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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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吃冰棍是一个大胆的做法，但更大胆的是，我逃回了文华，和一群朋友，吃着冰棍，看烟花，度过了一个热闹的除夕。
特别的是，那群朋友里，有江之夏，一个偏爱她的男生。
——凛冬的随笔《中二少年江之夏》
除夕那天，老家到处放鞭炮，凛冬待在小屋里，靠着床头写寒假作业，而外面是弟弟尖叫呼喊声。
“姐姐”，弟弟沈雨怀小跑进来，将刚刚放在泥地上玩的汽车玩具放在凛冬的床上，然后前后滑动，“姐姐你看，好看，有痕迹诶。你快出来陪我玩嘛。”
凛冬看着蓝色床单的一条条黑色痕迹，蹙眉，压低声音，带着怒气道：“出去玩，你弄脏了，我今晚就睡不了。”
小孩子的情绪很敏感，听到她微怒的声音，就开始皱着脸扁嘴，不依不挠，“不要，我不要出去。”
在眼泪即将决堤的那刻，突然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我就不要，不要，我要在这里玩，你又不陪我出去玩。”
半响，他的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用力扯着床单，想要擦一下，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他哭得更大声了。
“沈雨怀”，凛冬忍着怒气，严肃地叫他全名，“不要再哭了，我陪你出去玩就是了。”
连续几天的照顾孩子，耳边满是他的尖叫吵闹声，每天都要陪他玩着无聊的游戏，凛冬快忍够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是每个小孩都那么乖巧的。
她鼻子泛酸，眼泪不自觉地溢出眼眶，手上的作业本被捏得皱巴巴的。
凛冬穿上羽绒服，下床，走到沈雨怀旁边，伸手扶起他，掀起他的衣服，胡乱擦拭他脸上的鼻涕泪水，拎着他衣服的帽子，温声开口：“别再哭了，出去，我陪你玩。”
沈雨怀反悔了，他往反方向躲，想要挣脱开她的手，大吼大叫：“我不走，我不出去，我现在就想要在这里玩。”
“不行”，凛冬害怕他又发疯撕了她的作业。
“我就要，我要在这里”，沈雨怀见挣脱不了，扭头，握住细白的手腕，用力咬了下去。
“嘶”，凛冬疼地放开他，她甩了甩发红的手腕。
沈雨怀见状，立马跑上她的床，黑漆漆的脚掌印在床单上，被子枕头作业本都有。
“你给我下来”，凛冬走过去，率先拿开自己的作业本，瞪眼看着他。
门外发出一阵吱呀声，沈雨怀听到后，立马哭起来，跑出去，抱住他们，大喊：“姐姐，欺负我...不陪我玩，还..还想要打我。”
站在房间内的凛冬，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难受得握紧了拳头，她多么希望听到母亲说一句教育他的话，但她还是失望了，她就不该抱有任何期望的。
“不哭不哭，待会妈妈帮你骂她”，一声声伴随幼童哭声的安慰，凛冬的心情瞬间落入低谷。她的妈妈总是无条件帮着弟弟，无论弟弟做的事情有多离谱，最后也是以她道歉结束这场吵架。
慢慢地客厅里的哭声停止，转变为嬉笑声，她握紧的拳头也逐渐松开。
凛冬站着腿都麻了，小腿像蚂蚁啃咬着，她看着满屋子的狼藉，蹙眉，等着外面的人叫她。
不出半刻，那道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凛冬，出来”
凛冬放下本子，走出去，她紧紧地抿着唇，什么话也不说。
柳丽蹙眉，越过她，往房间瞧去，满屋子的黑痕让她忍不住骂出了声。
“凛冬”，她转身，沉着声音道：“为什么欺负弟弟？大过年的，好好待一起不行吗？陪他玩一会，又不会死，偏要躲房间。”
她用力拍打门框，试图让女孩转过来看她，“把房间弄成这样，今晚睡哪里。”
“真的没眼看，你以前多乖啊，现在倒是不听话了”，柳丽绕过她，牵起沈雨怀，往外面走，“你今晚睡客厅吧，还有，和你弟道...歉。”
沈雨怀扬着小脸，得意的看着凛冬，像是在说，你永远都比不过我的。
凛冬抬眸，冷冷地看他，她转身跑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靠在门上，眼眶里的泪水最终还是落下。
这么多次了，为什么还会心疼。
她捂着胸口，小声的啜泣。
窗外的烟花爆竹声，小孩的嬉闹声，情侣的表白声，似乎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
