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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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神明的祝福：
江之夏，神明答应了。
——凛冬的随笔《中二少年江之夏》
高考的前一周，江之夏和凛冬相约去寺庙祈福。
那座寺庙，听老一辈人说“很灵验”，大概真的是求什么得什么。
又一年的盛夏，周六。
凛冬再出门前，收到了余瑾的电话。
余瑾那边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也闷闷的，“小冬子，听说你要去寺庙，我也想去。”
凛冬临时带一个人过去，不知道江之夏会不会生气，她有点犹豫：“可是...”
“不要可是嘛，我知道江之夏也去，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余瑾保证。
凛冬：“好。”
今年的夏天比去年的要热，太阳像是要把整个地球表面烤熟，街道上的老头子基本都穿着无袖衫，汗液从光秃秃的头顶流到脚后跟，手里摇扇的速度抡得一个叫快。
不过，寺庙里的人倒是很多，一片片的，挤在文昌庙那里，估计都是求学业，考试的事情。
凛冬坐在寺庙的门口的大榕树下，手里握着一把蓝色的小小的电风扇，对着脸呼呼着吹。榕树长得很茂盛，大片大片嫩绿的叶子扎在粗壮的枝条上，导致阳光无法穿过缝隙，落在地面，很显然，这里是一个乘凉的好地方。
余瑾和江之夏前后到，当然江之夏身后还跟了个人，禾安。
江之夏将挂在手臂上的帽子取下，扣在凛冬的头上，“戴着，晒。”
凛冬抬手压了一下帽檐，仰着热得通红的小脸看他，勾着唇角道：“谢谢。”
“你们俩够了，可以进去了没？”，禾安站在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余瑾一拳呼过去，“催什么催”，她扯着禾安的领子，拖着他往售票处去。
禾安：“你放开。”
余瑾：“不放，我要捍卫我好朋友的约会。”
禾安站住脚，抬眼瞧她，皮肉不笑地问：“那我俩现在算什么？”
余瑾见扯不动他，松开手，转眼看他，没好气地道：“算冤家。”说完，绕过他，从后面用力推着他往前走。
禾安：“........”，真是死心眼，看别人约会不好吗？
寺里有很多庙，文昌，菩萨，观音，北帝等，往里走还有个姻缘树和姻缘石，姻缘树上挂满了红色带子，对面有一个万岁婆，听说求子求业都很灵，偶尔能看见一个女子和男子一阶一阶的跪上去。
江之夏觉得头顶热乎乎的，头发间隙里冒着热汗，好在出门前特地找了江先生，拿了他的男士香水，浑身喷了一下，他觉得现在身上的味道应该不太难闻。
凛冬站在男生旁边，嗅着空气中的鞭炮味，她还闻道一个股奇怪的味道，是松木香，但又有一点酸酸的味道。
“江之夏”，凛冬像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凑近他的衣服，闻：“你..你是不是喷了香水？”
江之夏顿了一下，垂头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很难闻？”，老爸又骗他了。
他抬手摁住想要继续往前凑的头，大手包裹着大半个头，手掌覆在发热的软发上，隔着软发似乎能感受到女孩皮肤的温热，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也变高了。
凛冬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一步，躲开他的手，慌张地说：“也..也没有，还好，就有点奇怪。”
江之夏：“诶，奇怪？”，他抬起手，凑近鼻子闻了一下，没闻到，捏着胸前的衣服往外车，低头又闻，是有点酸味，汗的味道。
他不好意思的往右挪了一小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凛冬抬眼瞧他，勾着鼻音，“嗯？”，愣愣地看着旁边的人。
“买点香进去拜？”，穿着花衬衫的婆子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左边是火纸，右边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香或蜡烛。
两人停止说话，咕噜着眼睛看这个婆子。
婆子被看得有些慌，开始拍马屁：“哎呀，我在这里住很多年了，这个庙很灵的。我瞧着你们生，是第一次来的吧。”
她的视线游离在两人之间，弯腰从右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打扎香，“我看你们这么小的娃娃，是来拜学业的吧，拿个香，有诚意一点。”说着，就往江之夏手里塞。
江之夏拉着凛冬，往后退了一步，蹙眉，问：“多少钱？”
婆子见两人有买的意愿，顿时开心咧着嘴笑：“便宜点给你罗，20元一扎，你看这么多。”她将手里的香圈了一圈比示给他们看。
凛冬不懂，她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江之夏。
江之夏其实也不太懂这些大概要多少钱，但当他看见凛冬那无辜又期待的眼神，心情瞬间扬起来，他轻咳，开始讨价还价，“10块？”，何女士买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对半砍，一定没错。
婆子：“.......”，脸色一黑，这不成亏本买卖。
“不行，你这男娃娃也太黑心的吧，15块，不能再少了”
江之夏一口成交：“行”，没想到成功了，他心里乐开了花。
凛冬：好厉害，她向江之夏投去赞赏的目光。
江之夏挺了挺身子，从口袋里掏出15块，递过去，然后收到了一大袋的香，里面还有红蜡烛。
等婆子走后，凛冬拉了拉他的衣摆，凑近，轻声说：“江之夏，你怎么那么厉害。”
“大冤种”，禾安扬着票靠近，他被余瑾推得踉跄一下，整个人靠在江之夏身上。
凛冬转眼看他，：“嗯？”
禾安抬手指了指余瑾手里的香，“看那，10块。”
凛冬，江之夏：“.......”
