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43、江山如画引豪杰 我们为什么

　　觉玄就这么一战惊人，回归了玄族。他顾不上接风洗尘之仪式，便组织了各个家族的精锐力量，准备攻打明国。那些早已佩服觉玄的各家族的年轻人，也纷纷响应，觉玄一时成为玄族的骄傲、玄族的偶像。
　　当然，最高兴的是索真，他真从小就崇拜觉玄，一举一动都在模仿着他。如果没有偶像的力量，他不会如此日日发奋，勤于练习。连索宝都想跟着觉玄，去打明国。只是因为太小了，没有被允许。
　　索权和佟瑞也很无奈，他们在一起合计了一下，当下还是先打赢明国、让索真崛起再说，然后有的是时间徐徐图之。何况，打仗的时候会有很多意外，没有意外，还可以制造意外。总之，先让觉玄冲在前面吧！
　　觉玄在明国收集了那么多兵书、地图，还在姜遇明军营中呆了很久，对明国可谓知己知彼了。
　　他迅速地就召集了逡巡在长江中游的船只，让木芙蓉带队，沿长江东下，然后再进入京杭运河一路北上；召集了一直潜伏在京城附近的刘畅；然后将玄族的人马兵分四路，在明国漫长的长城沿线，发起进攻。
　　他本来觉得自己的布置天衣无缝，但最近不断传来的消息，却让自己困惑不解。好像他的先手，均变成了后招。木芙蓉根本没有攻下扬州，已经沿着长江撤回去了，船队损失大半。
　　而更让他感到不好对付的是，明明姜遇明、莫无家、宋引玉、文楚颜等人都已经被通缉了，但他们想的仍旧是保卫明国，这些溃败，显然就是因为他们的筹谋，尤其是那个莫无家！
　　当年见到莫无家的时候，觉玄虽然觉得这个少年很有才华，但莫无家不善言谈，总是自己便已经将自己困住了，所以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等到莫无家从赤海国归来之后，他才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这些人当然个人能力都很强，这点他是一直知道的。但没有想到他们愿意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将保卫明国放在了第一位。甚至连唯相那样小小的参将，都血战到底，捐躯赴国难。
　　看来自己之前迅速攻入京城的计划还是太草率了，接下来可能要准备好，打一场漫长的战争。
　　长江那边好像一时组织不起有力的进攻了，那么就只能聚焦明国边境，在之前设想和布局好的长城北面的四个点，集中兵力进行进攻。
　　觉玄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部署的人，原本以为很厉害，但是关键时刻却都不给力，难道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为利而来，所以很容易就动摇颓败？而莫无家、方楚颜、宋引玉他们，目前看来，就赢在那种凝聚力，那种非常一致的目标。觉玄听说他们甚至都已经说动李愿合作，更是觉得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觉玄不由在心里暗暗说：“好小子们，当初还是看低了你们！接下来，我要更加谨慎一些了。”
　　觉玄便让索真带人马去进攻野狐岭，说好是和刘畅夹击宣府古城。没想到战报传来，刘畅根本不见踪影，不知去哪损兵折将去了，而这一切都是莫无家所策划。据说莫无家单枪匹马，立于两军阵前，一个人便引来两支军队互相攻打。
　　这让觉玄心中暗暗叹奇，这个莫无家不像是当年在扬州遇见的光景，那个时候他根本不愿意当什么皇帝，说话速度很慢，感觉半天反应不过来似的，甚至连人多一点都会局促不安。觉玄突然想起了那句俗谣“阴阳轮转柔克钢”，难道天意真的在莫无家这一边？
　　觉玄重新研究了一下玄族的军事布局，索真已经率大队人马去打宣府古城、居庸关，和莫无家他们对抗，那边派的兵力是最多的；而那雄，则奉命去打山海关。根据明国的兵力来看，这两边应该屯兵最多，所以觉玄派的兵力也最多。剩下两个点是青山口和墙子岭，这也是他勘察了很久地形，设计的战略。
　　在觉奚的授意下，为了压下玄族内部的家族之争，墙子岭那边觉玄派佟瑞之子佟鹏出征。他知道，索氏、佟氏打明国还是很起劲的，他们会拉拢玄族其他支持他们的家族一起出战，在增加兵力方面，不需要觉玄费心。
　　觉玄决定学习一下莫无家，首先是要凝聚人心，将玄族之力拧在一起；但同时又得提防索氏、佟氏，他们很有可能在背后放冷箭夺权。
　　觉玄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他总是突然出现在这四个点中的某一个，进行下一步的部署，然后马上又不见踪影，仿佛如灵狐一般。但如若哪一方需要他，他便又快速闪现。他自己只带着一支非常轻便的骑兵，而骑兵中的每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明国与玄族的高手，这也是他多年的经营所得之精锐。
　　现在宣化古城那边激战正酣，而索真又需要觉玄的指挥，觉玄便亲自坐镇。他也终于有机会和这个小兄弟畅饮畅谈。
　　索真对觉玄的一切都觉得神秘，非常崇拜，就像一个小迷弟一样。他也很想知道明国的一切：“旋儿哥哥，明国真的那么好吗？”索真很想知道玄族人一直觊觎的明国到底是怎样的：“其实你知道吗，有一阵子，我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去明国找你！”
　　“真儿，你所说的好指的是哪些方面啊？”
　　“就是，就是遍地是黄金，遍地是美女？当然，这也是我听说的。”索真其实说不清楚，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他自己也不想要什么黄金、美女，只是为了打仗而打仗，为了追随自己从小的偶像旋儿哥哥而打仗。
　　觉玄笑了笑：“如果一个地方只是有财富，那不算什么。”
　　“那我们打赢了他们，要的是什么？”
　　觉玄仔细想了想：“我们要的是他们几千年的历史积淀、我们要的是他们的典章制度、我们要的是他们的人文荟萃、我们要的是他们的锦绣河山、我们要的是他们的诗词曲赋、我们要的是他们的天理人情……”
　　索真听傻了，这些对他来说都太陌生了，但是被觉玄一说，听起来真的非常好，他便喃喃道：“明国听起来真好，但是，明国那么好，我们为什么要去打它？”
　　索真只是随口一说，不过他确实感到有点困惑。他从小到大，只是一心骑马射箭，他觉得驰骋在黑水白山之中，就是一种快乐；那片大家都想要的土地，对他，其实没有实质性的吸引力。
　　“明国那么好，我们为什么要去打它？”索真的随意一句话，却敲打在觉玄的心头，而且声音越来越响。是啊，明国那么好，为什么要去打它？难道什么地方很好，便要去得到它？这么多年来，觉玄只是履行玄族人的重托，一心一意地筹划战争，但很少去触及一些根本问题。他是一个极有慧根之人，他其实是一直在压抑自己，去往深处想。
　　觉玄摇了摇头，摇得很重，似乎要甩掉什么，然后他拍了拍索真的脑袋，淡淡地说：“小孩子，想那么多干嘛？”
　　索真便笑了：“也是，我只要跟着旋儿哥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