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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尝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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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莲国,除了至亲密友,傍晚登门都算是失礼扰人之举。
驰润淮倒不怎么在意,他反手阖上院门,将背篓搁在廊下,“晚上在这吃饭?”
陈予白闻言迟疑了一瞬,随即又想,既然都这个时辰来了,再扭捏反倒没意思,便干脆应道“那我等会儿给你烧火打下手。”
“行。”驰润淮归置好方才买回来的东西,就去洗净手,将对方要的刀、针、药取出来,一样样放在桌子上。
他拿起其中一只瓷瓶,指着瓶盖上的朱红印记叮嘱,“干咳或者夜里咳得厉害,用这个瓶盖有红痕的。要是痰多、痰黏咳不出来,就用另外三瓶,每次一小勺,每日三次就可以了。”
陈予白先把驰润淮交代的认真记下,而后才小心拿起一个瓷瓶,端详了片刻,“这个盖子……不是直接掀开的?”
他瞧着这盖子比常见的扣盖要高出一截,有些拿不准。
“嗯,要拧。”驰润淮拧了一下给他看。
陈予白学着他的样子拧开瓶盖,凑近瓶口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不过不冲鼻,甚至尾调还带着一丝清凉舒爽,可见工艺之讲究。他忍不住多闻了一下,那股清凉从鼻腔沁入喉咙,竟立马觉得嗓子舒服了些。
这么好的东西,价格肯定不便宜。
可好物向来有价无市,错过便再难遇到。他稍作思忖,开口商量道,“驰公子,这六瓶药我都想要,只是今天带的蜜珠不够,明日再补给你,可以吗?”
“不用补。”驰润淮原本就没打算收他蜜珠,“这是你帮我办户籍的谢礼。”
陈予白听到这话,满脸错愕,分明没料到对方会这般相赠。他手足无措地顿了顿,连忙推辞,“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而且户籍只是举手之劳,实在配不上这份厚礼。
“拿着吧。”驰润淮解释道,“对于我来说,这不算什么。”
陈予白见他语气认真,并无半分客套,心里那股推辞的劲儿便软了下来。他指尖微微蜷了蜷,轻声道,“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自己有所求的情况下,对方给与了他尊重与馈赠。
“嗯,收着吧。”驰润淮看天色渐暗,便点了几盏核脂灯,分别放在正屋堂屋、厨房灶台边,又从厨房门后取出一只灯笼果壳灯,将核脂盏放进去,挂在院中,“你先看着,我去做饭。”
陈予白闻言下意识跟了一步,但很快又缩回了原石桌旁,“我一会儿就过去。”
那把最期待的腰刀,他还没来得及看。
“好。”驰润淮应声。
陈予白目送对方进入厨房后,才收回心神,取出那把用油纸裹着的腰刀——
刀鞘通体乌黑,线条流畅利落,鞘口嵌着精巧卡簧,在果壳灯笼的微光下泛着淡淡冷泽。
他抽刀出鞘,反复翻转刀身细细端详,又抬手用指腹轻拭厚实刀背。刃口透出的森然寒气扑面而来,令他指尖下意识微微一缩,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
这柄刀的品相实在出众,远胜他往日所见的任何一柄。他心头欢喜难掩,当即抬手挥刀,演练起一套熟稔的刀法。刀影起落间,只觉轻重合宜、运转随心,握感堪称绝佳。
收刀入鞘,卡簧“咔嗒”锁紧。他抱着刀站在院中,忍不住弯起嘴角,傻笑了片刻,才压着笑意往厨房走去,
“驰公子,我来烧火……”
火字音还完全没落下,他就被厨房里的景象,震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这是铁锅?”
陈予白的声音有些发飘,他走到灶台前,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口正在炒菜的锅。
驰润淮见他风风火火地进来,偏头看了他一眼,慷慨道,“想要吗?想要的话,可以拿种子来换。”
陈予白有点意动,“普通种子,还是特殊种子?”
“都可以。”驰润淮一边将炒好的林鸡盛入粗陶碗,一边说道,“普通种子需要凑够三十个品种,每样十颗;要是特殊种子,三个品种便够,每样两颗就行。”
陈予白听完,没有任何犹豫,“我定一个。”
“好。”驰润淮淮舀水洗净铁锅,接着便动手炒制最后一道青菜。
陈予白见状赶忙蹲到灶膛前添柴。可他从未做过这事,刚摆弄几下,灶膛里原本还算旺的火苗便渐渐暗了下去:
“稍等一下,火还没起来。”
他盯着灶膛,手忙脚乱地一通折腾,情况反而越来越糟。
驰润淮等了半分钟,见火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连映在墙面上的最后一点火星都快灭了,便放下锅铲,走到了灶边,
“我来吧。”
他接过对方手里的火钳,拨开灶膛里挤作一团的柴堆,留出空隙,往灰烬下吹了两口气,火星便重新亮了起来。
陈予白看着复燃的火苗,终于松了口气,他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许是距离得太近,他的每一个呼吸,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清爽的草木香,干净得仿佛雨后林子里的风,清润绝尘。
他喉结不自觉动了动,有些纳闷,“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成婚呢?”
