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45、大厦将倾独木支 朱纯山想自

　　文振麒刚刚回来，因为赤海国大败，而自己刚刚从赤海国回来，所以暂时不敢冒头，便让文振麟带着睦名在明国到处走走。那睦名倒也聪明，一来二去、很快也就学会说一些明国话了。
　　睦名漫游在明国江南，不由感慨。难怪睦远、朱蕴那么热爱江南，姜遇明、方楚颜和莫无家会不惜生命捍卫江南，这块土地实在是太美了。
　　即便已近冬日，小桥流水人家，仍旧笼罩在唯美的淡烟疏雨之中。睦名也恨自己没有什么文采，不然也定要写写诗啥的。以前一直嘲笑睦远酸腐，现在看来酸腐也是有道理的，否则心里满是感慨，张口却只是词穷。
　　不过睦名可没有睦远那样，对明国的土地和人惺惺相惜。他想的是，虽然赤海国现在元气大伤，无法再组织起像样的进攻。但他日却未可知。回去之后，一定要郑保帮助自己一起筹谋，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睦名想要找的方楚颜，却始终没有下落。而唯相的军队死守扬州，既守住了北上的通道，也捍卫了江南，这个消息传来，也让他很震撼。文振麟曾经去唯相军营，回来之后告诉自己这个小沙弥待人接物温文谦和，一点霸气都没有，还是回去修行、成为高僧比较适合他，没想到竟然如此壮烈地战死沙场。
　　睦名环顾周围的江南士子，每个人也都温文尔雅，如唯相一般，但好像又不是如此。江南各大家族的团练都已经动员起来，要誓死捍卫江南，而发动者和领导者，也就是这些温文尔雅的士子。
　　他还听说了一个人，便是宋引玉，听说江南家族联盟，就是他搞起来的，而他，还有一重身份是明国第一才子，这真让人意想不到。
　　睦名想，难怪睦远对明国那么感兴趣，无论是从地方到人物，确实都很有意思。
　　正在睦名和文振麟在江南悠游的时候，王顺突然差人来苏州寻找文氏兄弟，说有要事相商。但是他很谨慎，一定要面谈。睦名一听来劲了，干脆去看看明国的京城吧，如果能见到皇帝，那更有趣了！
　　文振麟却颇为担心，这么战火纷飞的，这路上不太平啊，但也不敢违背睦名的意思。毕竟如果莫无家、方楚颜他们胜了，文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他们兄弟俩也打算举家迁到赤海国去。
　　文振麟便带着睦名、上川剑去见王顺，还是得感谢唯相，水路的障碍基本清除了，他们得以顺利抵达京城。
　　一到京城，他们便听说玄族和姜遇明激战正酣，玄族似乎也没有那么容易快速打到京城。京城的老百姓们，竟然私下里把姜遇明称作战神，供奉起来。还说姜遇明有奇人相助，睦名便觉得所谓奇人，一定是莫无家方楚颜他们，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这次的方向是找对了。
　　王顺没想到还见到了睦名和上川剑，真的是千恩万谢，正中下怀，他直接就向睦名行了大礼，睦名连忙扶住他：“不行，不行！”他的语言还有点生涩，用词也有点奇怪。
　　王顺屏退身边之人，详细告诉了他们明国目前的情况，靖帝肯定是大势已去了，但是现在靖帝身边的朱纯山如狼似虎，需要提防着一些。然后便谄眉媚眼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自己能否捐助赤海国建设费用，以后便在赤海国养老。反正自己老了，也没有别的什么野心了，能安度此生便好。
　　睦名倒也爽快，便答应了王顺。王顺在明国经营了一辈子，已经没有余力再做些什么了，刚好搞回去，让他和那个睦远府的富贵公互相掣肘，做一对难兄难弟。
　　不过睦名也有条件，他让王顺帮他打听方楚颜和莫无家在哪里，随时将明国战况通报他。
　　王顺便提供了一条线索，要找方楚颜，可以去找方成儒或者方楚望，不过方楚望被鲁王接回去了，估计很难见到；方成儒被拘禁在宫中，由朱纯山关押，如果将他救出来，一定能找到方楚颜和莫无家的线索。
　　说干就干，睦名便让上川剑、玄言、玄语、文振麟行动起来。有王顺作内应，他们打扮成太监，顺利混进了宫中。
　　朱纯山最近每日都鸡鸣则起、午夜方睡。他非常喜欢这种做事的状态。他已经把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甚至锦衣卫、金吾卫的权力都独揽过来。而且他还搞定了贾礼广，贾礼广也乐得轻松，有年轻人愿意帮他打理这一团乱麻，何乐而不为？
　　朱纯山做事干脆狠毒，甚至六亲不认。他认为靖帝之所以到此地步，就是因为不理朝政、没有决断。现在边军对抗玄族、不能动，那么就召集各省地方军，让他们前来保卫京城。他有信心，集合京军和地方军之力，他一定能转败为胜。他的野心已经越来越膨胀了，他最后想做的，是皇帝！
　　不过让他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愿意前来勤王的地方军并不多，而且首先是索要军费。朱纯山说服靖帝，将国库也翻了个底朝天，才拿出银两来召集了一些军队。
　　正在朱纯山忙得团团直转之时，宫里的守卫慌里慌张地过来禀告：“朱、朱大人！方，方成儒大人不，不见了！”
　　朱纯山一下子征住了，方成儒不过是一个又老又弱的文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看守在宫中一间极为隐蔽的屋子里，竟然也会逃走？那一定是有内应！
　　他火冒三丈，盯着守卫：“你们在干什么？！他是怎么逃跑的？”
　　守卫很无辜：“我们就是正常换防的，他仿佛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
　　“你们仔细查过房间吗？发现什么线索吗？”
　　“有！有！”守卫低着头，不敢看朱纯山的眼睛。
　　“快说！！！”朱纯山又气又急，觉得自己都要燃烧起来了。
　　“那房间的墙，墙上，写着一行字……”
　　朱纯山紧紧盯着守卫，守卫越发慌张，疙里疙瘩地说：“写，写着七个大字！”
　　“什么字！”
　　“写，写着‘方、方楚颜到此一游！’”七个字硬是被他紧张地说成了八个字。原来是睦名聪明，他怕朱纯山会在宫中查内应，便让一起潜入的文振麟在墙上写了这么一行字。
　　果然朱纯山气得不轻，这个方楚颜，真的是无孔不入，他大吼：“给我全城搜查！不要放过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