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降临》照我满怀雪

27、 镜花水月 你们盛家就

　　*

　　辅导员办公室。

　　“吴兴同学，请你解释一下，”辅导员推了推眼镜，“ 你打人的理由是什么？”

　　吴兴梗着脖子，愤愤瞪了鼻青脸肿的盛霄一眼，“导员，我要举报——他性骚扰，之前还给梁嘉衡写威胁信，现在又对梁嘉衡动手动脚！”

　　盛霄站在梁嘉衡身边，闻言一抬头，“我没有……”

　　吴兴冷哼一声，“啪”地把一张揉皱的信纸和照片放在桌上，“不是你还能有谁？在我们学校能找出第二个姓盛的吗！你们这些富家少爷就是这样，得不到就要毁掉！你把梁嘉衡当什么了？你们盛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梁嘉衡蹙眉，“吴兴。”

　　盛霄的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与照片上，那是一封匿名信，用的是盛家的戳。

　　照片是偷拍角度，他正侧过脸和梁嘉衡说话，梁嘉衡面无表情。

　　这简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偷偷瞄了一眼梁嘉衡，梁嘉衡的表情和照片里的如出一辙。

　　盛霄抿了抿唇，打算再争取一下的时候，梁嘉衡开口了，“老师，不是他写的。”

　　吴兴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梁嘉衡，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嘉衡，是不是这孙子逼你的？！”

　　“拿他的笔迹和纸条上的对比一下就知道了。”梁嘉衡语气淡漠。

　　辅导员点头，找来一张盛霄之前试卷上的笔迹与纸条作对比，显然，盛霄的字迹像狗爬，与纸条上一看就凌厉遒劲的字体相差甚远。

　　盛霄又流了鼻血出来，梁嘉衡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扶着盛霄的下巴给人擦。

　　盛霄还委屈巴拉：“学长，我的脸是不是没那么帅了？”

　　梁嘉衡：“……自己擦。”

　　吴兴的脸色由红转白，整个人看起来不大好，全然没有了之前火冒三丈的架势。

　　他也不辩解，站在原地挨批。

　　“好了，”辅导员说，“吴兴同学，我需要致电一下你的家长，聊一下处分问题。”

　　“老师，不用了。”盛霄冲两人笑了一下，一笑就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吴学长也是担心梁学长，没有恶意，都是误会。”

　　吴兴愣了一下，好像有些不可思议。

　　辅导员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见当事人没什么意见，最后摆摆手，“吴兴，给盛霄同学道个歉。”

　　吴兴有点儿咬牙切齿，从齿缝里蹦出三个字，“对不起。”

　　从办公室一出来，梁嘉衡就拽着盛霄去医务室。

　　“学长，真不用……我没事儿。”

　　梁嘉衡没理，把盛霄按在单人床，校医并不在，但医药箱放在桌上，可以自取。

　　他取了医药箱过来，托着盛霄的脸上药。

　　梁嘉衡的手伸过来时，盛霄下意识地后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动。”梁嘉衡放缓了力道，“再动就破相了。”

　　盛霄果真听话没动。

　　梁嘉衡靠得实在太近，盛霄被迫直视梁嘉衡的脸。

　　梁嘉衡的面部轮廓冷而硬，骨相优越，被头发遮住的眼睛黑而沉，只有在面对盛霄时，才会不自觉柔和下来。

　　盛霄视线下移，落在梁嘉衡的脖颈处。

　　倏然，他瞳孔一缩。

　　梁嘉衡的后颈有一道疤痕，因为一直被头发挡着，所以很少会有人注意到。

　　盛霄忽然觉得热。

　　“学、学长，”盛霄握住梁嘉衡的手，“我自己来吧。”

　　梁嘉衡顿住，“你够得到么？”

　　“当然够得到。”

　　盛霄的脸很红，应该是感冒还没好。

　　梁嘉衡却想不明白，怎么今天和他见外了，以前不都缠着他学长这学长那的么。

　　“我给你涂，”梁嘉衡说，“有的地方你看不到。”

　　“不，都是小伤，我……我自己能行的。”盛霄急于摆脱这种尴尬，连忙伸手要拿梁嘉衡手里的棉签。

　　梁嘉衡下意识抬高，盛霄的手最终抓住了他的衣领，猛地一拉。

　　单人床嘎吱作响。

　　春风带着桃花瓣拂过，洁白的窗帘晃动，又缓缓垂落下来。

　　盛霄呼吸一滞。

　　梁嘉衡单膝压在床沿，两只手压在他两侧，那双冰冷的眼睛如积雪融化，眼里只剩下盛霄的倒影。

　　花瓣飘落进来，停在梁嘉衡的发顶。

　　盛霄缓缓抬手，想要拂去上面的花瓣，却被握住了手腕。

　　“我说过了吧，不要乱动。”梁嘉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破相了怎么办？”

　　盛霄像烫到般收回手，然后——捂住了脸。

　　全然忘记了要怎么调笑，他情难自抑地别过了头。

　　梁嘉衡：“……”

　　这在梁嘉衡看来，是一个完全拒绝的信号。

　　算了，不和傻瓜计较。

　　不过是被讨厌而已，他早就习惯了。

　　梁嘉衡直起身，冷冷说：“爱涂不涂，随便你。”

