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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助理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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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把话咽了回去,抱着风衣出去了。
萧以南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只看到一扇关紧的门。
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下午两点,恒誉地产总裁办公室。
廖锦榆刚开完一个内部会议,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个纸袋。
秘书跟在她身后:“廖总,星筑那边派人送来的,说是您的东西。”
廖锦榆拿起纸袋。
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风衣,干洗店的包装纸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送东西的人呢?”
“已经走了。”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廖总,要不要——”
“不用。”廖锦榆把风衣吗出来挂在了衣帽架上。
秘书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衣帽架上可从来没有挂过私人物品。
“下午几点去见政府?”廖锦榆回到办公桌前,语气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
“三点半。但是廖总,科创集团的周公子又来电了,说想约您吃个饭。”
“推了。”
“可是上一次已经推过一次……”
廖锦榆抬起眼看过去,目光淡淡的,秘书立刻噤声。
“我说,推了。”
秘书点头如捣蒜,转身快步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廖锦榆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三天后。
开发区地块第二轮方案沟通会,在政府大楼的会议室举行。
这次不是双方分别汇报,而是面对面答辩。
恒誉和星筑的人分坐长桌两侧,中间是政府的规划、国土、住建三个部门的人。
萧以南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盘得比上次更利索。
露出修长的颈线和一对银色的耳钉。
廖锦榆坐在对面,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对耳钉。
不是因为她眼力好,而是因为她记得。
五年前萧以南戴的就是这对耳钉。
地摊上几十块钱买的那种,戴久了会发黑,但她从来没有换过。
这方面二人是完全相反的。
廖锦榆垂下眼,翻开了自己面前的方案文本。
会议开始。
政府的规划处处长先讲了二十分钟的框架意见,然后进入答辩环节。
恒誉和星筑就容积率、商业配比、保障房位置等十几个技术问题逐一交锋。
萧以南今天的状态很好。
恒誉这边的技术主管被她问得额头上冒了汗,翻方案的手都开始发抖。
廖锦榆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她听着萧以南一条条驳斥恒誉的方案漏洞,
直到萧以南说完最后一句“综上所述,恒誉在保障房与商品房的分区管理方案上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我建议政府审慎评估”。
她才慢慢抬起手,敲了一下桌面。
“萧经理。”
所有人都看向廖锦榆。
萧以南也看向她。
“你刚才说的第三点,”廖锦榆翻开方案某一页。
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恒誉保障房独立出入口的设计,你质疑会影响商业动线。你有没有注意到,方案第89页的补充说明里,我们预留了地下连廊的接口?”
萧以南翻到自己那份方案的第89页,扫了一眼。
“地下连廊的造价你们没有计入成本测算。”她说。
“因为那部分成本由商业运营方承担。”廖锦榆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万达的意向书,他们愿意承建并运营地下商业部分,连廊成本由他们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政府的人传阅那份意向书,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萧经理,”廖锦榆十指交叉搁在身前,“还有什么问题吗?”
萧以南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没有了。”她合上方案,对政府的人微微点头,“恒誉的方案比我预想的完善。星筑会回去重新测算。”
散会的时候,政府的人主动跟萧以南多聊了几句。
廖锦榆站在一旁,看着萧以南和处长握手、寒暄、交换名片,动作行云流水。
明明之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
现在变化太大了。
恒誉的秘书凑过来:“廖总,车已经备好了。”
“你们先回去。”廖锦榆说。
秘书一愣,但不敢多问,带着恒誉的人先走了。
星筑的人也陆续离开。
萧以南最后出来,在走廊转角看到了靠墙站着的廖锦榆。
“廖总还没走?”萧以南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在等你。”廖锦榆跟上来。
“今天的方案,是你自己改的?”萧以南问。
“你猜。”
“万达的意向书不是临时拿到的。你上次请我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廖锦榆偏头看她,“所以你觉得我请你吃饭,是为了套你的底?”
萧以南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政府大楼前的台阶下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迈巴赫,一辆银色奥迪,一左一右。
萧以南往奥迪的方向走。
“萧以南。”廖锦榆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但没有转身。
“你今天说的那句,是在给我挖坑?”
萧以南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廖总觉得呢?”
