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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镜花水月 只有两颗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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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霄环顾左右,女生脸颊通红,表情羞涩;梁嘉衡则是面无表情,事不关己。
“要不……换一个吧?”盛霄说。
“换什么换,”陈天水笑道,拍着他肩膀,“愿赌服输啊,霄儿。”
周围的同学逐渐多了起来,也一起跟着起哄。
“亲一个!”有人吹了声口哨。
“学弟不会连这都玩不起吧?”
盛霄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名女生走去。
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梁嘉衡移开视线,手指却一点点拢紧。
“学长。”
盛霄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了那名女生,含笑喊他。
梁嘉衡顿住,他抬起头,倏然被捧住了脸,他浑身一僵。
盛霄的眼睛很亮,弯起来时如新月。
眼前忽地一暗。
盛霄俯身下来,吻住了他。
那个吻,落在了梁嘉衡的唇部上方,柔软,轻缓。
气息交织间,他好像闻到盛霄身上的带着糖果的甜味。
生平第一次,没有任何恶意的触碰。
一时之间,他竟然忘了要把人推开,那只是很轻很短的一吻,可梁嘉衡却觉得漫长。
起哄声因为盛霄这一荒诞的举动到了高潮。
盛霄很快退开,几乎逃一般地走陈天水旁边,“……可以了啊,再起哄下去就没意思了。”
陈天水被刚刚那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最后高声说:“来,下一把到谁了?继续啊。”
梁嘉衡僵坐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
许久,他的视线才缓缓聚焦。
盛霄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灯球缓缓地照过来,打在盛霄侧脸,一抹极淡的绯色一闪而逝。
梁嘉衡侧过了脸,埋入大片的阴影里。
不远处,盛霄正端着酒杯同几名学长讲话,不知道是哪句戳中了盛霄的笑点,令他笑得前仰后合。
一旁的吴兴看了眼盛霄,又凑过来问:“怎么了,嘉衡?刚刚他……你没事吧?”
“……没事。”
梁嘉衡平时最讨厌与他人有肢体接触,轻则流鼻血重则进医院,可现在的梁嘉衡并没有发怒的征兆。
他只是坐着,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似的。
“他就是那种人,花花公子嘛,轻浮浪荡惯了……”吴兴以为梁嘉衡是气懵了,安慰般开口,“指不定有多少男女朋友,我们以后离他远一点——”
梁嘉衡腾地站了起来。
吴兴被吓到了,“嘉……嘉衡,你……”
盛霄越菜越爱玩儿,不甘心第一轮就输掉,继续和人猜拳。
奈何他在这方面没天赋,屡战屡败。
他又抽了一张纸条,看过后在几名学长的怂恿下,端起一杯混了威士忌的酒,仰头就喝。
一只手臂横穿而来,拿过盛霄手里的酒杯放回了托盘。
盛霄愣住,周围的几个学长也愣了。
梁嘉衡没什么表情地说:“回去了。”
说完,不等盛霄反应,就径直拉着人离开了包厢。
只剩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
见鬼,梁嘉衡不会是打算把人家灭口了吧。
*
出租屋的灯光昏黄。
盛霄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学长,我洗好了。”
梁嘉衡背对他,弯腰铺床,好像没听见。
盛霄一点点走近,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之下,他轻轻地抬起手,穿过昏昧的光线,悬停在了梁嘉衡的腰间。
梁嘉衡在这时候转身,盛霄猛地回神,迅速收回了手,脸偏向另一边:“学长,我……咳,我是说我好了,你也快去洗漱吧。”
梁嘉衡点了下头,“嗯。”
等梁嘉衡走后,盛霄才在床上瘫倒,长松了一口气。
——他、他到底在干什么?!
——都是那个吻惹的祸!
——他是男的啊,学长也是男的,他不会是生病了吧?
卫生间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盛霄立刻闭眼,等着梁嘉衡的那句“关灯。”
然而——
五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梁嘉衡还没什么动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声响。
盛霄忍不住睁眼,床头的壁灯还亮着。梁嘉衡已经睡下了,背对着他,助听器没摘。
“学长,你睡了吗?”
