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46、波心荡冷月无声 宋清辉向北

　　方成儒被蒙上眼睛，带出了宫中。等他眼睛上的布被拿掉的时候，他见到的，是文振麟，方成儒感到颇为惊讶：“你是谁？”。
　　文振麟却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方老伯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您啊，您是我们苏州文氏的恩人！”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了方成儒曾经帮助过苏州文家，借此套个近乎。
　　文家，难道是文楚颜让他来的？不会啊，文家其他几支不是已经和怀素他们这一支决裂了吗？好在方成儒经历了那么多年风雨，沉稳谨慎，只是略点了点头。
　　文振麟继续表白：“救老伯，一来为报当年之恩；一来，则是为了方楚颜、方楚望。”方成儒还是不做声，想听听文振麟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金陵文会之后，小侄一直仰慕方楚颜、方楚望，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
　　方成儒笑了：“然后就救了我？苏州文氏，现在上可通天了呀，还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救人？”
　　文振麟倒也不慌不忙：“凭小侄之力，当然难以做到；但当年宋引玉号召天下文士，结为忆社，凭江南士子之力，倒也不难。”
　　方成儒便拱手：“如此多谢了！”
　　“我们忆社中人，都想去找宋引玉和方楚颜，想和他们一起为国效力，所以想请恳请老伯给个方向，我们好去投奔，我们也会将方老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您若是想回嘉兴亦可。”
　　方成儒看了看周围，他身处一个隐蔽的空间，屋里有一些简单的家具，燃着昏暗的蜡烛，他心里便明白了，这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软禁罢了：“多谢忆社中人，只是你们也知道，我一直被幽禁宫中，与外界不通声气，我也甚为挂念方楚颜，但已经好久没有得到他的任何音讯了。倒要劳烦你们打听了。”
　　文振麟见方成儒滴水不漏，也是无奈，只能将门反锁出去，向睦名汇报。
　　睦名倒也不急，方成儒在自己手里，再放点消息出去，不怕方楚颜不行动。接下来，他打算带着方成儒直接往打仗打得最热闹的地方去。明国的这场好戏，他是看定了！听说姜遇明在山海关，睦名最是个胆大的，便直奔山海关而去。
　　而此时，王洛收到莫无家的信息，便与秦桑告别出发，去扬州助宋清辉一臂之力。宋清辉在塘栖超山有着方圆十几里的梅园，就是他制作果脯的基地。现在却建立起了最好的飞鸟传书基地，由秦桑和宋若璞全权负责。宋回则带领团练日夜操练，时刻准备保卫杭州。
　　王洛到达扬州之时，扬州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了。木芙蓉的残部再也兴不起大规模的进攻，而觉玄好像也无暇顾及江南这一带了，毕竟北方的战局正如火如荼。
　　有王洛到来，宋清辉便觉得如虎添翼。他召集了唯相的部下，和王洛一起议事。此时从金陵到扬州、镇江、常州；从苏州、嘉兴到杭州，当年和宋引玉的家族也已经准备到位，他们的团练日夜戒备，随时准备保卫家园。
　　而这些家族大多和地方官都有着密切的联系，在他们的发动下，江南的地方军队也都发动起来。
　　莫无家、宋引玉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仿佛也燃起来了，燃烧在整个明国。那就是明国人应该停止内乱，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所以许多官员和家族，都放下了狭隘的忠君思想，转而为保国第一。
　　这样一来，觉玄安插在明国内部的兵力，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原本明国每个地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过境，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正因如此，所以李愿和刘畅的部队才能长驱直入；木芙蓉的船队才能旁若无人。而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江南这个区域，虽然承担的是明国最重的赋税，但地理位置离京城较远，受到的控制较弱；而且人才辈出，几乎包揽了明国科举的大半上榜名额，思想独立活跃；经济、文化方面又是明国最发达的。所以宋引玉才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现在木芙蓉的队伍已经是人人喊打了，他一时也不敢出头，手下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在撤退的过程中，很多人便自觉消失，自谋生路去了。木芙蓉带着残部东躲西藏，他甚至开始想念当时在南阳湖称王称霸的场景了。觉玄好像无暇顾及自己，甚至可能是放弃自己了。他想从来时路回去，但沿途却都已经虎视眈眈、准备迎头一击了。
　　宋清辉见局势基本稳定了，便约王洛傍晚去运河边走一走。
　　此时的扬州特别美，二十四桥边，草木虽已凋零，但明月依旧，波心荡漾。宋清辉便感慨：“扬州城真好啊，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
　　王洛颇为惊讶：“宋爷爷要走？”现在宋清辉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明国，他已经升格成为整个明国的宋爷爷了，所有人都很敬重他。
　　宋清辉只是很欣赏地上下打量王洛：“王贤侄，有你在，有姜家军在，还有马青慈丐帮相助，扬州城应无虞，我也能很放心地走了……”
　　“宋爷爷，您要去哪里？是回栖里吗？我派兵护送您。”
　　宋清辉摇摇头，他向北方遥望：“我不向南走，我要走一条多年以前走过的路。”
　　“去北方，姜遇明总兵那边？”
　　“可能会路过姜总兵那里，我要去寻访一个故人。”
　　“故人？”
　　“对！”宋清辉一直望着北方，似乎若有所思：“你们不用担心，等明国胜利了，你们一定会再见到我的！也麻烦王贤侄翌日回到栖里，把我的行踪转告给我的女儿女婿，但现在，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王洛知道宋清辉一定是有什么筹谋，但是他年纪那么大了，他不由担心：“宋爷爷，您年纪那么大了，有什么事情，就让我们小辈来吧！”
　　宋清辉摇摇头：“谢谢贤侄，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做，别人无法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