　　*

　　那之后，盛霄就很少再见到梁嘉衡了。

　　“怎么啦你们，吵架了？”陈天水问。

　　盛霄闷闷不乐地摇头。

　　“听说你前几天被大二的揍了？”陈天水说，“没事吧？”

　　盛霄头摇得像拨浪鼓。

　　真是奇怪，被揍的是盛霄，生气的却是梁嘉衡。

　　“那是怎么了？”

　　“学长讨厌我了，”盛霄说，“果然，这种感情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吧。”

　　“哈？”

　　“学长现在一定觉得我是变态，他肯定讨厌死我了。”

　　盛霄都不敢想那天发生的细节，依稀记得梁嘉衡的语气，好像又变回了他们刚认识还相看两厌的时候，冷冰冰的，带着几分不悦与……失落？

　　烦死了。

　　盛霄咬碎了棒棒糖还不够，又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在床上滚来滚去 ，“……学长不喜欢我了，怎么办怎么办……”

　　滚到一半，手机响了，盛霄接起来，瓮声瓮气地开口，“喂，找哪位？”

　　*

　　五十分钟后，盛霄出现在了盛家老宅。

　　盛霄不大喜欢这个地方，巨大的宅邸好似一座华丽的牢笼，将人团团困住。

　　他咬着棒棒糖，单手抄兜，刚跨进大门，管家就已经迎上来。

　　“二少爷，您可算来了。”管家毕恭毕敬，“老爷子今天也在。”

　　盛霄脚步一顿，冲管家点了下头，慢悠悠往豪宅走，好像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一场狂风骤雨。

　　他刚一进门，盛鸿业就朝他笑。

　　“霄霄来啦，快坐。”盛鸿业手里挂着一串黑檀佛珠，眼里划过一瞬隐晦的阴沉。

　　首位坐着盛老爷子，左侧是盛鸿业，右侧是盛柏。

　　盛霄瞥了一眼盛柏，盛柏坐姿笔挺，没看他，交叠的双手却死死扣在一起。

　　“霄霄啊，”盛老爷子发话了，“你回盛家也有一年多了吧？之前没给你股份是你还小，现在你长大了，该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阿柏他打算退出董事会，不如就把阿柏的那份给你？”

　　盛霄随手拉了个凳子，往盛柏身边一坐，二郎腿翘着。

　　盛家最讲究一个长幼尊卑，就连位置都排列得相当整齐。

　　但盛霄才不管这个，他想坐哪儿坐哪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豪门世家最不喜欢的流里流气。

　　盛老爷子明显有些不满，盛鸿业的笑却深了一些。

　　“什么时候退出的，”盛霄懒懒散散开口，“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哥？”

　　盛柏：“……”

　　盛霄顺势往后一靠，余光瞥过盛柏脸上的红痕，轻轻笑了一下，“既然是我的了，那应该就随我处置，反正也没什么用，还是留给我哥吧。”

　　盛老爷子冷哼一声，“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老二家的算个什么东西，血脉不纯，心思也不正，还有你，作为盛家的嫡子，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盛霄掏了掏耳朵，嗤笑，“爷爷啊，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讲讲究这嫡嫡道道的，嫡的庶的不都是您孙子么？这么封建不如当皇帝去？”

　　盛老爷子顿住，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你、你这个——”

　　眼见着老爷子要背过气，盛鸿业连忙给人顺气，“爸，霄霄还年轻，口无遮拦。”

　　盛霄却笑得开心极了，直到老爷子缓过来，他才悠悠开口：“爷爷，您都一大把年纪了，当心心梗。还有盛二叔，这么老脾气这么差，把我哥屈打成招，要是打坏了，以后谁给您二位送终。”

　　盛鸿业转动佛珠的手一顿，眸色幽深。

　　盛柏其实并不受盛鸿业待见，偏在人前还装得一副父慈子孝，人后盛鸿业但凡心有不顺，就关起盛柏来一顿打骂。

　　这件事在盛家众所周知，但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以为这是盛家继承人精英教育的必经之路。

　　但盛霄被认回来以后，一切都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地偏离了既定轨道。

　　明摆着，盛老爷子听到了一些盛霄与盛柏不和的风声，想看盛霄与盛柏兄弟阋墙，但盛霄不买账，也不想参与这种争斗。

　　“不过嘛，”盛霄又笑起来，“既然股份给出去了，那我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盛霄就像那混吃等死的纨绔富二代，公司是不管的，钱却是时时刻刻都要的。

　　想盛家百余年来，无不是精英辈出，认回来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儿，偏偏对方还说得有理，没法反驳。

　　老爷子气得直拿拐杖戳地，骂道：“混账！”

　　盛鸿业却安慰道：“爸，不过是些利息，更何况霄霄从小在福利院，也吃了不少苦，我们也该好好补偿才是。”

　　盛柏却在这时候开口了，“公司今年的分红，会在三天后打到你账上。”

　　盛霄笑嘻嘻道：“谢谢哥。”

　　这时候，盛霄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没有立刻接起来。

　　“好啦，”盛霄站起来，“我今天有约，就不奉陪了。”

　　说着，他就拿起手机抄兜，大摇大摆走出了老宅。

　　老爷子气得肉都在抖，“看看，看看他是个什么样！当初就不该把他认回来！”

　　盛柏沉默不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Xiao】：这是我的账户，钱打这里。

　　【Xiao】：不用道谢，我本来就对那玩意儿没兴趣。

　　【Xiao】：对了，哥，你知道哪款助听器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