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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好景降临 恍然如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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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倏地被松开。
盛霄的手垂落下去,片刻后开口:“抱歉,是我失态了。”
说完,盛霄站起身,朝着月月走过去。
月月瘦小的身躯裹在毛毯里,脸色煞白,看着可怜极了。
“月月情况怎么样?”盛霄开口问医生。
“二少爷,小小姐只是受了惊吓,水也已经排出来了,”医生语气平缓,“这几天需要静养。”
盛霄点了下头,蹲下来将月月抱起来,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月月,告诉小叔,刚刚是谁把你推下水的?”
月月闷闷咳嗽一声,环视一圈四周的人,然后摇摇头。
“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盛霄手一顿,“这样啊。”
晚宴这时候结束了,人们三三两两走出宴会厅。
盛柏姗姗来迟,他面无表情扫了一眼趴在盛霄肩膀上的月月,“谁让你乱跑的?”
月月抿紧唇,手死死搂着盛霄的脖子,闭眼装晕。
“哥,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盛霄的手又抚了两下月月的背,“月月受了惊吓,我们先回去……”
盛柏蹙眉,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不远处却传来一声闷响。
盛霄呼吸一窒,把月月塞到盛柏怀里,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梁嘉衡单膝跪地,两只手死死拢着自己的耳朵。
他尝试着自己站起身,却又一个趔趄倒下去。
身后就是那片人工湖,好在盛霄及时拉住了他,将他拽入一个怀抱里。
梁嘉衡猛地僵住。
他迟缓地仰起头,“你松……”
忽然,他停住了。
盛霄的声音,听不见了,他只看到盛霄的唇瓣在开合,但却无法读出对方的唇语。
梁嘉衡眼前倏地一黑,倒在了盛霄怀里。
盛霄立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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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梁先生他没事,”医生说,“助听器我们已经找了最顶尖的修复师。”
盛霄眼帘低垂,目光落在床上的梁嘉衡身上,没有说话。
“只不过,那助听器的款式有些旧了……修好了可能使用寿命也……”
梁嘉衡一只手插着针管,手背上青筋凸显,无名指上的戒指还在熠熠生辉。
盛霄喉咙微滚,他轻轻地握住那只手,将暖水袋垫在梁嘉衡腕骨下。
“嗯,先修吧,修好了再说。”盛霄开口,“这么晚麻烦您过来,诊金按之前的两倍出。”
医生哎了一声,识趣地关门离开了。
盛霄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梁嘉衡的眉眼。
他伸出手,指尖在梁嘉衡的脸颊停留一瞬,最后落下去。
拂开了梁嘉衡脸侧的发丝。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一声,盛霄拿起来看了一眼。
【Bai】:他怎么样?用不用再派几个医生过去?
【Xiao】:不用了,谢谢哥,月月怎么样?你没骂她吧?
【Bai】:她睡了,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盛霄摁灭屏幕,手机扔回床头柜,转过头时,他与一双眼睛四目相对。
梁嘉衡醒了,正直愣愣盯着他看。
盛霄笑了一下,他缓缓低头凑过去,“是不是吵到你了?”
梁嘉衡蹙眉,下意识伸手摸助听器,却摸了空。
“没有。”他的回复比之前慢了许多。
耳朵里的水好像还没排干净,闷闷的像是塞了一团海绵。
梁嘉衡侧过头,抬起那只没扎输液管的手,贴着耳朵用力拍打起来。
他的手被握住,一点点放回了原处。
梁嘉衡转头,对上盛霄含笑的视线。
“别这样,不疼么?”盛霄的脸迎着光,语速放慢了,方便他看清楚口型。
说着,盛霄的手覆上来,拢住那只耳朵。
梁嘉衡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脸颊本能地也贴在了盛霄的掌心。
耳朵里的水一点点流进了盛霄的掌心。
盛霄取来棉签,一点点擦拭干净梁嘉衡耳边残余的水珠,顺势给他盖好了被子,“还早,再睡会儿吧。”
失去助听器,梁嘉衡对外界的反应有些钝。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耳垂一点点地红了起来。
他几乎是迅速拉高了被子,背对着盛霄,低语道:“痴线……(傻子)”
这一晚上,好像做梦一样。
仿佛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梁嘉衡起先羞愤,后来招架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床上起伏的呼吸声逐渐规律,盛霄站起身,悄声关上了门去书房。
他拨通了陈天水的电话,斜靠在椅子上,神色懒散,“天水啊,那小徒弟在你们那儿没被欺负吧?”
