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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好景降临 “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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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衡睁眼时,窗的雨已经停了。
耳朵里的嗡鸣声消退,只余一片寂静,他下意识地摸向助听器,身体猛地僵住。
视线缓缓移向茶几,那两枚助听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擦干净了。
他抿紧唇,迅速戴好。
休息室外,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响起。
“小盛总,都安排好了,”王总监说,“我们联系了其他厂商,有备用的鸡尾酒可以用,只是……”
盛霄:“只是什么?”
“只是数量还不够,”王总监叹气,“明晚就是晚宴了,老爷子又注重排场,要是知道了免不了要生气。”
盛霄忽然笑了一下。
“生气?老爷子都坐轮椅半身不遂了,还讲究个什么排场?”
王总监哽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盛霄这话着实大逆不道,盛家人明面上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暗地里已经在盘算着老爷子的遗嘱与财产了。
但话又说回来——
老爷子只是中风,指不定哪个神医妙手回春,又变回那个雷厉风行的董事长了。不过,盛家没人想老爷子好起来。
走到休息室门口,盛霄又继续道:“用盛氏集团的官号发条招聘消息,至于薪资嘛,按盛氏普通员工价格的双倍走。”
王总监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了。
盛霄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
“梁师傅,你醒了?”
梁嘉衡低嗯一声,“昨晚,给贵公司添麻烦了。酒还差多少?我尽力补齐。”
盛霄把早餐随意地放在茶几,懒懒往沙发里一坐,笑:“先把饭吃了,吃完我们再谈别的。”
茶几上的早餐被打开,梁嘉衡视线一顿,是一屉虾饺和一碗鲜肉粥。
那是他大学时候喜欢吃的食物。
他抬起头,看向一侧的盛霄:“你……”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盛霄问,“要不要再换别的?”
有时候,梁嘉衡都分不清这人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
真失忆了的话,前任爱吃什么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没有。”梁嘉衡说,“谢谢小盛总。”
一顿早饭吃得异常安静,梁嘉衡吃得快,像是有人在索命般。
盛霄靠在沙发里刷手机,余光偶尔瞥一眼梁嘉衡的侧脸,又漫不经心收回视线。
他希望时间能过慢些,但终究没有如他所愿。
等梁嘉衡吃完,盛霄收起手机,撤了张纸巾递过去,“吃好了?”
梁嘉衡点头,“嗯,调酒的事我……”
“梁师傅,”盛霄笑着打断,“你想全盘负责,是么?”
“……”
“不怕再被人搞?您徒弟现在还在局子里等着捞呢。”盛霄的目光落在梁嘉衡身上。
梁嘉衡顿住,然后坚定摇头。
梁嘉衡就是这样的,遇到困境时永远不会躲避,如果他会,那就不是梁嘉衡了。
“那这样好了,”盛霄把玩着手机,手臂搭在沙发扶手,有些流里流气,“如果招不到人,那梁师傅就全盘负责,可以么?”
梁嘉衡点头,“可以。”
“行,那就先这样吧,”盛霄从沙发里直起身,“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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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招聘信息的来者最后寥寥无几,要么是坐地起价,要么扭头就走。
梁嘉衡被带去了吧台。
“梁师傅,我们还有一百多杯,麻烦您了。”王总监说,“辅料和基酒都准备好了,小盛总说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提。”
此时,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梁嘉衡点点头,“好。”
等王总监离开后,梁嘉衡开始现调,忽然听见一道声音:“梁师傅,是您啊。”
梁嘉衡闻声转头,吧台另一侧是之前的黄毛,对方有点不好意思:“好久没见了,您来这里是……调酒吗?”
梁嘉衡点头,单手拿起一只高脚杯,“嗯,你呢?”
“我看到了招聘消息,来这儿打下手,”黄毛说,“……本来想问问小赵师傅去不去的,他没回我呢。”
“不过,说来奇怪,之前我的消息他都秒回。”
梁嘉衡倒冰块的手一顿,“他有事。”
黄毛颇有眼力见儿,接过梁嘉衡手里的冰壶,上下摇晃过后,熟练把冰块倒在杯里。
梁嘉衡:“他都教你什么了?”
“哦,师傅是天,指哪儿打哪儿。”
梁嘉衡:“……还有呢?”
“没有了。”黄毛说,“但是,我现在基本功练得很好了。”
梁嘉衡:“……”
有了黄毛打下手,梁嘉衡的调酒速度也快了不少,一小时的功夫,他基本完成了一大半。
休息的间隙,黄毛又倒了杯水过来。
梁嘉衡:“这也是你的必修内容?”
黄毛摇头,说不是,接着又说起前几天的怪事儿来。
“几天前,有一个叫什么什么朗的找上门,说是让我去试酒,”黄毛青年喝了一口水,“他出价很高,不管酒里面有没有毒我都得装死。”
梁嘉衡一顿,“你去了吗?”