“很想知道?”驰润淮见火势稳定,便将火钳搁在灶台边,站起身。
陈予白点点头,一双眼睛里满是好奇,“想知道。”
驰润淮洗了个手,重新握起锅铲。他语调如常,话语里却透着不易揣摩的认真,“我在感情里的占有欲很重,既希望对方品性干净、模样合眼缘,也要对方一心一意。”
“这……不是挺正常的要求吗?”陈予白抱着腰刀蹲在灶膛前,耳朵被火光映得通红,“不瞒你说,我一直也是这么想的。”
“是吗?”驰润淮锅铲翻动,青菜在铁锅里滋啦作响。
陈予白认真点头,“是呀。”
他以自己父母亲,兄嫂为例,在这个一夫多妻的国家,他家一连几代,都是夫妻二人相守,从未有过纳妾的先例。
就因为这一点,他跟兄长小时候,没少被同龄人羡慕。
驰润淮一边听着他家的幸福过往,一边将炒好的青菜盛进碗里,“嗯,看得出你是在福窝里长大的。”
陈予白闻言哈哈笑出声,他心情欢快地将腰刀挂在腰间,便起身去帮忙端碗筷。走动间,他又在厨房里看到了一件让他激动的好物件——
“这是……切菜的刀?”
“对。”驰润淮舀出蒸好的米饭,回头看了他一眼。
“也可以用种子换吗?”陈予白问。
“可以。”驰润淮主动说道,“跟换锅的种子数量一样。”
陈予白疯狂心动的同时,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刀,“那我这把刀呢?”
“贵一点。”驰润淮用托盘端着两碗饭和一碗汤走过来,“普通种子一百种,特殊种子十种。”
陈予白听到这个数量,忍不住“嘶”了一声,还好当初是用房子换的,不然还真换不起。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做出取舍,
“那我能改成换这把菜刀吗?”
“可以。”驰润淮应道,正好他还有存货。
陈予白弯起眉眼,“我明日就送种子过来。”
他端着林鸡与青菜,跟在驰润淮身后,一同往堂屋走。
“明日上午我有点事要出去,最好下午再来。”驰润淮迈过堂屋门槛,将托盘放到桌上。
陈予白跟着跨进门,将菜碗摆好,“好的,那我下午来。”
两人在桌旁坐下,核脂灯的光将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上。驰润淮先动了筷,“开动吧。”
虽然都是集山城的家常菜,但陈予白还是第一次吃铁锅炒菜,他夹起一块林鸡肉送入口中,当下便被惊艳住了。
鸡肉外皮微酥焦香,裹着独特的调味气息,内里肉质软嫩丰盈,一口咬下,鲜美的肉汁瞬间在舌尖漾开。这与以往吃过的任何炖煮林鸡都截然不同。
他细细品味,将那一口咽下,语气满是惊叹,“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林鸡。”
“……”
驰润淮没有被对方的称赞捧得飘飘然,他很清楚,自己的厨艺搁在现代,不过是最普通的水平。
他淡笑道,“合口味就多吃点。”
陈予白也没跟驰润淮客气,筷子在菜碗间来回穿梭,吃得头也不抬。直到碗里最后一口汤见底,他才靠在椅背上,借着桌沿的遮挡偷偷揉了两下肚子,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让你见笑啦。”
“没事,你吃得开心就好。”驰润淮声线沉静,和平时并无区别。
陈予白坐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那封红契递给驰润淮,又起身去外面将那木匣抱了进来,“这里面有点蜜珠……唔,不知道够不够付那根绣花针和针筒。”
主要是驰润淮带来的钢针,质地远超门阀的货色,方才他仔细看过,针身顺滑,刚韧兼备,不易弯折,一看便知非常耐用。
驰润淮看了眼木匣,“多了,我今天在外卖的是三百蜜珠一根,三根送针筒。”
!
“这么良心?”陈予白脱口轻呼,转念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毕竟从相识起,与驰润淮做的每一笔交易,对方都一直很有良心。他将木匣往驰润淮面前推了推,“那我再要两根针,剩下的蜜珠……就给你当零嘴。”
担心驰润淮拒绝,他还特意分享了自己的小秘密,“这东西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