“哟,是日理万机的二少爷啊,没,小的哪儿敢啊,”陈天水那边还在忙,隐约传来几个警察的说话声,“您要保的人,我陈某自然是万死不辞。”
“去去去,说什么瞎话呢,”盛霄笑道,“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陈天水打了个哈欠,“哦,陈总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是药物中毒,这小徒弟说鸡尾酒调配的时候没问题,啧,有点难办啊。”
“天水。”
“嗯?”
“先别把人放出来吧,能拖多久是多久。”
手机对面沉默几秒,接着是一声难以置信的“哈?”
“不是哥们,你总不能因为吃醋就给人判无期徒刑吧?”陈天水愤愤道,“人小徒弟可懂事了,一个劲儿说鸡尾酒是全是自己配的,其他人没有接手。”
盛霄掏出一枚棒棒糖叼在嘴里,“我吃什么醋,总之,人给你放那儿了,看着点就行。”
陈天水切了一声,学舌道:“您吃什么醋,当然是老陈醋喽。”
盛霄:“……”
盛霄挂断了电话,沉沉吐了一口气。
他一口咬碎了棒棒糖,拉出抽屉,一张照片静静躺在那里。
照片里,他笑得阳光灿烂,手臂勾着梁嘉衡的脖子,梁嘉衡脸上虽然不耐,但却没有把他推开。
他们身后是G城的深水陟,那里的居民楼破败不堪,天线杂乱,两侧是各色店铺。
两个青年站在杂乱的背景里,鲜明光亮。
盛霄看了几秒钟,咬着糖棍把照片放了回去。
*
梁嘉衡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他起先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下楼去看,是盛霄在厨房里炒菜。
与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们不同,盛霄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厨艺师承院长殷怀民。
盛霄的穿着随意且居家,他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毛衣,袖口微微别起来一些,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
阳光轻轻柔柔照进来,显得人也格外温柔。
听到动静,盛霄一转头,笑,“醒啦?快去洗漱。”
梁嘉衡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穿越了。
否则,这样的情景是断不会再次出现在眼前的。
盛霄端上来两菜一汤,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无言,好像说一个字,一句话,就会触发不得了的机关。
“……盛霄。”梁嘉衡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对面的人。
盛霄一顿,抬起头来,“嗯?”
梁嘉衡攥紧了筷子,目光落在盛霄的小臂,那里有一小处擦伤。
是救他上岸的时候被撞的。
“……没什么。”话到嘴边,梁嘉衡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了。
饭后,梁嘉衡径直走向窝在沙发里回消息的盛霄。
盛霄一开始没注意,直到左手手臂被抬起,然后被消毒、贴创可贴。
梁嘉衡没说话,弄完就走。
盛霄却看着自己的手臂发了很久的呆。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刚在一起的时候,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就好像梁嘉衡不提离开,这场梦就永远也不会醒过来。
没有助听器的这段日子,梁嘉衡不大想说话,可盛霄只需要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有天梁嘉衡在阳台上浇花,站起来的时候,眼前有点发黑,身体失去平衡后仰。
幸而手臂被人稳稳托住了。
“阳台上的地砖不防滑,”盛霄接过他手里的喷壶,语速放缓,“我的问题。”
梁嘉衡呆了几秒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盛霄跑了。
门砰一声关上,一整个早上都没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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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修复师将助听器送来。
“抱歉,盛先生,这款助听器款式太旧,原本使用寿命也不长,进水以后就彻底坏了。恕我们无能为力。”
盛霄捏着那两枚助听器,看了许久,“旧么?”
修复师走后,梁嘉衡从楼上下来。
盛霄翻过外壳背面,上面印着生产日期:2025年9月10日。
头顶倏然被阴影笼罩。
盛霄抬起头,冲梁嘉衡笑了一下,“刚刚修复师来过,说……修不好了。”
梁嘉衡低头,嗯一声,搭在裤缝的手指收紧。
盛霄将那两枚助听器放在茶几,轻声问:“要不要换一个新的?”
梁嘉衡没回答,东西到了寿命就该换,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感情到头了,是不是也会换新的?
明明都决定放他走了。
又想这些做什么?
“舍不得?”盛霄含笑开口,“东西到期了就该换呀,扔了再换个新的……”
“没有。”
“那它们有什么特别的?”
“……”
梁嘉衡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两枚助听器,转身上楼。
盛霄嘴角的笑意也平直下来,他头贴着沙发后仰,手臂抬起来盖住了眼皮。
那当然是特别的。
可他已经不敢再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