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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爱人 段君珩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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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内,雪白的灯光照着屋内三人的脸。
林萍抹去眼角的泪,笑道:“好儿子,哭什么?”
她从桌面抽纸盒内扯出张纸巾,才想要起身替徐莯擦干眼泪就想到现在有比她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人,于是她把手里的纸巾递给段君珩,看着段君珩将人揽在怀里,温柔又仔细地替徐莯擦去眼泪。
这一下多了两个儿子,林萍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等到都收拾完脸上的泪迹,她问徐莯:“带给你母亲看过了吗?”
“朋友的带过了。”徐莯带着残留的哭腔摇头解释:“男朋友的还没。”
“好。”她说完又朝门口喊:“小敏。”
林敏果然还在门口,听见自己亲妈喊,果断应了声就开门进屋。
“你把菜先炒了。”林萍嘱咐着,起身准备带领另外两人出去:“我带他们先去给你阿姨上柱香。”
林敏乖巧点头:“好。”
虽然已经不是头次看到徐莯母亲的遗像,但这却是段君珩第一次来给她上香。
徐莯和段君珩两人都长得像母亲,特别是徐莯,徐莯的五官和她母亲的轮廓简直大差不差。
段君珩第一次见到徐莯平时总带在身上的那张与他妈很早以前的合照时就说过:这出去你绝对丢不了,因为你是你妈妈的缩小版。直说得徐莯一个劲傻笑。
而段君珩和他母亲最像最像的是两人的眼睛,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大双眼皮。
聊这话题时,两人难得都庆幸自己长得不像他们的渣爹。
林萍先把自己那柱香插上,侧身给身后两人让了位置:“小盼。小莯交男朋友了,这孩子你也见过的,长得漂亮、人也懂事,现在再带过来给你瞧瞧,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徐莯带着段君珩走上前,他说:“妈,这是我男朋友——段君珩。”段君珩礼貌地说了声“阿姨好”,徐莯才继续开口:“我们已经在一起快要两个月了。”
“我很喜欢他。”徐莯笑起来:“喜欢到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就是他了。”
他拉着段君珩,两人一块将香插上了。
徐莯看着黑白遗像上他最怀念的温柔眉眼,有些触动:“他对我很好,所以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我会寂寞了,他说过他会一直守在我身边。”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徐莯微微低头瞥了眼,是段君珩牵住了他。
两人相视而笑,段君珩望着遗像开口,语气是那样坚定:“阿姨,他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给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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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林萍难得给段君珩和徐莯两人都递了瓶酒。
盛夏夜晚,虫鸣自院外传来,头顶老旧的吊扇吱吱作响,吹出的风将徐莯额上那缕刘海带得翻飞。段君珩看得好笑,便抬手替他将乱发整理好。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淌下,两人对视一眼,“幼稚鬼争霸赛”一触即发。不多时,徐莯和段君珩手里各自握着个捏得“咯咯”作响的空瓶。
林萍惊了一瞬,毕竟她瓶中的酒可还剩下大半罐:“哎呦,喝这么快,等等醉了。”
“不会。”段君珩莞尔:“我酒量还行。”
徐莯也摇摇头,不甘示弱:“我也不会。”
两人这幅模样倒看得林萍不禁怀念起来,曾几何时,她也曾在这里与挚友把酒言欢。几瓶酒下肚,她担忧地让挚友别再喝了,挚友也是这么摇摇头:不会,我酒量很好的。
转眼十来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当初那样鲜活的人,如今也早已成了一捧黄土。两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彻夜长谈,更多时候,都是林萍擦着那张遗照,一遍遍告诉里面那人,她离世前最牵挂的小孩已经长大了。
林萍突然有些感慨。
“小莯。”她开口道:“你不知道我和你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吧?”
