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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高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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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驰润淮又仔细打量一番四周,随即便在水纹门旁,发现了一个先前并不存在的进度条。
银框,绿色光带,当前进度定格在数字 1 上。
一天?
还是一什么?
驰润淮暂时无法验证,不过下回倒是可以留意一下。
他收好手机,将装有千层蜜种的木匣,和顺路摘的那些不宜保存的野果一并从背篓取出,放在六边形空间内。随后他便提着那三斤青羽果茶,推开后院门,回到了干货铺。
同样,走进屋子的第一瞬,驰润淮看了眼电子钟,四月六日下午四点五十八分……
也就是说,他在莲国待了一天一夜一个上午,现代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按照这个比例,驰润淮这回能留在现代的时间,就很有限了,因为他之前答应了陈予白,过几天要把刀给他。
想到这,他当即把青羽果茶往柜台上一放,便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到了客户1群:
“最近得了一些新货,等会我给你们寄点样品过去,如果喜欢,可以跟以往一样,去五湖四海干货铺网店下单。”
发完也没看回信,他放下手机,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接着便从柜中取出最小号的食品密封袋,开始分装青羽果茶。
每袋50克,装了差不多20小包。
驰润淮在每袋上贴好标签,写明冲泡方法,又从抽屉里翻出气泡信封,把样品和名片塞进去,封好口,便动身去了附近的快递站。
这期间,他简单回复了下客户1群的信息:
快乐的小野:“驰哥,以后干货铺是由你亲自管吗?”
之前虽然也是驰润淮负责送货,但询价、预定留货这些事,还得找驰爷爷。
“对,不过常规货,我这边应该不会再做了,以后只上新奇野生类的干货。”驰润淮提前打招呼。
缺角星星橙接话:“新奇货价格一般都贵。”
“还好,中等价位。”
驰润淮寄完快递,片刻未停,又开车去了郊区的一个打铁铺。
这家铺子是他偶然发现的,至今仍坚守着手工锻打的老手艺。老板还有几分收藏的癖好,只要网上能见到的各类刀具,他这里几乎都有复刻。
“标准实战款两千块,随身短款腰刀一千六。”周老板说着,把压箱底的好货拿出来给驰润淮看。
“方便试试吗?”驰润淮拿起那把短款腰刀,问道。
周老板对于自己的手艺很自信,“随便试。”
驰润淮也没客气,握刀走到屋外。院中堆放着几捆湿楠竹与废旧树墩,他随手挑出一根碗口粗细的竹竿,单手扶稳,扬手劈落。刀锋掠过,竹竿应声断裂,切口齐整,不见半点毛刺。
他翻转刀刃,对着光细看——刃口完好,没有卷刃,也没有崩口。最后他又横过刀身,用刀背轻敲竹竿,沉闷的笃笃声透过掌心传来。整把刀震感微弱,重心把控得十分出色,
“能便宜点吗?”
“便宜不了多少。”周老板说。
驰润淮,“一千吧,我再多挑几把别的刀。”
“……”
*
带着几把刀和两块天然原切的磨刀石从郊区出来,驰润淮又依次去了药店、笔墨纸砚办公用品店和商场。
东西全部买齐,已经到了傍晚六点多。
他在外吃了顿晚饭,便赶回干货铺,一边打印果树嫁接、外伤消毒与包扎、竹炭净水与防潮等基础资料,一边给刚买来的陶瓷瓶消毒。
止咳糖浆不能用原包装,所以他特意选了几个带螺旋盖的陶瓷小瓶,打算重新灌装。
晾瓶的工夫,驰润淮又把绣花针、剪刀、毛边宣纸、毛笔、墨条、砚台、铁锅以及凑单买来的999感冒灵等物品的外包装全部拆掉。
考虑到绣花针数量多、型号杂,他还另外采购了十来个檀木针筒——毕竟要靠它们赚取第一桶金,包装上还是得讲究一些。
至于剩下的物品就简单多了,驰润淮挨个用油纸包好,直接放进背篓里。
待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他丢掉垃圾。将止咳糖浆分装好,镇咳的三个瓷瓶装在一起,祛痰止咳的三个瓷瓶另外放,并分别做好标记。
到这儿,要带的物品就全都备齐了。
驰润淮见时间还有富余,便先将装满东西的背篓放到六边形空间,而后又腾出一架实木货架,摆在水纹门边。
他把之前搁在地上的千层蜜种换进玻璃密封瓶,贴好标签,放到了架子上。
