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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自古用兵贵神速 到底是匪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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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家已经赶上李愿的部队。在准备攻城的时候,他知道了唯相的消息,他飞跑到附近的小山上,一路上心中如刀割般的疼痛。他到了高处,向扬州方向,跪下磕头。
他和唯相初识于水月寺中,唯相助他们救助李愿;后来又在姜遇明的部队中重逢,唯相一直在照顾他、追随他。唯相是有大智慧、大慈悲的人,他的注意力很少在于小我,而是从更开阔的视角看世界、看众生,所以不会陷入自己的情绪中不可自拔。这也是一直打动莫无家的地方,无家从唯相的身上,得到了许多的顿悟。除了楚颜,唯相就是和他并肩战斗最久的人了。所以听到他牺牲的消息,无家呆立了许久。
之前那些艰难的岁月,支持无家活下去的,便是他深爱的、以及深爱他的人,他曾发誓要保护他们。而现在,自己的挚友、战友走了,自己却远在天边,无力护佑他,这使他在悲伤的时候,又有着太多的无奈、自责。唯相以一己之力,要独自撑起南方的战局,确实太难了,而自己又分身无术,这都是自己布置不当啊!
“唯相兄弟,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莫无家心痛自责到了极处,不由跪了下来,用长长的马鞭不断鞭打自己,等李愿找到他的时候,泪水、血水与汗水已经融化在一起。李愿连忙夺下他的马鞭,大喊:“无家兄弟!无家兄弟切莫如此!”莫无家跌坐在地上,低着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愿也知道了唯相的死讯,他心中也痛苦。但这些年来,他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所以他会将痛苦放在心中,转而来照顾与开解莫无家:“无家兄弟不要自苦如此,如果唯相参将知道了,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他一定是想看着我们取得胜利,看见明国再无战乱,这样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你说是吗?”
无家艰难地从地上起来,想要压住心中那种如潮水般起伏的情绪,他努力了很久,想要平复自己。突然想起楚颜说过的话,把最痛苦的东西埋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他明白了楚颜的感受。其实埋藏痛苦并非易事,需要锥心泣血,需要在心里挖下去,挖得很深很深才行。
李愿静静地等着他,他也想起了当年弟弟李念临终的时候,想起了父母过世的时候,想起了战友们前仆后继的时候,所以他当然能够感同身受。他自己,也是为了实现弟弟的桃花源的理想,才揭竿起义的啊!过了很久,李愿终于听见无家说:“李元帅,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们去军中吧!”李愿张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然后二人回转军营。
宣府古城地处边境,防卫的兵力较多。李愿并不着急,先安营扎寨。然后派张川息作为使者去和宣府城谈判。
宣府的知府是许沉浮,他深知宣府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宣府被称为“京西第一府”,设左卫、右卫和前卫,如今既要应对民匪,又要应对玄族入侵。所以他不像那些自以为离战火还很遥远的地方官,每日在侥幸和放松中度日,他却是做好了一切防备工作,每日都要和总兵王原硕讨论最近的国情战况。
李愿的使者和洪启略的飞鸽传书几乎是同时到达。
许沉浮是很佩服洪启略的,但身负防卫玄族的重任,也不可能分出力量来助他剿匪。但是看见洪启略的密信之后,许沉浮却有点吃不准。洪启略怎么会和他想要剿的民匪合作,还希望许沉浮打开城门,让李愿帮助宣府一起抗玄。不过,洪启略说玄族的人马会从宣府古城背面山岭发起进攻,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直以来,他们的防卫重心都面向北面的玄族,从来没有想过会祸起后方。
正好张川息来了,许沉浮便和王原硕一起,他们也很好奇,也想见见这些民匪的真面目。
张川息是李愿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他的身手和李愿不相上下。他是李愿在卫所时最好的战友,所以也有丰富的战争经验。但是他只愿意追随在李愿身边。别人是迫于无奈、家破人亡、希望改变人生之类的原因打仗,而张川息就是热爱打仗,喜欢铁马金戈的生涯,不喜欢在家平淡务农。哪里惊心动魄,哪里就最加吸引他。他想要用战争帮李愿实现桃花源的理想,然后他也不想闲着,他会继续帮李愿守卫这个桃花源。
许沉浮和王原硕看见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有着典型的陕西汉子的特征:单眼皮、高鼻梁、国字脸,走路生风、身材干练。张川息的应对也非常好。
“好好良民,为何为匪?”听完张川息自报名姓之后,许沉浮便单刀直入,其实这也是他一直困惑的问题。
“许知府,您是否知道陕西连年天灾、颗粒无收,官府却无任何救助,反而仍旧征收苛捐杂税。我们也想种田,可是田地干旱、蝗灾盛行;我们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锅中无米、身上无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那个李愿是卫所出来的,他应该能养活家里吧?”
“并非如此,李元帅的父母都是饿死的,他的弟弟为了赚钱铤而走险,也死在了擂台赛中。”
“是这样……”许沉浮陷入沉吟。
“其实打仗也不是为了个人的痛苦。”
“那是为了什么?”王原硕也好奇了。
“是为了一个桃花源的理想,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能有饭吃,有衣穿,都能过上太平的日子。”
许沉浮对李愿有点刮目相看了,难怪连洪启略都愿意和他们联盟。
“不过……”他和王原硕交换了一下眼神:“不过,开门纳匪我们是做不到的,我们最多是不互相进攻,如有玄族部队,则联手对付。”
张川息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起了点效果:“我们就是想和官兵联合抗玄。”
王原硕也有想问的问题:“你们那个李愿,是想当皇帝吧?”
临行之前,李愿已经嘱咐过张川息如何应对,所以他很快就回答:“现在不是谁当皇帝的问题,如果玄族人打入京城,所有人都当不成皇帝,只能当奴隶!就像元朝时那样。”
王原硕没想到一介农夫,也颇有大格局、大智慧,便点了点头。
“许知府,王总兵,我们可以在城外守着,但现在的问题是玄族的部队会从宣府背面山上发起突击,如果我们不入城,你们能应对吗?联合抗玄不是一句空话吗?”
许沉浮和王原硕又交换了一下目光,他们还是担不起通匪这个罪名:“开门之事……”
“眼下军情紧急,刘畅不日即到,兵贵神速,请两位大人尽快决定!”
“好,我们会随时和你们互通声息。”这其实已经是许沉浮和王原硕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