廖锦榆看着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从台阶上下来,站在比她低一级的位置上,仰起脸看她。
这个视角让廖锦榆的眼睛显得很大,她的睫毛很翘,是特意种的。
这种妖艳的风格,其实不适合她大气的长相。
‘不适合怎么了?我喜欢就行。’
“我觉得,”廖锦榆说,声音压低了,“你刚才笑了。”
萧以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廖总看错了。”
“我看人很准。”
“那你看准过吗?”
“你看准了我什么?”
廖锦榆的睫毛颤了颤。
萧以南拉开奥迪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从廖锦榆身边驶过。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廖锦榆知道萧以南在看她,这是直觉。
廖锦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星筑地产的官网,萧以南的简介页面。
照片上的人穿着正装,表情严肃,像一朵不会笑的塑料花。
“这才是假笑。”廖锦榆对着那张照片自言自语。
可她还是觉得好看。
好看得让她想掐死那个女人。
廖锦榆第一眼看到萧以南就是这个想法。
五年前,秋。
萧以南习惯坐自习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离空调最远,冬天冷夏天热,所以从来没有人跟她抢。
她喜欢那个位置的原因很简单,窗户开了一条缝,能听到外面的蝉鸣。
那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一年。
母亲走得更早,她连长相都记不太清了。
父亲是最后一个亲人,走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完整的话。
葬礼是亲戚帮忙办的,然后那些亲戚也像商量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把父亲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租了出去,用租金和奖学金付学费,每天在三份兼职之间奔跑。
把所有的时间填满,不给悲伤留任何余地。
直到那个人出现。
那天她在食堂二楼的角落吃一碗最便宜的面条,对面忽然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张过于端庄的脸,如果放在古代,那应该是做皇后的面相。
但那人染了头红棕色的长卷发,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
好看是好看,就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廖锦榆。
经管学院没有人不认识这个名字。廖氏地产的千金,学生会副主席,开跑车上学的传奇人物。
据说她高中的时候因为打了教导主任一巴掌被劝退,后来又花钱摆平了。
大一入学第一天,她就因为停车位的事跟保安吵了一架,最后保安队长亲自出来给她赔不是。
“你叫萧以南?”廖锦榆把一瓶酸奶放到她面前。
萧以南看了看那瓶酸奶,“是。”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廖锦榆把酸奶往她面前推了推,“请你喝的。”
“我不喝酸奶。”
“那你喝什么?”
“白开水。”
廖锦榆盯着她看了三秒,吐出句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萧以南,你当我女朋友吧。”
她的音量没有可以降低。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几桌的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女生和女生?
围观的人觉得是闺蜜间的玩笑,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萧以南继续吃面。
“我跟你不熟。”
"而且我不喜欢女生。"
“处一处就熟了。”廖锦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你长得好,话又少,我喜欢。”
“我不喜欢你。”
“那是你还不了解我。”
萧以南放下筷子,“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玩。”
第二天,萧以南去图书馆上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多了一束花。
玫瑰花,用牛皮纸包着,朴素得不像是廖锦榆的风格。
花束上别了一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今天不喜欢,明天呢?——廖”
萧以南把花塞进了垃圾桶。
第三天,她去家教中心接新的学生名单,发现她负责的那个学生被换成了一个住在城东别墅区的家庭,课时费翻了四倍。
“这是谁安排的?”她问中心的老师。
老师推了推眼镜:“对方家长点名要你。说是经管学院第一名的学生才配教他们家孩子。”
萧以南沉默了三秒,拿起那份资料,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抱歉,时间冲突,无法接单。”
然后转身走了。
她不难猜到这事是谁的手笔。
第四天,她在宿舍楼下遇到了廖锦榆。
这次不是一个人。
廖锦榆靠着她那辆红色跑车,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穿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三个人像是来拍杂志封面的。
宿舍楼的窗户里探出好几个脑袋,还有人偷偷拍照。
“萧以南!”廖锦榆看到她出来,抬起手挥了挥。
萧以南拎着书包,面无表情想从她身边走过去。
廖锦榆拦在她面前。
“我给你送花你不收,给你介绍高价家教你不做,请你喝酸奶你不喝。”
廖锦榆掰着手指一条条数,“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萧以南说,“我只是对你没有兴趣。”
“你没兴趣,我有兴趣啊。”廖锦榆说得理直气壮,“而且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打听过了,萧以南没谈过恋爱。
廖锦榆站在她面前,明明是追求的一方,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