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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嗨~哥哥 “他永远不 ...

  •   狂风把玻璃窗吹得哐哐作响。

      噪音像在提醒他这是一场失败的审讯。公爵看着厚厚一沓审讯记录,全部空白,握紧拳头对着纸张猛锤。

      冷风挤进来,他拧着眉头,看向窗边。

      窗帘狂舞,保镖…人呢。

      他端起手枪,慢慢靠近,倏地掀开窗帘。

      刺目的血迹挂在墙上,保镖壮硕的身体贴着墙缓缓滑落,粉白的脑浆从他的后脑勺一路往下蜿蜒……

      四下张望,曲起手指随时准备扣动板机。

      身侧忽然掀起一阵风流。

      持枪的手腕被向后扳折…

      夺枪的人扯下滑套,卡榫咔哒一声,弹匣的子弹掉落,尽数没入地毯。

      来人的袖子卷至手肘,拆卸时小臂的肌肉起伏有度,居高临下俯视着公爵,抽出一把匕首,在掌心一转。

      “到你了。”

      “哼,就凭你这个…”公爵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不屑地上下扫视,冷冷地讥笑了一声,“早该死的私生子?”

      “知道吗,我苦口婆心地劝过你父亲,杀了你,保全财政大臣的名声,他犹豫了…”

      公爵的瞳孔突然开始收缩、拉长,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竖瞳。

      像是血液在冲刷着肌肉,每个细胞都撕裂着膨胀,黑蛇瞬间变大,筋肉暴涨,灰白的腹环层层罗列。

      闻曜没忘,这位耽于享乐的公爵,是帝国最早的S级哨兵之一。

      铺天盖地的阴凉渗到他的骨缝间。

      黑蛇螺旋攀升着,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双祖母绿般的眼眸锁定。

      一头巨大的灰狼从阴影中奔出,它的皮毛好像被月光浸透,泛着银光,匕首般的犬齿一闪而过。

      那是闻曜的精神体。

      随着它的奔袭,摆放在展柜里的玻璃瓶浮现裂纹,几乎在同一时刻崩碎…

      都是珍藏的红酒啊!

      公爵捂住心口,怒火澎湃,几乎要冲破身体。多少条人命都换不来的东西,在展柜的隔板上如同废水汩汩往下流…

      黑蛇迅速游动,张开血盆大口,尖牙向前凸刺。

      灰狼嘶吼着扑上前,牙齿嵌入鳞片,往下撕扯,撕下一大块血肉,满嘴腥甜。

      琥珀色的毒液从毒腺注入毒牙,它朝灰狼的肩胛骨咬去。

      那颗三角脑袋仿佛镶嵌在皮毛中。

      灰狼瞬间一僵,但它没松口,调动全身的肌肉,反而将黑蛇拦腰咬断。

      断口喷溅的血液洒在灰狼的皮毛上,滋滋冒烟,蚀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与此同时闻曜的匕首直直插入公爵心脏,反手一搅。

      公爵难以置信地盯扭转着他心脏的刀柄,喉间“咯咯”作响,鲜血源源不断往外喷涌。脸痛苦地皱在一起,像一团烂肉生蛆,还在不停地抽搐着。

      “你…只会…带来不幸…”

      闻曜面无表情又补了一刀。

      酒杯骨碌碌滚下来,碎在血泊之中。

      他走向十字架,挥刀砍断底部,钉在上面的哨兵一阵天旋地转。

      哨兵视线里银质的十字吊坠垂了下来。

      很粗糙的制品,表面有些氧化发黑,晃动着,仿佛和禁锢住他的十字架隔空重合。

      哨兵看清吊坠后面的脸,瞬间愣住。

      他在赫尔戈达见过闻曜。这个最偏远的灾变区里,来轮值镀金的哨兵都很少。

      闻曜是帝都来的。

      几乎所有哨兵都在背地里议论过他。

      “他连父亲的葬礼都没去,真是凉薄。”
      “你不知道?他是闻逸的私生子,他亲妈以死相逼,七岁才被认下。”

      “好歹给了他优渥的生活,没良心!”
      “八岁那年亲妈就从楼顶跳下去了。当时很轰动的,就是这个丑闻,闻逸引咎辞职,财政大臣没的当了…”

      闻曜感觉到他的注视,没抬头,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在想为什么,这人是不是犯贱?”

