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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镜花水月 是寒假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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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七点五十分。
吴兴打着哈欠走进阶梯教室,在他经过梁嘉衡的位置时,习惯性地朝梁嘉衡打招呼:“早啊,嘉衡。”
梁嘉衡语气平淡:“早。”
倏然,吴兴的目光停在梁嘉衡的发顶,挡在额前的刘海被扎到脑后,形成一个小小揪,随着梁嘉衡整理书本的动作跳来跳去。
吴兴愣了好几秒,“嘉衡,你……头发……”
“挡眼睛,就扎起来了。”没有了头发的遮挡,梁嘉衡深邃而优越的眉眼也露出来,他看向还在傻眼的吴兴,“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了,头发……挺可爱的。”
说完,吴兴在梁嘉衡后面找了位置坐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梁嘉衡的后脑勺。
心想:到底是哪个孙子在老虎头上拔毛。
毕竟……梁嘉衡平时都不喜欢肢体接触。
“学长,”盛霄兴冲冲走进教室,在梁嘉衡身边的空位落座,“怎么不等等我啊?”
明知故问。
清晨早一些的时候,盛霄趁着梁嘉衡还在睡觉,偷偷给人扎头发,梁嘉衡从来都是洗漱完就走,难得照了一次镜子。
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沉郁冷漠,只是多了一撮小揪。
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梁嘉衡一转头就看到了罪魁祸首。
“我就说,还是这样的学长好看。”盛霄笑着凑上前,双手环过他的腰,梁嘉衡本想给人一拳,最后一把将盛霄推掉走了。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羞愤有之,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一时间,梁嘉衡好像难以接受这个形象。
“学长,你生气了吗?”
“……没有。”
“啊对了,家明说今天晚上我们宿舍团建,你要来吗?”
“……不去。”
吴兴坐在后面,开始时以为梁嘉衡会给盛霄一拳,没想到不管盛霄凑多近,梁嘉衡都没有动手。
盛霄单手支着头,正含笑对梁嘉衡说着话,清晨的日光洒进来,盛霄耳垂下的耳钉闪闪发光。
看起来流里流气,就差皮衣夹克往那儿一套,再叼根烟配辆车。
妥妥纨绔富二代。
不过,耳钉与梁嘉衡的助听器倒是挺搭,看起来像一对儿。
观察许久,吴兴被自己这莫名奇妙的想法吓一跳。
开玩笑,都是男生,怎么可能!
那边吴兴一个人兵荒马乱胡思乱想,这边盛霄嬉皮笑脸在课桌下与梁嘉衡十指紧扣。
“那我也不去了。”盛霄捏捏梁嘉衡的指骨,还坏心眼儿地在梁嘉衡耳边吹气,“晚上陪你好不好,阿衡BB?”
梁嘉衡猛地转头,脸颊却一凉。
盛霄刚刚亲了他一下!偏偏还笑看着他,眼尾微弯。
日光逐渐偏移在梁嘉衡肩膀,梁嘉衡又不能大庭广众下把盛霄怎么样,只眸色深深地看了盛霄一眼。
晚上的时候,梁嘉衡就报复了回来。
盛霄是个负责撩但不负责后果的混蛋,梁嘉衡则反之。
门一关,他就拉住盛霄,压在门板,指腹摩挲了一下盛霄的唇,“你叫边个BB,嗯?”
盛霄一边笑一边回吻,舌尖舔过梁嘉衡齿列。
他退开了些,呼吸有点儿喘,眼睛却亮晶晶的,“当然是叫你,BB……BB……你喜欢吗?”
梁嘉衡沉默一会儿,他向来是拿盛霄没办法的。
“喜欢,中意极了,”视线低垂下去,目光在盛霄的领口停了一瞬,他指骨微屈,勾住盛霄的衣领把人拉近,“躲什么,阿霄BB。”
“没躲啊,”盛霄顺势凑近了,食指微抬梁嘉衡下巴,“宝贝儿,你长这么好看,魂儿都被你勾走了。”
盛霄说起情话信手拈来,恶毒的话语梁嘉衡听多了,情话还是头一回见,他摘下助听器,盯住盛霄的嘴巴。
他又吻上去,想要堵住这张惯会甜言蜜语哄骗人的嘴,但虽然听不见那些话,心跳声却震耳欲聋。
盛霄两手环住梁嘉衡的腰,丈量般地摸了两下。
像是被按到什么开关,梁嘉衡眼睫一抖,停下来看盛霄。
“学长,你怕痒啊?”盛霄又挠一下梁嘉衡的腰侧。
梁嘉衡闷哼一声,他睁眼怒视,声音低哑:“盛霄,你……”
胳肢窝也跟着糟了殃,梁嘉衡也不亲了,旖旎的念头消失了个干净,逮住盛霄就是一顿挠。
盛霄笑得眼泪都出来,连连讨饶,“学长,学长我错了我错了……好痒啊……”
笑闹到一半,因为两人都血气方刚,没一会儿就闹腾出问题来。
地点从门板换到地板,姿势从梁嘉衡压着盛霄换成盛霄压着梁嘉衡。
盛霄忽然生出了胆怯,梁嘉衡也别过了头。
“我……我去洗澡。”
“……嗯。”
盛霄关上门,拧开花洒,冰凉的冷水冲过身躯,也将那点念头冲得一干二净。
但他又有些懊悔,洗完澡回来,躺在梁嘉衡身侧,思绪万千。
年少的喜欢太纯粹,胆怯不是因为不喜欢,恰恰是因为太喜欢,就连因此生出的欲念都像是对纯粹感情的玷污。
*
人在幸福的时候总会对时间失去感知,眼睛一闭一睁,就从初夏到了细雪纷纷的冬。
恰逢殷怀民一周年忌日,盛霄本想年前去看一眼,不想被盛柏叫回盛家吃饭。
由头倒是好听,团圆饭。
盛家还是老样子,盛老爷子坐主桌,盛鸿业依然一副慈眉善目样,手挽佛串,招呼盛霄落座。
“这是又想做什么?”盛霄一边假笑,一边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盛柏,“把我叫回来就为吃顿饭?
