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44、长江后浪推前浪 睦名也想去

　　莫无家这边，终于等来了好消息，李愿和洪启略已成前后夹击之势，刘畅被困在河边。而俞明远的部队也及时赶到，去增援野狐岭。这一下宣府古城实力大增，兵士之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齐心合力。许沉浮也如释重负，被这种热火朝天的战局感动，更是做好了防守和随时增援的准备。
　　觉玄感到诧异，他明明已经早就调查清楚宣府三卫的兵力有多少，现在交手下来，怎么兵力如此雄厚，好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估。
　　他不知道，这是俞明远和文怀素经营了多年所得，俞明远早就一直在联络北方的卫府，为推翻靖帝作准备。这次一路过来，便按照计划，沿途不断有军队加入，而且卫所的兵士这些年来虽然兵力流失了不少，但还是一直勤于练兵，所以战斗力很强。
　　文怀素和俞明远告别，心中也无限感慨，又充满着期冀。自己虽然不是武夫，但也能运筹帷幄，为明国下一盘大棋。果然这种准备是非常需要的，明国面对的不仅仅是内部的衰颓，还有强大的外患。
　　他更感慨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当年是他和卓远、方成儒，想要为着这个国家做些什么；而现在则是楚颜、楚望、无家、引玉他们，这些年轻人焕发出夺目的光华，甚至照亮了整个明国。听到他们这一路战胜艰险的消息一个一个传来，让他感奋、让他不由泪下。
　　俞明远率军出征后，文怀素来到范如兰的墓前。他有这个习惯，过一段时间就会来和如兰说说话。他轻轻抚着墓碑，声音也很轻柔，但已经忍不住哽咽了：“如兰，如兰，大军出征了，孩子们都很棒，我以后，以后一定会带你回江南的。”正因为范如兰在这里，所以文怀素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凉州卫，他要一直陪伴着她！
　　他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很长一段时间来，他一直住在军营，现在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家——那个当年充满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如兰的欢笑声的小家，他把家收拾得一尘不染，收拾成如兰当时在的光景。
　　如兰很能设计自己的家，哪怕再小的房子，也会收拾得很唯美。现在正如当年，书案上随时铺着宣纸，设着笔墨，旁边有一对小巧玲珑的桌椅，上面放着一个针线筐，那便是怀素书写的时候，如兰做针线陪伴他的地方。沿墙是书架，都是这些年他辗转托人从各地购来的书籍。书架下面，还有一个柜子，里面用包袱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一套大红刺绣的衣裙，那是范如兰为文楚颜一针一线做的嫁服。
　　如兰喜欢花，她走了之后怀素没有再养花。回来之后，怀素便画了各种折枝花卉，贴在墙上，并在坟头告诉如兰：“等到春天，一定在你喜欢的瓶里插满鲜花；等到春天，没准就可以带你回江南看姹紫嫣红开遍了。”
　　文怀素就这么静静地在凉州陪着如兰，等待战争的消息，等待楚颜的胜利，等待楚望实现自己文治明国的理想，但他的内心，却止不住心潮起伏……
　　俞明远则来到了野狐岭，帮助宣府卫城的部队击退了玄族的进攻。这一路他的感慨和文怀素是一样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一路的谋略，基本都是莫无家制定的，他们很好地阻击了玄族的进攻，甚至粉碎了刘畅的阴谋。他不由欣喜万分，这个皇子真的有帝王之啊，他很想快点见到莫无家。
　　他和文怀素商量的下一步，便是正式打出复国保明的旗帜，拥护承业皇子，让天下人都知道怀柔帝之子回来了，然后号召联合更多的兵力加入。
　　就在南北战火燃烧的时候，靖帝这边，也在急切地观望着，他甚至有点看不明白现在的战局。他的那些“钦犯”们，此刻正在兢兢业业地为明国镇守北面的大门；而南方，江南的各大家族都组织起来，打出“东南自保”的旗号。所以，觉玄的水军，也没有得到任何的胜算。好像玄族和明国，进入了一个持久战的阶段。
　　但是他很快就能预想到下面的问题，李愿和莫无家，都是想抢帝位的人，他们现在冲锋陷阵，捍卫的是明国而非自己。
　　所以他连发圣旨，要求北方卫队只要见到莫无家或者俘获李愿，就立刻斩无赦。让那则关于怀柔帝的俗谣，彻底灰飞烟灭。同时，他命令朱纯山日夜警惕，守卫好京城。
　　而此时，王顺也在筹谋后路。靖帝显然对他早就产生了怀疑，所以将很多权力转交朱纯山。
　　王顺其实早就开始变卖田地房产，准备随时开溜了。他在想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他反正狡兔三窟，之前和乔无名也是过往甚密，是否要投奔玄族？但他在明国已经天怨人怒，结怨甚多，再呆下去实在有点提心吊胆。
　　他将目光转向了赤海国，之前他一直和睦名有往来，现在怀柔帝在赤海国已经失宠了，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他便希望能够去投奔二皇子睦名。听说睦远失败之后，大顺皇帝便开始重用睦名了。就凭自己的财富，也能在赤海国安度晚年了罢。
　　确实，睦远以败军之将的身份回到了赤海国，而且神情还颇为坦荡，大顺皇帝大为光火，剥夺了他一切职位，让他在家中闭门思过，睦远也乐得清闲，便在府中陪伴朱蕴，读书种花，倒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安静的感觉。朱蕴听说楚颜他们安全返回，一颗心完全放了下来，也甘愿和睦远过恬淡的生活。
　　而怀柔帝，当然也做不成什么富贵公了，在睦远的竭力坚持之下，被接到了睦远府中，这个没有什么用的皇帝，有人愿意帮他养老，已经很不错了。
　　赤海国国民却很感谢睦远，是他在最后关头终止了战争，无家在战争中神奇的表现，更加让赤海国的国民认定他就是真正的神，而楚颜，也就是助他的观音。还好睦远没有违抗神的旨意，否则会带来更大的灾殃，睦远仁义爱民的名声反而远播。
　　正在王顺有心投奔睦名之时，突然有苏州人文振麟求见。王顺知道文氏兄弟是一直和赤海国交通往来的。
　　文振麟的哥哥文振麒在赤海国，被莫无家坑了一把，大病一场，一直恹恹不振。但没有想到睦名对他倒还算照顾，好酒好药的，让他慢慢康复。
　　等文振麒恢复了之后，睦名找他商量，让他和上川剑、玄言、玄语陪自己去一趟明国。睦名又去见父皇，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还举了觉玄潜藏明国的例子，他想要在明国呆一段时间，彻底了解这个国家，然后徐徐图之。大顺皇帝听了之后也颇觉有理，而且对比之下，两个儿子里面，现在还是睦名更让他看得上眼一些，便同意了。
　　当然，大顺皇帝绝对不会知道，睦名去明国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要找到方楚颜，并好好看一看能出产莫无家、方楚颜这样的人的明国，知己知彼，未来乃能百战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