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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夜至,太子宫内,册礼既成。
      荧荧宫灯悬挂悬挂于檐畔,晕染出融融暖光披落衣角,廊下数位宫婢手呈器具列队行过,四周静谧无声,偶尔夜风吹荡,也浸融在了这暖暖喜意里。无边的暗夜和宫墙内的庄重互为一体,目之所见尽是足以涤荡人心的华美秀丽。
      新晋太子妃吕氏身着礼服端坐殿内,金玉满身,宫婢环绕。数座连枝灯分布殿中角落,围屏四布,灯火透过锦纱,晕成一片霞光。
      王氏得了太子妃首肯,由宫婢自殿外领进内室,她原着了身藕色衣裳,由殿中霞光一照,好似黯淡许多。
      王氏先是躬身行了一礼,“妾恭贺殿下,福绵康宁,千秋福寿。”
      太子妃见她来,尤是欣喜,道:“王家阿姊来了,快来孤身旁坐。”
      王氏便虚虚坐下,姿态颇为恭谨,她道:“妾今日来携了两支雀枝作贺,望殿下不弃。”
      太子妃眸中含笑,“阿姊客气了,你能来,孤便已是欢欣。往后阿姊可要常来走动呀。”
      两人絮语一番,王氏又道:“二郎今日与妾一道来了,殿下可愿一见?”
      太子妃道:“阿照也来了?快让他进来。”
      顷刻,裴照自屏后进得殿内,因他年岁尚轻,又有王氏在旁,便不必摆屏相隔。裴照向太子妃躬身作礼,道:“裴照拜见殿下。”
      太子妃命人为裴照摆座,待其坐定,便问道:“阿照,素闻你文采兼备,不知今日可否能得一见?”
      裴照道:“若殿下不弃,照愿为殿下作赋一篇。”
      刀笔竹简案台已由宫奴抬了进来,裴照在案前沉思片刻,便提笔写下。约莫一刻钟后,裴照便已写就停笔。
      侍臣手捧竹简呈上,太子妃展开阅毕,念了其中一句出来,“其行也,若芙蕖涉波;其立也,若松筠负雪。”
      王氏在一旁面含笑意,闻言向裴照看去一眼,问道:“殿下可喜欢?”
      太子妃合上竹简,“自然,阿照之文,可谓雅也。”又向一旁的侍臣道:“将孤新得的那颗珍珠,赐予阿照。”
      裴照躬身谢道,“照,拜谢殿下。”
      *
      夜渐沉,叔嫂二人缓步走出宫门上了牛车,车夫挥鞭赶车,渐渐驶离冷肃宫墙,待行至裴氏府邸,二人迈入重重高门,森森府门关闭之时,王氏终于低声责怪道:“二郎,你可知你今日此举有多险。”
      裴照自知王氏是在责怪他插手姜氏余孤之事,也不多做解释,撩袍跪下,道:“照有过,还请嫂嫂责罚。”
      王氏退后一步,看着跪在地的裴照,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痛心,道:“我无权罚你,待我将此事告知你兄长,让他来定夺。”
      话毕,王氏转身便往内宅而去,独留裴照跪在原地。
      裴照跪了许久,终是自己慢慢撑地起身,清瘦的身形隐没于夜,他在黑暗中静立片刻,随后离去。
      责罚在第二日的拂晓到来,裴照的兄长,裴氏宗子裴晗在得知此事之后,又上禀了他们的父亲裴氏家主,最终裴晗带着两名壮仆去了裴照的庭院。
      裴晗到时,见院门大开,不见侍奉的仆婢,院中花木俱因严寒催折枯败,整个庭院空落而寂寥,只余屋宅空矗。
      “二郎。”裴晗在院中站立,朝房门唤了一声。
      裴照闻声自门内出来,朝裴晗躬身作礼,“兄长。”
      “我奉父亲的令,来罚你。”裴晗冷声道。
      “但请兄长施罚。”
      “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裴晗问道。
      裴照再次双膝跪地,面上神色不改,“照知晓,还请兄长施罚。”
      “父亲有令,罚你十棍,禁足一年。”
      裴照点了点头,并不作声,而后两名壮仆已携棍行至裴照两侧,两者交替,不多时,十棍已尽数施完,而裴照背上衣衫已破,渗出血迹点点。
      裴晗挥手让其余人等退下,看着裴照,他已有些支撑不稳,两手撑地垂头,面色惨白,泌出汗滴点点。
      裴晗走到阿弟近前,蹲身,道:“怜悯孤弱是君子之善性,可惜你生在长安裴门。你如今年幼,太多事都不明白。但兄长相信,今日这罚足以让你记得教训。”
      裴照似已伤重,也没有多余气力再来回答他的话,只是轻轻点头,裴晗扶了扶他的肩,道:“随后会有医士来为你诊治。父亲昨日已飞书颍川郡为你延请老师,待你伤好了,老师也应到了。届时你便安心研读。”
      /
      时光飞逝而过,不知觉中又是两年光阴,在吕氏册立太子妃的第三年春,皇帝病情每况愈下,戚夫人常伴帝侧,吕皇后亦是多次探询帝情,摆驾宣室殿。
      太子德行俱备,又有贤士辅佐,因帝情病冗,便与丞相等一干大臣于太子宫处理政事,随后再亲赴宣室恭聆圣听,可谓敦孝悌谨。
      太子妃入主太子宫后,便时常侍奉椒房,姑侄二人可谓和乐融融。
      “母后,让儿臣来为您点香吧。”
      这日太子妃如往日来了椒房殿,在一旁极是体贴孝顺地侍弄起了香料,
      吕皇后坐在案前,侧首看她一眼,问道:“今日太医请脉,脉案韫儿可曾看过了?”
      太子妃如实答道:“脉案一出,儿臣便着人送去了殿下那里,回来的侍臣禀报,殿下暂且忙于政事,无瑕顾及,应是待晚些方有余暇。”
      吕皇后点点头,对这个回答算是满意,又说起前段时日,“你阿父阿母常写信来宫中,好似是挂念你非常。”
      太子妃手顿了一顿,便平静答道:“阿母确实写过几封信来给儿臣,她向来是絮叨性子,说的无非是以往家中的琐事,不过主要写的,还是关心母后您,他们在信中时常训导儿臣要好好侍奉姑母,聆听姑母教导。”
      吕皇后神色不变,“孤晓得,阿苓你是个好孩子。”
      太子妃微微抿嘴笑了笑。
      “肃儿如今高热还未退?”
      春寒时节,小儿易病,仔细算来太孙也病了有半月了。
      “妾早晚各去瞧过肃儿,摸着还是有些烫,但总是一日比一日好了。侍奉的傅母亦是尽心。”太子妃答道。
      吕皇后语重心长:“肃儿到底是韫儿的第一个孩子,你也是他阿母,多上些心,往后他会记得你的好的。”
      “儿臣明白。”
      *
      太子妃自椒房殿出来,由侍臣搀扶着上了车撵,两手交拢,不自觉地放在小腹处,直至太子宫,一路无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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