盛柏说:“盛鸿业最近的小动作不少,你自己小心点。”
盛霄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又冲捻着佛珠笑意深沉的盛鸿业笑。
饭桌上的话题无非就那么几个,盛鸿业今天仿佛格外春风得意,劝着盛老爷子业多喝了几杯。
“爸,以后公司有我、有阿柏,您哪,就安享晚年吧。”说着,盛鸿业端起酒杯,又叹息道,“就是可惜,大哥大嫂他们出事……唉,您还没有孙媳妇,不然咱家就圆满了。”
盛霄的父亲盛鸿光生前颇得老爷子心,待人谦逊温和,处事又沉稳,一直都是盛家继承人的不二人选。
奈何盛霄失踪,夫妻二人茶饭不思,说什么也要找回孩子,只不过孩子没找着,两人飞机先失了事。
盛霄觉着盛鸿业话里有话,果不其然,盛鸿业的目光朝这儿看来,“霄霄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成婚的时候。”
“前几天,我见过李老爷子一面,他家孙女今年也刚上大学,不如找个时间,让两个年轻人见一见?”
盛老爷子没说话,上下打量了盛霄一番,“是啊,见了面就尽早订婚,娶妻生子。”
不肯为公司做贡献的纨绔少爷好像只有那么一条出路,家族联姻。
当然,也方便盛鸿业在其中安插棋子。
盛霄慢条斯理放下筷子,“我已经有……”
“这样,不如明天就让两人见一面,把事儿订下来。”盛鸿业说,“李老爷子和我们家也门当户对不是?更何况,咱们和李老爷子合作这么些年,这次也是亲上加……”
“既然盛二叔您这么中意李小姐,”盛霄笑了一下,“不如您自己去,毕竟二婶过世这么些年,您难得有个喜欢的,可得把握好时机。”
盛鸿业捻佛珠的手一顿,还没开口就被盛老爷子截胡:“这还不是为你好,早早成家立业,免得你日后拈花惹草。”
“哦,为我好。”
盛霄把玩着银叉,在手上转了几圈,随后“啪”一声叩在桌面。
老爷子被这动静吓得不轻,缩了下肩膀,喝道:“盛霄,我是你爷爷。”
“爷爷?不好意思,本人爷爷已经入土为安了。”盛霄嘴角弧度深了些,“老爷子,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您这么急着要重孙,难道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老爷子脸色铁青,胸口上下起伏着,颤着手指着盛霄:“你……你再说一遍?那种底层的小人物,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盛霄没再搭理,转头看向盛鸿业,眼底的笑意深深,“二叔,这么急着撺掇老爷子给我说亲,到底是为我好还是……”
“想控制公司?”
盛霄此话一出,周遭瞬间都安静了。
盛老爷子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目光转向盛鸿业,眼里已经多了怀疑。
他站起身,行至盛鸿业身边,不紧不慢拍了对方两下肩膀,“二叔啊,我开玩笑的。”说罢,走到门口,拉开黄铜把手,“我还有事,大家都吃好喝好。”
门被阖上,带起一阵冷风。
啪嗒——
盛鸿业手里的佛珠顷刻间崩落,散了一地。
*
从盛家老宅出来,盛霄径直去了墓园。
他站在墓碑前,擦拭掉上面的残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看着。
细雪飘飘扬扬洒落肩头,盛霄没有动。
“爷爷,我……”盛霄动了动唇,声音有些哑,“我来看您了。”
这时候,放在兜里的手机响起来,盛霄看了一眼备注,接起来:“学长。”
电话那头的人低低嗯一声,又问:“你现在在哪儿?”
盛霄笑了一下,他吸了下鼻子,仰头望天,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眼睫。
“我……我在家里吃饭啊,学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盛霄。”
盛霄放下手机,转过头去。
不远处站着个人,雪薄薄在肩膀落了一层,像是看了他许久。
是寒假前,说要回G城陪婶婶过年的梁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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