一瞬间，“啪”的一声，房间的灯灭了，凛冬怔愣了一下，她从门缝里往外看去，客厅的灯也没亮。
柳丽把屋子的总闸给关了，大概是忘记了还有一个女儿在家。
凛冬抖着指尖，握紧手机，她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要回文华，想要找江之夏。
指腹快速点击屏幕，只剩下最后一班车，晚上9点的，她立刻下单。然后将作业放进书包里，打开房门，客厅门，奔向汽车站。
在上车前，她收到了江之夏的信息。
江之夏：【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凛冬思考了片刻，回复：【现在】，她想了想，又补充：【我自己一个人】
江之夏：【坐车？】
凛冬：【嗯】
江之夏：【好，我来接你，等我。】
几秒后，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江之夏：【凛冬，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委屈？听到着词，凛冬的眼泪再次落，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听到了。
隔着屏幕，连不远处的男生，都能觉察到自己的委屈，为什么作为母亲，却没有呢？
凛冬不懂，也不想懂。
凛冬：【没有】
江之夏也没有深究，他只是觉得有点心慌，有点心疼，既然凛冬不愿说，那他也不问。
江之夏：【好，我在出口等你】
凛冬摁熄手机，上车。
车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务工回家的人。
她靠着背椅上，闭着眼睛，慢慢地睡过去。
上车的那刻，她感到心安，她知道，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2个小时候，到站。
凛冬出站时，远远就能瞧见一个男生坐在阶梯上。
路灯下，连黑色的羽绒服在她眼里都显得格外明显。
“江之夏”，凛冬停下，含着哭腔，对外面的人喊了声。
男生站起来，转身瞧着她，他手里挥着手机，眼里聚满了星光。
“凛冬，我在这里呢，我进不去.....”
他还没说完，凛冬就跑过去，一股脑的扑到他的怀里。
江之夏挥舞的手顿住了，嘴里呢喃：“我..我，你过来。”
“怎么呢？”，江之夏垂头，轻声道。
凛冬没说话，贴着他的衣服，闷闷地抽噎。
“凛冬，我在呢”，他放下手，做足了心理准备，伸手环住了女生，手掌放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打。
大概过了10分钟，凛冬哭够了，内心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了。
江之夏松开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细细的擦拭着她的眼泪。
凛冬：“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江之夏的手顿了一下，“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也不会问的，反正我都在。”
“别怕”，他看着凛冬的眼睛，认真道，“我永远都在。”
凛冬笑了，“好。”
江之夏害怕她还难受，拉着她搭车往湖边去。
“余瑾，禾安，你的好朋友姜念，沈佳南也在那里”，他挠了挠头，余光瞄了一眼正在看窗外的女生，继续说：“他们在那边放烟花，我们去那里怎样？”
凛冬转头，看向他，眼尾泛红，“好。”
车停在了马路边，距离湖边还有一段距离。
江之夏在来之前，已经发信息给禾安，顺便让他带点冰棍。
禾安：【大冬天，吃冰棍，你疯了吧】
江之夏：【转账-100元】
禾安：【遵命】
“下车了”，江之夏先一步开车门，站在旁边，招呼着凛冬，“他们买了很多烟花，有仙女棒。”
凛冬点头，和男生并排的走在一起。
突然，她没厘头的问：“我们未成年，可以放那种大型的？”
江之夏：“忘了和你说，禾安的表哥在，他成年了。”
凛冬软着嗓子“哦”了声。
街道两旁停了很多车，下车的大多数是一家人，他们开开心心地拿着烟花沿着湖边走到指定地点。
月光洒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砖，一点点的红色的烟花碎落入湖中，漂浮在湖面上，冷风吹来，似乎也去驱散不了热闹的气息。
黑漆漆的天空，染上了不同的颜色，烟花绽放那刻，是独属家人朋友的狂欢，同辈之间会相互祝福，诉说着除夕快乐，新一年的愿望。
“凛冬，凛冬，这里”，余瑾眼尖，一眼就瞧见凛冬。
她跑过去，拉着她的手，扬着笑容看她，“等你好久了，不是说回老家了吗？”
