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39、且放白马青崖间 莫无家又出

　　莫无家考虑了一下战局，便派兀鹫传书给王洛，希望王洛能够助宋清辉一臂之力，毕竟从扬州一地，南下可以占据江南，北上可以直捣京城。而且漕河如若沦陷，那明国的交通枢纽就中断了。他知道乔无名的船只众多，这一仗输了，有可能乔无名会调集更多的船只，重新开战的。他让秦桑传书给金陵、苏州、杭州、嘉兴各大家族，发挥团练作用的时候到了，江南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自保。
　　而宣府古城这边，已经和许沉浮达成了暂时的和平，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拿下刘畅的部队。许沉浮不愿意开门，莫无家也不想在城下等待刘畅军队的到来，他想要在半路截击。
　　就在莫无家苦思冥想的时候，姜呈襄及时飞鸽传书，说刘畅的部队直接往宣府古城西边的万全右卫城而去。宣府的三卫布防都在北面，其中万全右卫城更是重中之重，也是宣府镇的西北要冲，是西路的战略支撑。它东西临河，只需南北两方守卫。但平时军士的守卫重心无疑是在北部。
　　刘畅和风神从南面进军，不出意外的话，北面也会有攻势，两面夹击的话胜算就大。如果攻下了万全右卫城，明国的防线就会崩溃，北面的玄族可以从这个缺口大量进入。
　　果然很快许沉浮的哨兵就禀告消息，说是北面的野狐岭有玄族入侵，他们竟然翻越了大山，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北方。
　　此时莫无家很快决断，让李愿马上出兵万全右卫城的南端，自己则带一小部分精兵在路上伏击刘畅和风神的队伍，同时飞鸟传书给俞明远，让他来增援。李愿的部队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临行前莫无家让张川息把情况通报许沉浮。
　　许沉浮不由感慨，看来李愿确实是一心为国，不然怎么会不顾生命安危折回去杀敌？而洪启略更是他值得信任之人，还是自己格局小了，应该齐心合力，劲往一处使，先除外患再说。于是他也和王原硕一起，做好一切护城准备。同时通知宣府三卫，时刻警惕。
　　李愿最近也有了新的思考，他在莫无家的影响之下，也变得视野开阔了许多，而非之前，只想一气攻下京城，杀死靖帝。他心里开始由衷地佩服这个年轻人，他觉得莫无家优秀的不仅仅是武艺与智慧，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关爱明国、关爱民众、关爱身边的朋友，为了这一切可以不顾小我。莫无家身上有一种力量，仿佛能把各种各样的人都吸引过来，都受到他的感染。李愿甚至觉得，如果未来明国要有一国之主，其实就应该是这个年轻人！
　　刘畅和风神的大部队沿着崇山峻岭秘密行军，与此同时觉玄让北方的玄族入侵野狐岭，这本来是非常隐秘以及有胜算的战略，但没有想到的是，他马上会陷入前有李愿之军截击，后有刘畅部队追赶的境地。
　　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催促部队快点行军，他有自己的野心，但也较为天真。他一直觉得玄族不过是游牧民族，只是想要割地和银两。这个江山依旧，但是代易其主，既然李愿不想当什么皇帝，那就自己来当吧。大不了日后向玄族多孝敬一些便罢了。想到这些，他便恨不得快点一举拿下宣府，然后直捣京城。
　　刘畅的部队穿过一片险峻的山谷之后，便能到达万全右卫府。那山谷地势独特，两边山岭虽然不高，但都是悬崖逼仄。刘畅和他的精锐小队在最前方，风神殿后。此时，似曾相识的一幕出现了，在谷口，静静地站着一人一马，那人一袭白衣，目视前方，看上去很悠闲，又很镇定。那马远远望去，还在啃着什么特别好吃的草似的。
　　不用刘畅判断，他的手下也马上反应过来：“莫无家！”“那是莫无家！”“承业皇子！”这一下把刘畅都听生气了：“住嘴！”心里想，上次没有抓住你，反而被洪启略伏击了，好啊，你小子在这里悠闲放马呢。但是他似乎忘了多想一想，他的这么秘密的布置怎么会被莫无家知道呢？
　　这次他绝对不能在放过这小子，便对着手下说：“别再喊什么皇子，他算哪门子的皇子？！快上！抓住他，比上次再多一百两赏银！”
　　于是前面的骑兵便飞速向莫无家冲了过去，莫无家照旧不慌不忙，他策转马头，便向山谷中而去，不过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等到很多人马进入山谷之后，几十米开外的莫无家拔出剑，指向天空。两边山上突然擂起战鼓，万箭齐发，巨大的石头也纷纷砸了下来。前面的马都惊得立了起来，将人直接摔下。“不好，有埋伏！”
　　李愿的部队居高临下，占尽地利。一时之间前面进入山谷之人都乱了套，不少人纷纷撤退，又和后面上来的人撞在了一起。刘畅在后面看见不妙，连忙让兵士挥旗撤退，而困在山谷之中的兵士，他便顾不上了。
　　刘畅和剩余的部下一口气退了很远，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遭到伏击，也不知道莫无家那边到底有多少人，加之山谷易攻难守，所以大部队先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暂时休整，商量是否要改变进攻路径。如果不走山谷，也可以渡过一条河绕路而行，那样就比较远了。
　　刘畅恨得牙齿痒痒，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这样一个少年，而且两次都着了他的道，看来以后看见他，就别去想着去抓他了，而是像躲瘟神一般躲开才对。
　　莫无家这边其实动用的人马并不多，但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他让李愿在河对面伏击刘畅，洪启略在后面夹击刘畅。
　　刘畅的部队本来半日便可兵临万全右卫府南面，和野狐岭之玄族部队呼应，没想到却在这里栽了一个跟头，没法按照原计划行事。
　　而此时野狐岭激战正酣，玄族的部队颇为剽悍，他们向前来迎战的卫所军队发起进攻。这个地方，当年蒙古人曾经打败金军，金军就是在那里腹背受敌。而现在，玄族还想要重演这一幕。莫无家熟谙史事，当然不会让明国重蹈覆辙。所以他下一步要做的，便是集中宣府三卫、卫所和李愿的部队，打败对手。
　　他要把他梦中以及现实中四处燃烧的战火全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