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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为了条野狗 ...

  •   安晴昉消停了三天,乔念自当此事已了。

      不料一周后,又在潮馨苑门口看见她。

      “我出外培训了,昨天才坐绿皮火车回来,整整二十三个小时,腰都快断了,不过超划算!沿途经过肇庆七星岩,南宁青秀山,在武汉还穿过了一片樱花林,美得冒泡……”还是经典的不着调开场白。

      火箭大概没吃饱,在乔念心烦意乱前先叫了起来。

      安晴昉拍着脑袋傻呵呵笑:“乔姐姐,我是不是很烦人?”

      乔念默认。

      “江周哥哥也这么烦人吗?”

      比她好多了,但乔念没说。

      “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火箭有人收养了,是奶奶老家的邻居,一个养鸭的农户,明天就来接它。”安晴昉声音低了下去,“它就要去乡下了,再也不是被宠着的宠物狗,而是只看门的土狗,养鸭场不说噪音,光是那些屎尿就臭气熏天,火箭以后只能跟着鸭子吃剩饭喝脏水了,要是生了病,肯定也不舍得花钱给他看……唉,他不会抑郁吧?”

      后面的话乔念东风吹马耳,一句没听进去。养动物本就该如此,可很多人总是混淆,非把它们当家人,等遇到跨不过的坎,又做不到不离不弃,反过来怨天尤人。所以她反感养宠物,一旦建立起抚养的责任,就没有随意结束的自由了,而畜生就是畜生,得反复训练才能相处,又没有那么强的适应力,被抛弃了,会活得很惨。

      可再惨,总还是活着的。

      她看着火箭说:“去乡下有什么不好,物质条件是差了些,但又不是死了。”

      就像江周,如果当初她没找他回来,或许也不会死。

      “火箭不这么想。”安晴昉为火箭争持。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随她怎么想,乔念问:“要钱吗?”

      “要钱干嘛?”

      她答不上来,但能提供的也只有钱:“随便干嘛。”

      “你想补偿我,是承认和火箭关系不一般了?”

      “不要算了。”安晴昉眼中升起不切实际的期待,乔念掐断了对话,“就这样吧。”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可就在乔念转身走进小区时,火箭真变身为了火箭,“嗖”地从将要关闭的大门缝里钻了进来,飞身追上乔念,一路跟她进了大堂,接着越过她往电梯里跑,然后没等乔念看清,就被一脚踹了出来。

      火箭近七十斤的身体像个沙袋一样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挣扎了半分钟才嗷嗷着爬起来,瑟缩在乔念腿后,它虽不认她为主,此刻却本能地将她视为唯一的庇护,足见那一脚有多狠了。

      电梯门内,周墨漠然而立,身旁是对母女,女孩三四岁,面露惧色。

      安晴昉没跟进来,乔念被迫成了火箭的临时看护人。

      正所谓打狗看主人,她护短,如同当年对江周,自己如何打骂都行,外人动他一根手指,她都会发疯,对这条狗亦是如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死活由命,可在她眼前动它,就是不行。

      “滚出来。”她对周墨说。

      “乔律师这是为了条野狗动怒?”周墨疏缓步出。

      “你眼睛是用来呼吸的?看不见项圈和铭牌?”乔念怒视,“还是你觉得,是野狗就能随便欺负,所以做人就得拼命往上爬,否则活得比野狗还不如?”

      “说狗就说狗,怎么上起价值了?不是野狗,为什么不牵好?任它扑人,伤到孩子怎么办?从安全角度,你该谢我替你排除风险。”

      “你怎么知道孩子不是被你吓的?”

      “狗进来之前,她还对我笑呢。”

      “那又怎样?衣冠禽兽暴露前,不都披着张人皮?”

      “我是不是衣冠禽兽,非乔律师一家之言能盖棺论定的,但这条狗是纯禽兽,没有异议吧?是禽兽就得约束,你不管教,干脆放生大自然,自生自灭也是他的命。禽兽而已,又不是保护动物,不值钱的。”

      “值不值钱,它都是别人的私有财产,倒是你,怎么总对别人的东西这么兴致勃发?习惯成自然吗?我劝你适可而止,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人这一生的好运,统共就那么几回,透支了,只怕都无福消受。”

      火箭觉察出有人撑腰,元气稍有回还,就不甘寂寞地冲周墨嚎了起来。

      “多谢乔律师关心,不过我找大师算过命,大师说我晚年财运亨通,富贵满堂,我想……吉人自有天相。”周墨眼中浮出耐人寻味的笑,“乔律师还想护着这条畜生,就拴好了,再有下次,我会报物业,按无主流浪狗处理。”

      “周墨。”在他进电梯时,乔念叫住他,“你信命?法律不信,不信走着瞧。”

      ---
      乔念带着火箭回到门口,安晴昉已不见影踪,打电话过去被屡屡挂断,再发消息,发现被拉黑了,什么鬼操作?这是把她这里当垃圾回收站了?