徐莯摇摇头。
林萍莞尔,眼中思念难掩:“你妈妈很优秀,年轻时,我去过她的比赛。那样美的音律从她手中缓缓流淌出来,台下的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深夜的大街上。”她抿了口酒:“年轻时我们那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包办婚姻,我不喜欢啊,就和家里大吵一架后逃了出来。我一路哭,一路低头走,直到撞上在街边打电话的你的母亲。”
“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身上的气质吸引了,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我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纯洁的人,她就像一捧初雪。”
“那天她的裙子很白,但裙摆处却被我溅起的泥点弄脏了。我看得出那条裙子价格不菲,可是她没有和我计较裙子的事,她只是问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明明那会儿只是陌生人,她却有耐心听我哭诉,甚至最后走之前还塞给我一张票,说是她钢琴赛的,让我有空的话一定要去现场。”
林萍撑着脸望向窗外,像在寻找辽阔天幕上究竟哪颗才是挚友的星星:“说实话我这种人怎么会懂什么钢琴什么艺术?但我那天还是去了,或许是还想再见她一次。只是我没想过,原来好的音乐真的会给人勇气,起码她让我有了对抗世俗的勇气。”
“我自由了。但这不是我最高兴的,我最高兴的是——那天起,我和她的联系逐渐变得频繁。”她笑得很开心,任凭岁月在她眼角留下几道深刻褶皱,她的内心却还是最初与记忆中的挚友初见时的模样。
徐莯很少见林萍这样笑,恍惚间,他像是越过渺茫时光的洪流见到当初那两位紧紧相拥的青涩少女。
“她良好的教养让我一度觉得她家境一定非常不错,可谁能想到呢?那样的人,竟然只是个孤儿。”说到这里,林萍脸上的笑意才全部消失。
她眸光很复杂,像有怜惜也像有骄傲:“带给我勇气的人自己也曾不知该何去何从,可她还是那么坚强,即便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也从不迷茫、从不害怕。”
“再后来她婚后去了其他城市,我们也因此分别了很多年。”林萍沉默了,她缓和了好长时间,才继续道:“分别的那几年我们都不顺利,她所托非人,我丈夫早死。等到最后一切终于都要好起来了,结果......”
她声音又带上哽咽,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剧痛在内心深处交织,细细密密侵蚀着她五脏六腑。
结果就天人两隔了。
徐莯在脑海中替她补上。
逝者已逝。
痛苦的只是那些会在未来每一天都被迫追忆往事的人,时至今日,林萍仍记得她当初的音容笑貌。
等到收拾完心情,林萍才重新转向徐莯:“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需要被抱在手上的小奶娃娃,很安静,也不怕生。”
“后来再大一点,你和你妈妈一起过来时还是特别安静。”林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你小时候安静,现在长大了也一样很安静。”
“所以我没想到,在和我坦白时,明明一直都很内敛的你会是这样的。”她的视线又转到徐莯和段君珩两人的手环上:“那个手环,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了。”
“从小到大你都不爱戴首饰,怎么就会突然多了个这个呢?我就在想,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林萍的视线又转到段君珩脸上,眉目慈爱柔和。
段君珩只觉她现在望过来的目光就像是孤岛上的一座灯塔,那么明亮、那么温暖,于是他们这艘爱情的小船,就能在这座灯塔的照耀下,安全靠岸。
先是生母,再是养母。
段君珩再次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向林萍保证:“林姨,您放心。我这么喜欢他,绝对不会辜负他的。”
他信誓旦旦,也坚定不移。
“好孩子。”
林萍向他们举起酒杯,于是另外三人都跟着把酒、把饮料满上,林萍笑着说:“要记得保持自己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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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睡觉前,段君珩还在咧着个嘴角傻乐。
这一天的心情真如过山车般起起伏伏,最后碰杯那会儿,除了林萍,林敏也表现得格外兴奋。
饭后林敏吭哧吭哧来追问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得知只是两个月前,林敏还故作遗憾地“啊?”了声,于是在徐莯逼问下,她才说:“我以为你们过年那会儿就在一起了呢。”
徐莯脑内忽地闪过之前在车站那一幕,错愕问道:“所以你当时才那样问我会不会再把他带回来?”
“是啊。”林敏捏着下巴,故作深沉:“我那时候还思考了很久,以后到底要叫君珩哥哥什么。”
“......”徐莯扶额:“那你现在想到了吗?”
林敏点点头:“经过我和我朋友几人的激烈探讨,最后“嫂嫂”这个称呼在经过重重选拔之后,以拉开第二名十来分的票数差距,一骑绝尘!哥你觉得怎么样?”
就这称呼还值得激烈探讨。
徐莯用尽浑身解数才把自己嘴角那抹笑堪堪压下去:“......随你。”
正洗完澡哼着歌从浴室出来的段君珩对此自然是完全不知情,他只知道,打开屋门那一瞬,林敏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态度恭敬就差当场给他行个大礼:“嫂嫂!”