余瑾笑得前仰后合。
江之夏将手里的香往后背了背，另一只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撇了眼凛冬。
凛冬也有点尴尬，侧头不看他。
余瑾笑够后，给了禾安一记白眼，她将一袋子的香塞进禾安的怀里，主动挽上好朋友的胳膊，“走！第一站，文昌帝。”
凛冬笑了笑，应道：“好”，她直接将男生抛在后面。
江之夏另一只手勾住禾安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松开手，将手里的香丢过去，大步往前走。
禾安：得，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等等我啊”，禾安在后面追着喊。
庙外鞭炮声四处响，每座庙前都有一个焚烧的炉子和插香祭拜的炉鼎。灰色的烟顺着阳光的往上飘，像是作为媒介，传递着每个人的祈求。
凛冬抽出一束香，跪在软垫上，学着旁边大人的样子，闭着眼，心里默念。
江之夏跪在凛冬旁边，余锦和禾安则在江之夏的右边。
不知道世间是否真的有神，在此刻，他们的信仰里是有的。
他们收起以往的笑脸，向神明祈祷，愿前途似锦，高考顺利。
但似乎四个少年的祈愿不仅仅如此，都默默着带上自己最喜爱之人，求取最平常的祝福，是岁岁顺遂，也是平安喜乐。
但愿神明偏爱，一切如愿。
“凛冬，你求了什么？”，江之夏凑近，抵在凛冬的耳边问。
凛冬站起身，双手奉上香，又拾起几支香往外走，“不告诉你。”
“哼，不说就不说”，男生将手交叠在胸前，勾着鼻音哼了一声，跟上她，自顾自地说：“我求他们保佑我们两个高考顺利，超常发挥，还有...”
他顿了一下，握住凛冬的手腕，将人拉过来，垂头看她，“希望毕业后，我喜欢的人能答应和我在一起。”
凛冬听到这话，捏着香的指尖颤了一下，他的话像是那灰色的烟雾顺着皮肤，撞开她的心门，抵达至最深处。
她用力的挣脱他的手，撇开脸，不自然地压了压帽檐，将手里的几支香分了一半给他，软软地道：“那是求学业的，不是求这些的，你求这些，要去姻缘石，万岁婆婆那里。”
江之夏：“我知道。可是他们那么忙，我得多祈祷一下，没准哪个就愿意帮我。况且我觉得，凛冬，你就是我的神明啊。”
我是神明？怎么会是呢？
凛东不解，但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似乎要跳出胸腔。
“我..我不是”，她抛下一句话，慌张地跑开。
江之夏勾唇笑了，他站着看着不远处排队烧香的女孩，捏着手里的香紧了紧，他觉得神明已经听见他的愿望了，现在只剩下时间，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好了。
远处，凛冬顶着铺面而来的热意，将手里的香掷入香炉鼎中，她的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话回头。似乎想到什么，她回头，看向少年，笑了笑，伴着热浪，在神明的见证下，坚定而有力开口：“江之夏，如果我们能在同一个大学相见，那我就答应你。”
她的话淹没在鞭炮声里，没有顺利传到少年的耳朵里。
香炉鼎内逐渐被烧末的香，承载着她的回应，飘到少年所属的神明手上。
余瑾用手肘撞了一下禾安，眸子一直注视着两人，她说：“禾安，我觉得他们最后会在一起。”
禾安双手合十，“阿尼托佛，肯定啊。”
余瑾督了他一眼：“别装神弄鬼。”
禾安：“哦。”
真是一个难搞的人，比沈焾还难搞。
高考那天，打破了必下雨定律。
那三天破天荒的没下雨，太阳每天都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寂静的校园随着收卷的铃声响起，预示着三天的高考已经结束。
门口外站，满了接孩子的家长，他们手里都捧着花，大多都是向日葵和满天星的组合。唯独江先生手里的是小雏菊和向日葵的组合。
“哎呀，怎么这么久”，何女士穿着大红色的旗袍站在门卫室的外围。
江先生举着花，仔细瞧着，“你说，儿子为什么要在里面加雏菊，这么小，寓意也不对啊。”
何女生斜斜地刮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蠢。”
江先生：“.......”
