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过他》醉三好

18、第十八章 我对你做什

　　“又不是没看过，比上不足，比下也没余。”周墨全身猛然绷紧，又很快懈弛，扯着她缠绕的手，握住盘在腰后的脚踝，顺势将她往前一推，“你这么慷慨，你男朋友知道吗？”迫得乔念向后倒去，水花四溅间，他嘲谑地笑，“没骨头吗，这么轻？”

　　意在言外，斥她不自重。

　　“周总这是有色心没色胆了？”乔念呛了口水重新站稳，笑得更加恣意，“好不公平，上次你把我看光光，我都没看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呢。”

　　“是不公平，毕竟差点淹死等着要人救的不是我。”

　　“嗯，所以我决定原谅你。”她身子忽而后仰，双臂轻快摆动，仿如一条悠然自得的美人鱼，绕着他打圈游动，“你自由泳的姿势不是很标准，移臂稍僵，肘部提的高度也不够……”她一个猛子游向他，停下时几乎贴到了他的胸膛，手搭在他的右手肘腕摩挲，“要我教你吗？免费的，你学成后，游一圈给我看看即可。”

　　“这么有善心？我换气也不标准，示范一下？”

　　“先学动作要领。”

　　“还是学换气。”他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进怀中，禁锢住她随后的动作，谛视着她的唇，几乎覆上去“我挺好奇的，这么能说会道的一张嘴，唇和舌头有多软，换气的时候，会变成什么形状。”

　　如他所料，乔念立刻偏头躲避。

　　“玩不起？你能上下其手，我碰都不能碰？”他质询道，“乔律师，你是懂法的，就你刚才的行为在先，我对你做什么都不过分，总不能只会撩闲，点火不包灭，多没品。”

　　“好，看清楚了，只教一次。”她再度攀上他肩头，贴近他颈侧。“自由泳换气，要像这样……头部随身体转动，口鼻出水，噘唇吐气，迅速吸气……”她轻声讲解，呼吸随着话语细细喷洒在他耳下与锁骨间，唇花遮柳掩地擦过，湿软的舌尖掠过那一小片皮肤，在肩胛骨那里轻轻咬了咬，然后迎着他晦暗不明的目光，扬起下巴，“学会了吗？”

　　“教学水平真够烂的。”周墨将她从身旁推开，转身踏上台阶，带起一片淅沥的水痕，他拿起架子上的浴巾擦了擦脖颈，抹去她留下的痕迹，又围在腰间。

　　乔念在心里轻叹，果然是阅人无数的大将风范，定力非凡，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还能无动于衷，不过她方才顾前不顾后，也没留意他究竟有没有起反应，但有一点她很确定，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
　　2501室。

　　周墨擦着半干的发，用桌上的平板和柳城通话。

　　柳城半卧在沙发上，脸上涂着深绿色的海藻泥面膜，占满了画面：“见不见？”

　　“什么？”

　　“什么什么？”

　　“见什么？”

　　“冯敬山啊，还能见外星人？”柳城立时坐直，“你有情况？”

　　“什么情况？”

　　“躁动不安……”柳城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情，嘿嘿笑，“都说人不是铁打的，总得适当找些乐子，愉悦身心陶冶情操，上次一起巴黎游学回来的，还有一位央美高材生，专长是人体彩绘……”

　　“打住，我忽然想起新供应商的那些合同，法务审的是法律风险，你再出一份完整的评估报告，每一家都要，从业务角度、财务角度和公关角度……”

　　柳城认怂投降：“哥，亲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别扯淡了，谈正事。”

　　“两个月撬走昊翔科技三家大客户，冯敬山有危机意识了，他秘书约了我好几次，想让我递个话，说冯总想约你当面一叙，我高看他了，以为至少得折腾个一年半载才能动摇他的根基，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屁股上安弹簧，沉不住气了……”

　　“不见得。”

　　冯敬山是老江湖，他们抢昊翔科技的单子，是为扩充版图还是有意遏制对手，多问几个立场不坚定地墙头草，就能略知一二，真火烧眉毛了，就顾不得按部就班走预约程序了，不说直接来公司，至少也得找个赵崇杰那种级别的说客……

　　预约？装十三。

　　“你是说他只是来探口风，不是来谈判？那还见吗？”柳城颇严谨地确认着。

　　“见，但不是现在，黄鼠狼拜年，也得摆好姿态，选个良辰吉日，送他一份大礼。”强龙不压地头蛇，码头的规矩他懂，“中秋将至，有些关系得提前打点……”

　　“小城城，我小城城，看我新战袍！你买的那件，好不好看？哈哈，给你涂的面膜都裂开啦，快去洗掉，”一个娇俏的声音插入，随即身着蕾丝内衣的倩影闪进画面，浑然不觉地坐上柳城的大腿，“五个半月没见了……今晚，没有五次不准下床……”

　　柳城魂飞魄散，一把将人掩在怀里，挡住镜头：“姑奶奶，我正视频会议呢……”

　　“呀！”

