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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喜欢的男人不过如此 谁的心跳噼 ...

  •   闻彻看了眼与人潮背道而驰的身影,眉头不自觉轻拧了下,这样的路寻让他觉得陌生,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眉眼一沉,许多宾客已经离场,现在再封锁庄园也来不及了。

      “不可能!”克罗利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甩开蕾切尔攥着衣角的手。

      蕾切尔没缓过神,脚步不稳摇摇晃晃往后仰去,本以为会跌倒在地,却不想脊背忽然一痛,撞在有力的手掌上。

      相较于她的紧张,闻彻过分地从容,他修长的手指并拢着往前推了推,示意她站稳,收回手,连个特别的眼神都没有。

      好像谁在他面前摔倒都一样,他都会伸手去扶一把。

      她微微仰头,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平静而淡漠,擦肩而过时带起一阵肃冷的风。

      蕾切尔定定站在原地,盯着那道穿过鲜花拱门的颀长背影,就像她从小藏在克罗利身后看他那样。

      目光滋生出一根冗长的单行线,一圈一圈像一粒密不透风的茧,把自己困在原地。

      应该到此为止了。
      她想。

      明明她要忙的事情有很多,实验室的赞助,科考队的经费……

      蕾切尔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惊觉从闻彻离开到现在自己竟然屏着呼吸,风掀起裙摆,小腿冷得发麻,心里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周围空荡荡的,人都往城堡里涌去。

      她对公爵这个姨夫没什么好感。

      前几天公爵夫妇发生了争吵,小姨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搬到她家来,抱着母亲控诉着公爵的粗俗、暴戾、野蛮,贵族下嫁却得不到尊重…

      在小姨近30年的婚姻里,这样搬来小住,每年都有几次。

      蕾切尔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小姨。他死了。”

      *

      克罗利拨开人群,一头冲进房间。

      血液和红酒混在一起,地毯泡得腥红,他的头皮轰然一炸,双腿像是浸在沸水里,无法移动。

      他整个人慢慢跪下。

      昏暗的光线中,浓稠的暗红悄然爬上金发,胸口的深深的血洞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缓缓抱起父亲。

      尸体尚有余温,还未僵硬。

      昂贵的白色西装的胸口处上,留下一块血印,克罗利仰着头,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到嘴角。

      摆钟上秒针的转动声此刻变得清晰刺耳。

      理智回笼,克罗利托着公爵的后脑缓缓放在地毯上,伸手合上他的眼睛,脱下沾着血的白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

      “尸体别让我母亲看到。”

      他知道父母感情不好。但这样的贵族家庭、政治联姻,只需要表面和谐就够了。如果被人发现公爵夫人丝毫不伤心,那么公爵家最后的体面也没了。

      “我父亲的精神体强大,杀他的哨兵不可能全身而退。”

      克罗利眼神森冷,透出隐隐寒意,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用世间最残酷的刑罚,让凶手死得比父亲惨一万倍。

      他的视线随着闻彻的脚步移向窗边。

      “啪嗒”一声,闻彻打开灯。

      橡胶手套贴着指骨发出摩擦声,边缘胶圈在他腕骨弹了弹。

      闻彻拎起窗帘,只有保镖的尸体,后脑一片血肉模糊,一击毙命。

      破碎的酒柜,变形凸起的天花板…到处都是精神体打斗的痕迹。

      他看向一旁坍塌的十字刑架,眉目微敛,杀公爵不可能是挂在刑架上的犯人,这人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凶手的目的是带走他。”

      副官把散落一地的审讯记录叠好交给他。

      “查清楚那辆车。”

      这个时间段出去的,只有那辆装载着脏布料的翻斗车。副官心领神会,带人匆匆离开。

      闻彻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

      “你们都出去吧。”
      “是!”

      公爵的房间安静下来,显得格外空旷。

      克罗利按动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闻彻,你会帮我的,对吧。”

      两人视线相交,可皇家近卫队是负责转移并提审犯人,并不负责公爵的死亡调查。

      “你要我怎么帮?”

      闻彻的视线移到公爵身上的白布,“如果不是你父亲阻拦,半个小时前我就已经带走嫌犯了。凶手只能去安全级别最高的中央监狱劫狱,你父亲根本不会死。”

      “皇家近卫队执行公务的时候不是有最高权限吗?”克罗利目光阴冷的像蛇,“怎么只在小匹配对象受委屈了才闯进来?”

      闻彻再次看向克罗利的时候,灼灼的视线燃着冷火,“我念及过往情分,体谅他遇刺的愤怒,默许他私刑逼供,在门口等着,任凭安保作威作福,没有一句怨言!”

      闻彻将空白的审讯记录往书桌重重一扔,纸张沾着酒水,软塌塌的粘在一起。

      “结果呢?什么都没问出来。”

      “白死了。”

      “砰——”一声响,是摆件古玩碎了一地,克罗利抵在书桌上的手背青筋崩起。

      “闻彻!我爸对你无可指摘!”

      “你们家野种进门那年,谁打通的媒体关系?谁提出的用寄宿公益计划消除负面影响?谁出面的挽救你父母摇摇欲坠的婚姻?”