等了好一会，学生才陆续地出来。
何女士挥舞着手，用力呼喊：“之夏，之夏这里。”
江之夏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过去，目光却落在父亲手上的花。
他低头，轻声地对旁边的人说：“你等我一下。”
凛冬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伞，安安静静地走到单车棚下。
“诺”，江先生将花递过去，又跑回车里拿出另一束，“这个是你的，毕业快乐哈。”
他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笑道，目光却越过他，看向单车棚那个女孩。
江之夏往右挪了一小步，挡住他的视线，“看够了吗？”
江先生瞪了他一眼，撇嘴，“臭小子，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江之夏扭头，对着他妈喊道：“何女士，管管他。”
何女士挥挥手，“去吧去吧，我们先回家了。”，她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强迫正在八卦的他转身。
江先生是有些不满，但他不敢表达出来，毕竟老婆最大。
江之夏：“嗯。”
盯着鞋尖发呆的凛冬，看到了一双白色圆头的布鞋碰上自己的鞋尖，她收起伞，往旁边的高台跨步站上去，和男生平视。
江之夏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奇怪，问：“干嘛？”
凛冬长叹了口气，“和你一样高了。”
“你还在纠结这个啊？”，江之夏掩嘴轻笑声，将手里插着雏菊的那一束花递过去，挑眉看她：“拿着，凛冬同学，毕业快乐。”
凛冬鼓了鼓脸，拎着伞的手抬起来，戳他，“这不是因为你总说我矮吗？这次一样高了。”
她没接过那一束花，而是凑近往里瞧了一下，雏菊，向日葵，满天星，余光撇了眼另一束，“怎么两个不一样？”
江之夏解释：“这个是我爸妈给我的，这个是我给你的，当然不一样。”
凛冬“哦”了一声，另一只手握着花束底端接过。她嗅了一下，很香。
“谢谢你啊”，她抬眸顺着光看向他。
那一日的花束虽然很简单，但凛冬永远都会记得里面是什么。
因为那一束花的低端，藏着一张粉色的告白纸条，上面写着一句很简单的话，他说：昨天，神明告诉他，凛冬答应了。
江之夏撩了一下头发，定眼瞧她，问：“你..不说点其他的吗？”
凛冬：“毕业快乐，江同学。”
“还有呢？”，江之夏不死心的问。
凛冬：“还有？”，她思考了一下，晃了一下脑袋，垂眸盯着手里的花束，发现里面还有一枝浅蓝色的玫瑰，意识到了男生问什么。
“等..等公布成绩那天，我再告诉你”，她抬头直直得对上男生黑色的瞳仁，满脸认真道。
江之夏有些挫败，也没再追问下去：“好吧。”
他举手晃了晃钥匙，扬起一个笑容，吊儿郎当地说：“还是一样，送你回去。”
凛冬点头，伸手要来了男生手里的另一束花，软软地道：“我帮你拿着。”
街道上满是祝贺的声音，似乎夹杂着训斥声。
凛冬捧着两束花跨坐在后座，江之夏推着自行车出了车棚，跨步上车，他对着后面的人笑道：“出发罗！”
凛冬扬着笑容，眉眼弯弯，跟着喊：“出发！”
她手里的两束花微风吹来，花香逐渐交错，相融。
凛冬觉得好像更好闻了。
落日的余霞染满了这个天边，白色的云朵染上了红粉色。它们慢慢移动，慢慢地退出这个盛夏。而藏在云后的神明慷慨地将大地也染上余霞的颜色，为他们即将逝去的青春增添一抹色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