      “我认识你们队长。”闻曜沉默下来,准确来说,林舒青,曾经是他的家庭教师。

      八岁的时候,他最喜欢林女士教的“灾变区通识课”,只是因为她不会把欺负“小野种”当做邀功的手段。

      寻常的一次下课。她辞了帝都的工作,这份在旁人眼里安逸又高薪、最适合女哨兵的工作,来到偏远的灾变区。

      闻曜俯下身来,刀尖抵着铁钉往外撬。

      “她说桑尼借调回来以后状态不对,前几天离开了赫尔戈达去帝都了。”

      铁钉尾端带着一道血线飞出,无声坠地。皮肤窟窿里盛满的血,左右摇晃。

      “林队。”桑尼想到躺在医疗舱里那张苍白的脸,眼里冒着水汽,“她自己都精神体衰竭了,我死就死了,谁要她多管闲事…”

      青春期嘴硬综合症,闻曜站起身,扔下一把透明敷料,“自己贴。”

      一目十行扫过公爵所有文件,实在是个废物,桑尼借调的时候明明见过面,现在连第一步身份都没确定。

      一把散开,纯白的纸张散落在浸透酒液的地毯上,染上斑斑点点的暗红。

      想来也对,赫尔戈达太偏僻了,哨兵档案都是纸质。这些无人在意的东西怎么可能同步到帝都?

      他移步窗台,往下看空空如也,又抬手看了眼手表。

      再等十秒,就执行备用计划。

      “你还挺能忍痛。”

      桑尼扳着窗台起身,“有个白塔来的向导,明明入侵了我的记忆,但什么都没说,真是奇了怪了。”

      闻曜眼梢一勾,偏开头。

      桑尼愣了一下,笑他蠢应该不是这种俱有荣焉的神情,闻曜认识她。

      “你和她什么关系?”

      一辆翻斗车缓缓经过正下方,里面装满了整个庄园换洗的布。

      闻曜笑意淡去,盯着他的眼睛,“跳。”

      “?”

      “没人知道凶手身份。等出了庄园,到换洗仓中转,有人会把你送回赫尔戈达。”

      往下一看,这么高?桑尼呼吸哽住,咽了咽口水。

      闻曜毫不留情地拎起他的后领。

      下一秒,桑尼栽进脏布里。

      轮毂咯吱往下一沉,微小的响动淹没在发动机噪音里,司机浑然不觉。

      闻曜手撑窗台,轻盈一跃,原路返回。

      *

      脏布料似乎是天然的伪装,门口设卡的保镖捏着鼻子,大手一挥,正要放行。

      “等等!”

      声音来自翻斗车的对向。

      那边停着一列黑色轿车,清一色加厚车身、防弹玻璃,军用改装车。

      桑尼透过缝隙看去。

      为首的黑车上,跳下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军官。他一摔车门,对着安保怒吼。

      “公爵不是禁止一切车辆出入?这么这车能出,我们的车不能进?”

      公爵拖延时间,私自审犯人,他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还让辆“垃圾车”凌驾他们之上。

      “皇家近卫队不是来陪你们过家家的!”

      后窗缓缓降下来。

      男人一身灰色风衣,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冷峻。

      白灰色的矛隼在上空盘旋,盯着什么突然俯冲而下。

      男人的眼神随之扫向车斗,锐利又带着几分审视。

      皇家近卫队会如何处置逃犯,桑尼不敢想。头顶掀起一阵气流,上面堆积的布料被往上抛,浓郁的臭味弥漫开来。

      哨兵拥有加强的五感。

      头顶的风突然一停,矛隼随着男人的目光调转方向,那是…后花园。

      “你怎么在这里?”蕾切尔双手抱胸站着,胸口的红宝石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路寻抬眸却撞上另一道刻薄的目光。

      克罗利。他继承了公爵夫人的外貌,一头垂顺的金色长发,长度及腰,双眸微狭着,沉郁又阴鸷。

      他是帮蕾切尔出气的,没找到闻曜,但找到了更好的出气筒。

      晚宴的宾客名单是他拟的。

      “我不会邀请孤儿。”

      蕾切尔是他最疼爱的表妹。他不明白昔日好友为什么为了和路寻匹配,不惜解除两家的婚约。论身份、论能力…路寻哪点都比不上!