以后这个位置,就用来存放莲国的种子。
最后就是那些野果,量实在太少,不管卖还是送人试吃都不合适,他便暂且搁在一边没动。不过,驰润淮还是拿了几只手提竹篮进来,打算等会儿采些野果,来回试试水纹门进出有没有限制。
想到这,他回屋换好方才烘干的衣服,把清洗过的假发重新戴上,便背上背篓,提起一只竹篮,迈出了水纹门。
脚落实地的那一瞬,熟悉的湿热气息立刻裹了上来。驰润淮放下背篓,就近挑了几株品相、味道都还可以的野果树,细细择拣,勉强摘满一篮。
野生水果的虫害还是太严重了,采摘起来效率不高。
他提着竹篮回到石门前,跟之前一样,拨开藤蔓,很顺利就跨过了水纹门。如此反复试了两三回,确认即便真有限制次数,也足够日常使用之后,驰润淮便不再耽误时间,背好背篓下山了。
因为有户籍在身,此番进城不用再交入城税。
驰润淮进城后,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先去了趟茶楼,不巧陈予白不在,他便托伙计带话,让对方明日得空来找自己。
虽然在他的认知中,只过去了几个小时,可当他回到院子,看到满地落叶,心中还是蛮感慨的。
二十四比一的时间流速。
哪怕他跟前世一样,只能活到二十七岁,但靠着这份时差,他在莲国所拥有的“有效时间”,也比现代厚实很多。
所以,还是得把生活品质搞上来。
驰润淮放下背篓,把暂时不用的物件收进柜子,随后便又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落叶扫成一堆,用簸箕端到后院倒进竹筐里,留着沤肥。灶台上的灰尘也拿湿麻布抹了两遍,又换上了已经开好锅的铁锅。
等他忙完,日头已经高悬中天。
驰润淮没有在家闲着的打算,他吃了点自己带来的干粮,便背上之前剩下的干菌、小板凳和一套大中小号、共三根绣花针,出了门。
小时候他也跟爷爷摆过摊,所以来到西市,驰润淮没有任何拘谨,用二十枚干菌交了摊位费,便将油纸一摊,卖起了绣花针。
因着钢针在莲国的稀缺性,他定的价格并不低。于是前面一两个小时,围观询价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真正舍得掏蜜珠买下。
直到日头偏西,街上的行人逐渐减少,驰润淮正觉得这一下午怕是开不了张时,一个挎着藤篮的老妇人停在了摊位前。
她屈膝蹲下身,拿起那根小号针,对着光细细端详针眼,又用拇指轻轻试了试针尖,询问道,“这针,多少蜜珠?”
驰润淮不急不躁,“三百蜜珠。”
“这两根呢?”老妇人又指向那根中号和大号针。
“一样的价。”驰润淮说,“不过三根一起买,我可以送您一个针筒。”
老妇人的目光又落在那支针筒上,实木的,打磨得光滑温润,接口处还嵌着一圈淡黄色的金属薄片,在斜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体面又大气。
她想起即将高嫁的女儿,几番踌躇,终究还是咬咬牙,从藤篮里摸出三只鼓鼓囊囊的葛布小袋,将这三根针买了下来。
驰润淮当着对方的面清点好蜜珠,先将三个空葛布袋还了回去,再把三根针装入针筒,连针筒一并递过。
老妇人接过针筒,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起身朝驰润淮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远。
今日的任务结束,驰润淮也收起油纸、小板凳,往东市去了。
这回他没有抠抠搜搜,不光花大价钱买了五斤精芯米,还买了十个鸡蛋、三碗泥鳅、一把青菜、半只林鸡,以及若干佐料。
当然了,他也没忘记去买两套换洗衣物。
只不过粗葛布虽便宜,穿起来却不是很舒适,所以驰润淮买的是稍贵一点的细葛布。
于是一番下来,下午摆摊挣来的蜜珠,便只剩下七十五枚。
驰润淮背着背篓、拎着装满泥鳅的小竹筒,从东市往巷子里走。此时日头已经沉到城墙后面去了,街上的行人也稀稀拉拉。他走到巷口,远远便瞧见自家院门口立着一个人——
对方一袭浅青,手提素面木匣,正是陈予白。
陈予白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待看清那道走近的身影,他眉眼一弯,声音里漾着不自知的欣喜,
“驰公子。”
那声呼唤在暮色里格外响亮。
“……等久了吧?”驰润淮单手取出钥匙,“咔嗒”一声开了门。他侧身让开门口,抬手一引,让对方先进。
陈予白抱着木匣跨进门槛,有些抱歉地站在一旁等他,“不好意思,这个时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