天已经变暗,街上的路灯恰好一盏盏的亮起来,那个场景很是壮观。
      微风抚过,不似夏日的燥热,也不似冬日的凛冷,温度正好。它慢慢地抚过少年的衣角,吹散少女的头发,越过整个春天,抵达下一个季节——盛夏。

      江之夏扶着车把,脚快速的摆动,他逆着风,大声地问坐在后面的人:“凛冬,你知道雏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凛冬思考了一会,怕前面的人听不清,音量调高,疑惑道:“和平希望天真?”
      她不知道,江之夏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还有”,江之夏说,“是纯洁还有藏在心底的爱,也不是爱,是喜欢。”
      他的语气中暗含了兴奋,羞涩,还有少年的独有的欢喜。

      凛冬怔愣了一下,她抬头看见,一朵黄色的雏菊,插在侧袋里,随风飘扬,像飘荡无所归宿的孩子。
      喜欢,天真,希望,隐匿的爱?不管是哪一种的描述,都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自己的感情的表达。
      而其中的那种暗藏的爱意对于正值青春的他们来说,不算是真正的爱,是微妙的好感,是简单的喜欢,是义无反顾奔向向往之地的勇气。

      此刻,凛冬明白,喜欢不需要理由,勇气也是。
      江之夏的喜欢是高调的,却给予了凛冬足够的尊重,而凛冬对江之夏的喜欢,是埋藏在心底,虽低调,但无微不至浸染少年的生活。

      凛冬伸手抓住少年腰两侧薄薄的布料,紧了紧指尖,突然问道:“江之夏,你是不是喜欢我?”
      少年的身形一顿,踩的踏板的速度慢了一点,心跳声砰砰的响彻整个大脑,他小声地嗯。
      他希望凛冬能听见他的回答,但又害怕她听见。
      他的声音隐匿于风声中。

      “嗯,我也喜欢你”,喜欢你的陪伴,喜欢你的高调,喜欢的对象也仅仅是你。
      那一声回答,顺着风,砸向少年的那声嗯,相互缠绕,相互依伴。

      少年笑得开心,他红了耳根,捏着车摆的手紧了紧,速度加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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