      “是谁帮闻逸永绝后患的…”

      闻彻直直地望着他,下颌紧绷看起来冷漠凌厉,“还没说完?”

      “我会查这个案子,但不是为了帮你。”

      矛隼从窗口掠出,灰白色的身影隐在副官他们的上空。

      “无所谓。”

      克罗利强行握住闻彻的手,拉近彼此的距离,用力时掌心的血迹洇入相贴的皮肤。

      他轻声耳语道,“不用嘴硬,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毕竟,我们是一样的。”

      *

      “你说你做完精神疏导的时候,公爵还活着,有人证吗?”问询的哨兵打着电子笔录。

      “你可以问一问仆人或者楼下的宾客。”路寻淡淡地指着额头,“之前这里有血,他们会有印象。”

      哨兵例行公事问了几个问题。

      “可以走了。”

      闻彻的风衣披在身上,宽大的将她整个人都笼住,她垂着视线走向不远处的车。

      暴毙的公爵,倒塌的十字架…最重要的是,那个血肉模糊的哨兵还活着吗?

      冷风肆无忌惮灌进风衣的缝隙,灰色风衣松松从肩头滑下,垂落在地上。

      她捡起衣服,平直地挂在手臂,抬眸时,一抹修长的身影闯进视线。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闻曜身后,风吹得两侧树叶哗啦作响,也卷着他的声音。

      “你喜欢的男人不过如此。”

      闻曜又说,“衣品也很差。”

      好不容易把猜测和一片血腥甩在脑后,就听见了他不知道是戏谑还是挑衅的话。

      她攥着衣角的手一紧再紧,像活火山涌动的岩浆,一触即发。

      听见路寻忽然笑了,“是你吗?”

      闻曜眼神僵直,他被这回答弄懵了,额前半干不湿的头发随风微动。

      五六米的距离,不过几步。
      路寻突然向他走来。

      哨兵拥有加强的五感。

      能闻到她发丝的香味,柑橘绿叶的前调中和了馥郁的暖香玉。能听见她踩着地砖的瓷实声,还有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直到路寻在面前站定,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可能幻听了。

      明明她的心跳如静水流深。

      那心跳狂震的只能是……

      闻曜轻飘飘挪开视线,不料领带被对方猛地一拉,他被迫弯腰,扑面的近距离。

      实在太近了,甚至看得清她额角的伤口已经变成细长的血线。

      “嫂子。”他试图唤回对方一丝理智。

      路寻唇线轻扯,“公爵的死,是你吗?”

      她语气平平,却刺得他脸疼。

      围墙的阴影里,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闻曜的精神图景里闪过一抹黑金。

      那是路寻藏匿的另个精神体——花豹。它的脊背如同山峦般起伏,皮毛的圆斑流动着危险的晕眩。

      花豹四只爪子没入粒粒莹润的冰晶里。

      闻曜的精神图景是无际的雪原,灰白色收拢了一切,不见灰狼的踪迹,只有剥去了针叶的树枝在苦苦挣扎。

      很反常。

      “别说谎。”

      对上路寻漆黑发凉的眼眸,如同一柄冒着寒气的尖刀在他毫不设防的瞬间抵住喉骨。

      空气骤然下沉。

      闻曜从她手里一点一点抽出领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逐渐冷去,像在审视一出好戏。

      “你也是这么威胁闻彻的?还是在他面前就收起獠牙装得人畜无害。”

      高大的阴影投下来,她的皮肤白得醒目。

      路寻蹙着漂亮的眉头,幽幽看了闻曜一眼,“跟闻彻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是提他?”

      闻曜偏过头轻哼一声,“怎么没关系。”

      “是我的话,你打算告诉他吗?”

      路寻没做声,这个问题像一团没有头绪的湿线团,闷闷地堵在心口。

      沉默让空气中多了几分焦躁。

      隐秘的期待落空,闻曜避开她的眼神,双手插兜,转身走上台阶。

      隔着西装薄薄的面料,匕首的寒凉染上指尖,似乎在提醒他正确的做法。

      闻曜不由得蜷缩手指。不行,她不一样。

      “等等。”

      心提起来,他下意识停住脚步,身后传来喘气声和呼呼的风声。

      路寻是跑上来的。

      她在台阶上站定,明暗相交的地方,两人的影子一高一低的错开。

      路寻静静地望向他,双手捧着几只五颜六色的小瓶子和注射器。

      “这些是向导素和止痛剂,一次5毫升。”

      她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昧,“你们都能用。”

      风从下至上穿过,带着黑色的裙角飘向他。

      时间停滞了一秒。

      “我们两清了。”

      她转身离开。

      闻曜默然注视着她的背影,玻璃瓶的冰渐渐被掌心的滚烫浸染。

      直到眼前空荡,路寻一身黑浸没在无边的夜色里。

      心重重一跳。

      灰狼虽然受伤,听力依旧敏锐,它昂首,抖了抖耳朵,闻曜突然朝空中望去,冷风萧瑟,托着矛隼直上青云。

      他看向闻彻的精神体,亲自来查,真有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喜欢的男人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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