凛冬正要开口说话，女生的手就摁在她的眼眶上，蹙眉，“怎么哭了？小可怜，眼睛都肿了，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我欺负的”，江之夏轻抬眉毛，一只手搭在凛冬肩膀上，吊儿郎当的说，“某人大冬天还要吃冰棍，我就说了一句，她就哭了。哎呀，哄了好久呢。”
凛冬愣住了，他在帮她，余光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余瑾抬手正想揍他，结果被凛冬拦住了，她气不过，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他上面，瞪了他一眼，“凛冬，别理他，这人不仅中二还欠揍”，她拉着凛冬就往石凳子那边去。
“嘶”，江之夏跳脚。
真狠。
凛冬回头看他时，他忍着疼，站直，扯着唇角对她笑，笑容特别僵硬。
“干嘛呢”，禾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冰棍贴进江之夏的脸，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凛冬？余瑾？他又喜欢上了余瑾？
江之夏拍开他的手，“你不知道冷？”
禾安：“看上了余瑾？”
江之夏：“.......”，话题有点跳跃。
禾安：“男人要专一。”
江之夏：“我给你说个冷笑话吧。”
禾安：“八百年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江之夏：失策了，这次说不过他。
凛冬和余瑾聊了会，就开始放烟花了。那种“嘭”的飞出去的，她们女生不敢放，只能看着男生点火，然后在旁边鼓掌，表扬他们勇敢。
每次点火后，江之夏都会走到凛冬旁边，撩了一下头发，问：“帅不？厉害不？”
余瑾：“.......”
凛冬很给面子的回答，“厉害”，然后像幼师鼓励孩子一样，“啪啪”的鼓掌。
余瑾凑过去，贴在她耳边，嫌弃道：“也就你捧场。”
凛冬看着江之夏的背影，笑了笑，她也就只有他的偏爱。
禾安从草丛里的红色塑料袋拿出几扎仙女棒递过去，嚷嚷：“仙女们，放仙女棒了。”
余瑾，凛冬，姜念：“.......”
她们三人一人拿着一扎，站在一旁放，手里挥舞着。
姜念将沈佳南拉过来，凑近问：“好看吗？”
沈佳南：“好看。”
姜念：“你都没看。”
沈佳南：“我看了。”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凛冬拉着余瑾往后挪了一下，背过身，躲开这场战斗，左右手各拿一只，同时点着。
“凛冬，我也要放”，江之夏走到她的身边，扯了扯女孩的发尾。
“给”，凛冬从地上捡了几根给他。
江之夏垂眸看着手里少得可怜的仙女棒，：“有点少了。”
凛冬歪头看他，软着嗓音说：“我只有那么多了，况且禾安不是说我们是仙女吗？你不是。”
江之夏：“.......”
不过凛冬似乎心情好起来了，他也逐渐放心。
不知道谁放了一个特别响的烟花，掩盖了很多人说话声，也引着人去看。
凛冬抬头看过去，天上的烟花每一次发射，都是不同图案的，这是她第一次看，很美。
江之夏挠了挠后颈，侧头看着凛冬，她很好看，红润的唇瓣，小巧的耳朵，长睫毛，每一处似乎都在他的审美上。
烟花声很大，五颜六色，偶尔还能看到其他图案，凛冬看得认真，没感觉到有人再看她。
江之夏往女生的方向挪了一步，靠近她一些，尾指悄然卷席她的发尾，一圈又一圈。
所有的烟花都放完了，他们几个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台阶上，吃着冰棍。
“好吃”，余瑾弯唇道，“好爽，冬天吃冷的东西。”
他们坐在那里看着别人放烟花，偶尔闲聊几句。
这大概是忙碌高三之前最好的时光吧。
烟花一簇簇飞起，湖水被震得泛起涟漪，整个步行道上充满了新年的愿望。
凛冬的手机响起，她滑开屏幕，点击弹出的信息。
柳丽：【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今晚别回了。】
凛冬默了默，将信息发出去。
凛冬：【我回文华了，不回去了。】
半响，她也没收到柳丽的回复。
“凛冬”
凛冬抬头，江之夏已经坐在她的旁边。
“嗯？”，她勾着鼻音似是哼的一声。
“新年快乐，这是寺庙求来的红绳，我想可以保佑你每天开开心心”，江之夏摊开手，一条细小的红绳子躺在上面，他咧着嘴笑，笑容愈加热烈。
凛冬直直地注视他，视线对上，一脸满认真地说：“谢谢你，江之夏。”
我很开心，因为这个除夕有你陪我，我不再孤单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