“诶,我去。”这结结实实的一声差点给段君珩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嫂嫂!”林敏又喊。
段君珩的视线在房间内慌乱寻找,最后终于在沙发上找到正埋着头、肩膀小幅度耸动,模样俨然就是在憋笑的自家男朋友。
只一瞬间段君珩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好啊。
感情是男朋友借着妹妹打趣自己呢!
段君珩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在林敏又喊了声嫂嫂的时候,他从行李箱里摸出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嫂嫂给你的见面礼。”
那厚厚一沓,林敏霎时双眼放光:“嫂嫂,你真好!”
“乖。”段君珩笑起来,朝她眨了眨眼:“以后记得还要和嫂嫂统一战线哦!”
林敏飞快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于是沙发上还埋头笑着的人突然一僵:?
后续自然就是送走林敏后,某些人当晚被迫补偿着喊了十来声的“老公”。
......
深夜。
“哥哥。”
徐莯此刻正背对着自己刷视频,段君珩从他身后搂过去,一只手极其不安分又熟练地钻到徐莯的睡衣里。
徐莯皮肤很白,有些痕迹就会特别明显。段君珩将人掰过来,又把他的睡衣下摆朝上一撩,只见自己下午在人胸/口处吻出的红痕果然还在那。
徐莯侧腰上有颗痣,在段君珩眼里实在太蛊惑,段君珩没忍住吻过太多太多次,导致他现在根本不用看,一抬手就精准覆在了上面。
他在徐莯那颗痣上细细揉着,徐莯这才舍得放下一直抱着的手机,抬头看他,语气忿忿地斥道:“王八蛋!”
“嗯。”段君珩笑起来,大大方方承认道:“我是王八蛋。”
“......”徐莯只把人一推,果断躺下身,顺带把床头灯一并摁关了,命令道:“睡觉!”
四周顿时陷入黑压压的一片。
寂静中,徐莯感觉到段君珩温热的胸膛再次贴了上来,他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弄得徐莯有些痒痒的。
“哥哥。”他听见段君珩轻声喊。
鬼使神差的,徐莯突然产生些想和段君珩接吻的想法。
于是他真就这么做了,他转过去,在黑暗中撞入那对明亮的眼。
唇齿交缠,两人激吻时还带着些“啧啧”声响。
分开后,段君珩又喊:
“哥哥。”
“嗯?”徐莯抚着他的脸问。
“和我一起去墓地看看我妈吧?”段君珩凑过去,在徐莯额前落下个吻:“我也想把最喜欢的人带给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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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君珩母亲的墓地在远离城市喧嚣的郊外,虽然地处偏僻,但胜在寂静、清幽。
段君珩怀中抱着束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的鲜艳百合,另一只手牵着身后的徐莯走在天蒙蒙亮时才下了场雨后地面还有些湿意的台阶上。
这会儿才早上八点,空气中也还带着未被太阳全部蒸发的浓重水汽。
许是被脚步惊扰,后山的林间忽然急急掠过了几只鸟雀,振翅的声响为这块原本静谧的土地带上几丝生机。无数庄严肃穆的墓碑并排立在那,有的墓碑旁甚至长满了还没被清理掉的野花,或黄或白,各自迎着清晨的微风舒展花枝。
远远看见自己母亲的墓碑时,段君珩怔愣了瞬,因为墓碑前早已留了束百合,看花叶的新鲜程度,显然也是这两天才放在这的。
有人比他们先来一步。
段君珩默了片刻,才开口:“是段锦。”
徐莯疑惑:“你怎么知道?”
“花的颜色。”段君珩将自己那束花也放上前,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没把段锦的那束花丢掉:“我妈很早以前说过,如果以后她走了,让我们来看她就只准送白色的百合,这事儿只有我和段锦知道。”
段君珩细细擦拭着母亲的墓碑,虽然这地方会有人定期打扫,但他每次来还是会稍微整理一下,或许是因为母亲生前最喜欢干净,段君珩不愿看到她的墓碑落灰。
等到擦拭完,段君珩才笑着对墓碑上的人开口:“妈,今天带个人来给你看看。”
他牵过徐莯,两人并肩跪在墓碑前将各自腕上的手环放在一起,好让墓碑上的人能看得清楚:“你看。”
段君珩说:“我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