      “是你不给它活路的,后果自负。”乔念将狗撵出门去。

      周墨可恨,此刻她却用行动,证明了他可恨的正确。

      而在乔念看不见的街角,安晴昉正掐着手心,指甲嵌进了肉里,她憋着泪水,远远望着孤单影只的火箭,小声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能过去。

      她在赌。

      赌那天没有眼花,赌乔念和江周曾突破兄妹禁忌,有过一段隐秘过往。

      少年恋人的情愫,最是铭心刻骨。

      ---
      建设路32号,耀光小区。

      地处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这是个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清一色的六层老公房,没有电梯。入门左手边3栋的3楼,是华林为让曲明月就读外国语小学而购置的学区房,或许是过于破旧,没有入周墨的眼,在华林名下的房产清单里,这套房子未被提及,成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曲明月如今在国内唯一的栖身之所。

      乔念和秦关今日到访,一为签署委托合同,二是想查实一些情况,房子仅九十多平米,被隔成了三间卧室,客厅小得只容得下一张长条沙发和一套原木餐桌。

      郑然也在场,没有起身相迎,显然仍心有芥蒂,西城知名律师比比皆是,但像乔念这样当面让人下不来台的,绝无仅有。而乔念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拉风项,余光都没扫来一眼,他自然难有好脸色。但曲明月信赖她,他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闭着的那只是为照顾曲明月的情绪,睁着的那只盯紧了乔念。

      这不是草木皆兵,华林已遭人算计,他不能坐视曲明月再步后尘。

      郑然身旁还坐着两人,一位是乔念建议曲明月请来的社区工作人员,另一位是曲明月请来的客人,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身着亚麻短袖中山装立领衬衫,很中年人的打扮,腕间戴着块百达翡丽,简朴中隐着奢华。

      客厅里挤满了人,大家几乎腿碰腿。

      “这位是张明凯张叔叔。”曲明月为乔念介绍,“你上次问我,妈妈身边有没有关系密切的……姓柳或姓刘的人,我不是很清楚,但张叔叔或许能帮上忙。”

      “明月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我还以为是位老牌律师呢,没想到这么年轻。”张明凯与她握手,“还这么漂亮。”

      “张先生好。”乔念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转向曲明月,“先走合同流程吧。”

      乔念简要讲解了签约流程,重申了合同的主要内容,确认曲明月完全理解并自愿签署的意愿,让秦关对签署过程进行录音录像,社区工作人员作为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担任委托见证人,以此固定证据,防范后续争议。

      此前已多次沟通,合同签署得很顺利,而后社区工作人员离开,进入第二个环节。

      “姓柳或姓刘的故人……”张明凯问乔念,“乔律师怎么想起问这个?”

      “偶然得知,这个人可能和华总与周墨之间有些关联。”

      “三角恋?”郑然脱口而出,发觉曲明月闷闷不乐,知道失言了,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这不是帮忙分析可能性嘛……”

      “是或不是,查证后才知道,但搜集证据,宁可多查,不可遗漏。”乔念道出原委。

      “这和遗产侵吞案有直接关系吗?”张明凯追问。

      “此前大家对华总留下的遗嘱都难以理解,普遍认为她是受到了周墨的胁迫,但法院没有这样判决,说明纠结于遗嘱本身已经意义不大。这也不能证明遗嘱就是完全合法的,因为胁迫可以是即时的过去的,甚至发生在很多年前,并且没有追溯期限。如果华总和周墨曾有过什么协议或口头约定,只要能证明并非出于自愿,即便涉及身故后的遗产分配,依然可以提交为证据,废止原有遗嘱。”

      郑然眼睛一亮,暂且将之前的不快抛诸脑后:“乔律师有两下子啊,这倒是个新思路……不过华总和周墨共处的那些年,多是在国外,很难查吧?就算有什么协议或约定,口说无凭,当事人也已不在,可能只有手机能看出些猫腻,也被周墨拿走了,有证据肯定也被毁了……”

      “好事多磨,难查并非不能查。”

      “你是怀疑,这个人知道一些内情?”张明凯捋着下巴道。

      “只是一种可能。”乔念再次强调,“张先生如果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姓柳的没听说过。但刘这么普通的姓,实在太多了。”

      “能缩小一下范围吗?比如,男性,年龄在二十到六十岁之间……”

      “接着缩,二十岁到三十五岁,至多四十岁……”郑然没敢看曲明月,但凭他与那位准岳母有限的几次见面来看,断定与其关系非同一般的男性都不会很年长,华林是地产圈的大亨,风流韵事一箩筐,说句良心话,作风或许不完美,审美却从不掉线。

      “就我所知,有三个人选,倒是可以请乔律师代为甄别。第一位是集团市场部的刘兴安,华总当年力排众议提拔他,从部门主管连升三级,提到了总监,为了他没少跟董事会那帮老人起争执,这份知遇之恩,不是谁都能有的。第二个叫刘吴桐,经营着一家建筑公司,岁数比华总小,但经商头脑旗鼓相当,算是相识于微时,早年一起在海外打拼过,周墨去过他公司做事,华总介绍过去的……”

      张明凯轻咳一声,指尖轻敲着沙发扶手,娓娓道来。

      “至于第三个,是个泰国华裔,叫刘营生,在英国读的博士,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华总几年前去欧洲度假,是他做的地接和向导,此人与周墨年纪相仿,但谈吐学识和家世背景,是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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