没有回答,但被子里的那团身影好像动了一下。
啪嗒——
盛霄关了灯,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里,梁嘉衡那双好看但冰凉的眼睛挥之不去,被他吻上来的错愕、没有推开的迟疑,也一并尽收眼底。
想要继续吻下去,想要伸手抱住梁嘉衡的腰。
五分钟后,盛霄重新睁开了眼。
他掀开被子,悄然去卫生间冲了个澡,还是初春,冷水兜头淋下来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再回来的时候,梁嘉衡好像已经睡熟,他换了个姿势,仰面躺着。
许是戴着助听器不大舒服,他微微皱起眉头,无意识伸手就去拽。
“别……”
盛霄眼疾手快握住梁嘉衡的手,慢慢放回去。
他屈膝跪地,两只手拢住梁嘉衡的耳朵,将那两枚助听器放在了床头柜。
地板有些滑,盛霄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踉跄,又重新跪了回去,身体因为惯性前倾。
两人的唇又差点碰到了一起。
盛霄倒吸了一口凉气,两条手臂撑在梁嘉衡头侧才避免了再次接触。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能看见梁嘉衡的睫毛,以及微微凸起的喉结。
这时,梁嘉衡冷淡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在做什么?”
盛霄身体一僵,想要解释,却又想起来梁嘉衡这会儿听不见,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
梁嘉衡额头倏地一凉,抬眼看去,盛霄就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俯身与他额头相抵。
盛霄的呼吸近在耳畔,带来些微的痒意。
梁嘉衡侧过头,不再说话,搭在被子上的手缓缓攥紧。
月光寂静,安安静静洒在两人身上。
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剧烈又吵闹地跳动。
*
“哈?你昨晚没睡?怕学长晚上把你灭口啊?”
宿舍里,陈天水正在刷微博,见盛霄摇头顿时乐了,“那你昨晚干嘛去了?”
盛霄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我觉得我生病了。”
“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一见到学长就心跳加速,还会想起那天的事……”盛霄闭上了眼睛,“完蛋了,学长一定觉得我是变态。为什么我亲学长会有那种反应……”
陈天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什么反应?要不你也亲我一下,试试有没有感觉?”
说着,陈天水就打算牺牲一下自己,踩着扶梯爬上盛霄的床位。
盛霄哽住,猛地坐起来,一把将陈天水推远,“……去去去,怪那什么的,离我远点啊。”
“那要不你找几个女孩子呢?情窦初开嘛,很正常。”
“那我不是更有病。”盛霄重新倒回床上,“不能吧,我是个同性恋。”
盛霄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
“同性恋怎么了?”陈天水说,“难道规定了同性恋不能谈吗?”
盛霄摇摇头,说:“不是。”
现在的时代虽然思想开放,可同性恋这种性少数群体也只是网络上道听途说,现实里还是会觉得猎奇。
如果,如果梁嘉衡知道他现在的心思,可能也会骂他一句有病吧。
盛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埋进枕头里,心中思绪万千。
既想见到梁嘉衡,可又不敢见。
万般纠结加上前几天的冷水澡,他彻底病倒了。
梁嘉衡还在忙兼职,没时间看他,但托陈天水送了药过来。
盛霄闷在被子里,听到推门的动静立刻探出脑袋,见到来人陈天水以后,又重新躺回去,手臂搭在眼皮处,有气无力:“学长……没来啊?”
“说不定学长只是在忙,”陈天水宽慰道,“听说他婶婶快要动手术了,他最近在做兼职筹钱。”
盛霄苦笑一下,把药吃掉后,沉沉地睡了一觉。
做了噩梦又惊起一身冷汗,他抓了一把头发,侧头看向窗外——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左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不可能一辈子当缩头乌龟。
这天下午,梁嘉衡做完兼职回学校。
他刚跨进学校大门,就听到有人在喊他:“学长——”
梁嘉衡停下脚步,循声看去时,盛霄正迎面朝他走来。
那人脸上还带着病后的潮红,额头还发着虚汗,但精气神还不错。
梁嘉衡在原地站定,等着盛霄走过来。
“学长,”盛霄站在他面前,两手背在身后,有些局促地开口,“……那个,我有话想对你说。”
梁嘉衡嗯一声,神色冷淡,“现在吗?”
盛霄点点头。
但这时候,梁嘉衡的手机震动起来,盛霄心下一凛,很善解人意地说:“那学长先忙,我们之后再……”
梁嘉衡把电话挂断,平淡开口:“不忙,想说什么?”
盛霄有些窃喜,但对上梁嘉衡的视线时,又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只好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我……我今天风大,学长早、早点回去……”
梁嘉衡没说话,静静看着盛霄。
这时候刮起了风,盛霄忍不住打了喷嚏,但还是对梁嘉衡笑着。
本来该生气的,说这样无意义的话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还不如接了刚刚那单兼职。
梁嘉衡轻轻点头,“嗯,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手腕倏然被拉住,他回过头,看见盛霄张开的唇瓣,“学长,我——”
“喂,你在干什么?!放开他!”
草丛里猛然传来一声暴喝,盛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拳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