      路寻不疾不徐抬眸,“是您的父亲邀请的,白塔有记录。”

      克罗利嫌恶地挪开眼神。

      “知道为什么两年了,还是标记不了闻彻吗?因为你基因太低劣了。”

      “他不会对你毫无保留的敞开精神图景,也永远不会成为你的专属哨兵…”

      原来还没标记啊。

      蕾切尔弯了弯嘴角,她已经听到了今晚最动听的话,轻扯克罗利的袖子…

      百米之隔。

      “长官,别说皇家近卫队,就算国王殿下亲自来,我也这个说法。”

      安保背过身,对着翻斗车搓了一把鼻子,挥了挥手,“什么味儿啊,快滚快滚。”

      翻斗车在发动机振动中缓缓起步,桑尼看见缝隙里那辆黑车闭紧车窗。

      耳畔响起突兀的引擎轰鸣声。

      黑车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车胎碾过一切障碍物,刺耳的摩擦声里,可怜的路障飞了出去。

      车灯毫不留情偏向并肩的两人,刺眼的黄光快要照瞎克罗利的眼睛。

      黑车后座的车门弹开,砰的一声巨响,车门被重重摔上。

      蕾切尔面色苍白,“闻彻!你怎么…”

      狂风中风衣翻飞,嘈杂的声音陡然一静。

      “执行公务。”

      闻彻轻描淡写,让人听不出喜怒,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

      他应该没听见,克罗利暗想,只要路寻不要节外生枝……眸中戾光一闪,他正要看向路寻,视线就被高大的男人挡得严严实实。

      闻彻目光越过克罗利和蕾切尔,他们身后,宾客们三三两两离场,给公爵留点面子。

      闻彻转身,眼底的冷漠骤然一淡,解开身前的纽扣,将风衣披在路寻的肩头。

      “出外勤忘了和我说?”

      路寻怔怔地望向他,眼睛微微发酸。
      世界静止,只有委屈的心脏在跳动。

      却听见他温声道,“我让副官先送你回家?”

      路寻眼神黯了黯,“不用。你们先忙。”
      她握紧医疗箱侧身离开,带起一阵微风。

      风带起一缕深褐色发丝,闻彻的挽留手停在半空,发丝飘过他掌心。

      刹那的柔软让记忆中的缱绻倒带。

      那是一个日光充盈的休息日,窗边的暖风吹得纸张沙沙作响。

      她头发湿漉漉的在后面披着,直直往沙发上倒,鼻音有点重,“太累了。”

      他合上文件夹,拿起吹风机走过去。

      她还想再赖一下,在沙发上打了个滚,背对着他继续翻动书页。

      “很快。”
      “就三分钟。”
      一种边哄边商量的语气。

      他蹲下身,解开她头上的毛巾,掌心托起一簇滴水的头发,风口小小的,声音很轻。

      水汽洇透她纯棉睡衣的后领,只好暂且把半干的头发拨到一边。

      她的颈椎骨支起一道圆润的弧,他偏了偏出风口,先吹睡衣。

      吹完用手顺了顺,她闭着眼皱眉。

      “好慢。”

      也不知道指的是吹头发或者忙公务…

      他顺势拈了缕颈后的碎发抚摸,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轻的吻。

      “抱歉。”

      短暂一秒,发丝的触感稍纵即逝。
      两人擦肩而过,相向而行。

      注视着路寻的背影,他想,我们只是需要谈一谈,找一个休息日。

      休息日…他微微一愣,满满当当的日程表里好像很久没出现这三个字了。

      “啊——”尖锐的叫声刺破城堡的穹顶。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有个仆人逆着光,跌跌撞撞跑来,嘴里大喊,“不好了!公爵…死了!”

      克罗利的瞳仁颤动,“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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