“老……小爷我是什么人,我当然没有去,万一真的出了人命就不好了。”黄毛哼哼一声,“我又不是傻子。”
其实也和傻子差不多,毕竟,能被小赵忽悠瘸了的人屈指可数。
但几乎是立刻,他就想到了什么,“小赵……”
也许那陈总还真是演的,但很快他又推翻这个猜测,陈总被送医院的时候,发白的脸色,乌青的嘴唇都不像演的。
梁嘉衡紧蹙着眉思考起来,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梁师傅,我们继续吧。”黄毛说。
梁嘉衡点头,两人一起调完剩下的酒,辅料还剩一点。
黄毛青年不舍得浪费,把它们都收入自己囊中。
梁嘉衡沉默片刻:“辅料你……”
黄毛顿住,以为是不让拿走,委屈巴巴地全部放回去,辅料差点全撒光。
“附近没有供应商吗?”梁嘉衡眼疾手快地拢住,放回了桌上,找侍应生借了个小箱子装。
“是都关门了,只有一家开着,”青年说,“而且他们价格高得离谱,根本买不起。”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如果所有流程都没问题的话,那么辅料是最好下手的……
*
晚八点,晚宴正式开场。
盛老爷子正是从S市白手起家,一路奋斗至A市,成为一方富豪的。
据说,其早年间是得了S市的某位瞎眼算命师傅的指点,这才开始经商,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可好汉谁提当年勇?
台上主持人滔滔不绝地讲着老爷子的发家史,台下却已经暗流涌动了起来。
盛霄捏着香槟杯,站在最前端,他笑着侧头,与盛柏讲话:“哥,月月呢?还在家被关着啊?”
盛柏神色淡漠,“有助理陪着,在楼上休息室。”
盛霄站没站相,单手抄西装裤兜,姿态松散,像是参加什么相亲大会一般。
他余光扫了眼吧台,刚才还在调酒的人此时没了影。
直到主持人说:“下面,我们有请盛氏集团的盛总上台致辞。”
身边的盛柏站起身走上台,身后的盛二叔盛鸿业笑呵呵搭上盛霄肩膀:“霄霄啊,多和你大哥学学,别成天花天酒地了,啊,咱们家的家业,还得靠你和阿柏。”
盛霄也跟着笑,不动声色地抖落盛鸿业的手。
“二叔,你不能这么说。我还想多玩儿几年呢,再说了,有您和我哥顶着呢,没了我,盛家照样转。”
“……”
梁嘉衡不大喜欢太吵闹的环境,转身去了露台,玻璃门一关,喧嚣声就彻底隔绝在外。
露台下方正对着人工湖,周围是绿化带。
梁嘉衡屈肘靠在栏杆,夜风徐徐地吹来,让他清明了几分。
如果黄毛说得没错,那么辅料一定大有问题,但每一次的辅料他都是亲自去取的。
除了那一次……
倏然,露台下方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是月月。
她在人工湖边走边哼着歌,一路来到人工湖边缘,她半蹲下来,好奇地张望着。
梁嘉衡蹙眉,刚想出声提醒,瞳孔却骤然一缩。
一只手狠狠推向了月月的后背,接着是扑通的落水声。
玻璃门里面,所有人都在算计着自己能得到多少股权,无暇顾及外面。
梁嘉衡几乎是立刻冲下楼,恰逢黄毛推开玻璃门:“梁师傅,你……”
梁嘉衡没有理会,径直冲向了泳池,穿着衣服就跳了进去。
黄毛整个都呆在了当场,“卧槽!!梁师傅你别想不开……”
深秋的湖水冰冷刺骨,助听器进了水,耳朵也在嗡鸣起来。
越往深处,他耳朵就响得越厉害。
月月因为喝了太多水而昏了过去,身体随着水流逐渐飘到了深处。
梁嘉衡伸手一捞,单臂将人护在怀里。
就在他捞着人往上游时,眼前倏地发黑,耳鸣声更甚。
搂着月月的手臂收紧了些许,梁嘉衡一咬牙,双手举着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月月送到湖面边缘。
之后整个人都沉了下去,他缓缓闭上眼睛,想:“是要……死了么?”
一只手臂猛地拽住了他,带着他往上游,梁嘉衡掀开眼皮,只望见盛霄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惯常的戏谑与调侃,只有深重的后怕……以及恼怒。
两人一起浮上湖面,梁嘉衡耳边的嗡鸣声也终于褪去。
人工湖周围只有一名医生以及助理,那助理的表情看起来如丧考妣。
医生挤压着月月的胸腔,又做了人工呼吸,直到小女孩呛咳出水。
梁嘉衡收回视线,起身想走。
衣领却猛地被揪住。
梁嘉衡微微仰起脸,对上盛霄的目光。
“梁嘉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耐?”盛霄冷笑着开口,眼眶却红了起来,“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见义勇为奖?”
梁嘉衡侧过脸,“我没事。”
“没事?”盛霄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猛地攥紧,“要是我晚一点来呢?你知不知道我——”
月月缓缓睁开了眼睛,朝着他们的方向呢喃道:“小叔,大哥哥……你们不要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