　　女孩受惊转身，春光乍泄的前一瞬，周墨挂断了通话。

　　屏幕顶端，柳城的消息秒速弹出;「节日礼物都备好了，顶格，勿念。」

　　周墨的视线落回桌上的经济报，整版刊登着冯敬山新鲜出炉的专访，文章洋洋洒洒，讲述他如何将一家濒临破产的传统零售企业，转型为科技公司，历经艰辛，终在两年前实现盈利，稳坐行业头把交椅的传奇。

　　报道末尾，记者问及对周墨近期动作的看法，冯敬山笑着表示，年轻人敢冲敢闯是好事，自己愿做启明星，也愿做孺子牛，后辈奋勇前行，他为他们骄傲，后辈磕磕碰碰，他定当托举，西城经济全面开花，才是企业之福。

　　字字宽厚，句句藏锋。

　　“我等着你来托举……”

　　周墨将报纸掷入垃圾桶，手不自觉抚着颈侧，刚被吻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

　　---
　　安晴昉天生就是吃洗剪吹推销这碗饭的，百折不挠。

　　倒霉的是，被缠上的是乔念。

　　每天下了班，安晴昉就牵着那只肥头大耳的丑狗，准时到君言律所蹲点，在恒兴大厦对面的商场临街的奶茶店，点一杯红豆奶茶，慢悠悠地喝，磨洋工似的，专等着乔念。

　　对于为什么非要乔念养火箭，安晴昉振振有词：“别人我不放心，乔姐姐最可靠。”

　　乔念极力辩驳自己并不靠谱：“我会送它去狗肉店。”

　　“哦，那百年之后你见到江周哥哥，怎么向他交代？”

　　“我见不到他，他不在天堂。”

　　江周的丑闻在河清街家喻户晓，安晴昉那时年纪小，后来从奶奶口中听过无数遍，奶奶很少提江周具体犯了什么错，只是不断为他惋惜，长大后，她才听到了全貌，心里有种强烈的割裂感，记忆里的江周哥哥和有着那样结局的少年江周，是两个人。

　　乔念的话，让这两个形象在她心里合而为一，她咬咬牙说：“你见死不救，抛弃火箭，将来也上不了天堂。”

　　“上不了，我也不养。”

　　火箭饭量骇人，无时无刻不在吃，安晴昉随身背着它的狗盆和狗粮，一包火腿肠，还有几根从邻居屠户家求来的骨头，只要有吃的，火箭就异常安静，人来人往也打扰不了它专注的进食。

　　乔念看在眼里，心里更坚定了不养的念头，连基本的看家能力都没有，这要是家里进了贼，一根火腿肠就能让它做叛徒。

　　不过这天火箭好像吃饱了，不再理会安晴昉手里的火腿肠，突然发现了身边的新世界和新人物，转而展示了另一项技能，仰起那颗大脑袋，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眼神凝视着乔念，然后放声嚎叫，声如洪钟。

　　十岁高龄，本该是条安详的老狗，可火箭的精力像从江周那儿偷来的，无穷无尽。

　　不养理由再加一条，扰民。

　　当年火箭还是只清纯小狗时，江周总抱着它跑来跑去，乔念不许它出现在面前，连带着江周也被拦在外面，火箭因此被她踢过两脚，迅速判定她是个“不友善对象”，本着对主人的忠贞，每当乔念对江周大呼小叫，它就挡在江周面前，对着她汪汪叫嚣。

　　江周会装模作样地训它：“不想混了？敢得罪乔大小姐？”

　　乔念听着不像夸她的：“我怎么了？”

　　“它凶不过你，我让它知难而退。”

　　这不明摆着把她和狗比，说她比狗还凶？她冷哼道：“你是凶不过我。”然后呸了他们一口，“一对狗东西，烦人精。”

　　江周被骂惯了，一笑而过：“阿念，你养不出比我更好的了。”

　　他死了，养的狗还在和她吵。

　　---
　　如果乔念不在律所，而是在外面办事，情况就更糟。

　　安晴昉仗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理所当然地博得了律所同事的信任，打听到了乔念的住址，敲开方宇家的门，看见她在喂肥妹，很不忿：“江周哥哥的狗你不养，倒帮别人养猫……岂有此理。”

　　乔念喊来保安把她轰走，她抹着眼泪说：“这是江周哥的狗，不能没人要……”

　　火箭也狗仗人势，对着乔念怒吼，似乎在控告她欺负完江周，又欺负小晴子，可恨。

　　安晴昉不死心地问：“到底怎样才肯接受火箭？”

　　她说得斩钉截铁：“怎样都不会。”

　　安晴昉从不懂绝望为何物，几天后又到潮馨苑等她，换了软化策略。

　　“乔姐姐，之前是我意气用事，人对新事物都有个接受的过程，突然有条大狗闯进家里，你肯定一时很难适应，以后你下班了，我们就一起遛遛它，相处久了，你就会日久生情，发现火箭的好了，火箭脑子很灵光的，江周哥哥的狗，总有些可取之处。”

　　“你这么纠缠不休，我打死它属于应激性防卫，都不用交罚款。”乔念从后备箱拿出一根高尔夫球杆，使出杀手锏，“我现在就敲碎它的头，你就不用愁谁来养它了。”

　　安晴昉被吓得瑟瑟发抖，僵在原地，火箭脑子果然“灵光”，一见苗头不对，自保第一，撒丫子跑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