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34、只解沙场为君死 是谁烧了木

　　唯相率领队伍后退到离开江边一段距离的时候，看见的竟然是木芙蓉的一些船火光冲天，是谁烧了木芙蓉的船？
　　来不及多想，唯相让部队进入江边的一片密林，这也是事先唯相就勘查好的一处地形。姜家军最重旗鼓，光各种军旗就有几十种，清道旗、金鼓旗、飞虎旗、豹尾旗、方形旗、五方神旗、五行旗、二十八宿号带等等……不需要大呼小叫传令，看旗便知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很快就各就各位，进入防备状态。
　　木芙蓉也看见了满江的烟雾火光，竟来自自己的船队，不由大惊失色。连忙派人去查看，此时船队上也有人来报：
　　“元帅！我们遭到敌人的炮攻，那炮甚是厉害，只要打到船上，便会立即燃起熊熊大火，无法扑救！”
　　“到底是什么人？！是官兵还是姜家军？”
　　“不清楚，好像没有多少船！”
　　“到底有几艘船？！”
　　“不清楚，反正船速很快，我们忙于扑火，便乱了阵脚！姜家军见我们这边起了火，便趁势又发起了一轮进攻，所以我们的船伤亡较大！”
　　“混账！两军交战，这点都弄不清楚！快再探！如若探不明，当以军法处置！”
　　“得令！”
　　木芙蓉本以为自己那么多船、那么多人，可以摧枯拉朽，没想到到处都没有占到便宜，他又急又气，更是一心想要得到唯相的人头：“把后面的队伍召回，一起进攻，我就不信今天弄不死那个小和尚！弄死他，再把扬州城灭了！”
　　其实他也不用召回了，他的那些兵士自动就撤了回来。
　　木芙蓉一肚子的火，他带着船队一直如入无人之境，他还在得意，觉得明国之大，并无一个能打之人，他可以一直打回济宁，打回南阳湖，然后打入京城，没想到在扬州便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现在唯相的人马好像突然失踪了，他们置身的密林，即便是叶子已经落了不少，望过去仍旧是深邃繁茂，很难察觉队伍的所在。照道理敌在暗我在明，不可冒动，但木芙蓉已经完全气疯了，他急需要一场胜利，来弥补前面的失败。他便命令全军冲击密林。
　　他不知道姜家军都是最剽悍的，姜遇明当初带兵到了义乌之时，当地人正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械斗，双方丝毫不退让，一连打了三个月，男女老少皆冲锋上阵，寸土不让。作为一直带兵打仗的主帅，都被这种场景震惊了。这反倒使他来了灵感，后来就在义乌人中招募兵士。这些兵士以一敌十、当仁不让。而且兵士们非常重义气，得到姜遇明的厚待，大有一种“只解沙场为君死，何须马革裹尸还”的势头。
　　木芙蓉的队伍已经逼近密林，但是里面却杳无声息，好像没有人一般，连鸟鸣声都没有。前面的部队不由有点胆战心惊，但是木芙蓉歇斯底里的喊声仿佛很远都能听见：“给我冲，给我拿下！”
　　木芙蓉手下的人数虽然多，但大多是江湖草莽，乌合之众，若论坏心眼或者是自己的身手，确实可圈可点，但集体作战，整体的配合就比较差，而且有点各怀鬼胎，没有那种众志成城的精气神。他们跟着木芙蓉，也是一种投机心理，觉得明国确实没落了，想为自己找一条趁火打劫、改变命运的道路。
　　等到第一批部队到达密林边缘之时，突然里面有无数支箭弩射来。密林之中不能陈放重器，只能以轻便武器相搏，这也是唯相退守密林的打算，因为在军备方面，他们远不如木芙蓉充足。
　　木芙蓉这边很多兵士倒下，其他兵士便有点裹足不前。
　　木芙蓉仍旧派人在传令催命：“敢退一步者，立地诛杀！”
　　听到这个死命令，兵士们也只能往密林里面冒进。还没等推进多少，又一批箭向他们射来，许多箭竟然是从高处射下的。原来姜家军在这种近身战的时候很少穿铠甲，都是轻便装束。很多兵士擅长爬树，他们便占据大树的高点，向下射箭。第一层弓箭手完成狙击任务便有序撤回，准备进入阵地战。
　　木芙蓉仗着自己人多，死掉一些没有关系，完全不顾兵士死活，一直在逼着兵士们推进。所以还是有很多人进入到了密林之中，接下来便是火铳大作，一时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林中，姜家军在大树之后任意穿梭，发起进攻，这让敌人防不胜防。
　　木芙蓉的兵士本来就是散兵游勇，见到密林危险，就有一些人往回撤退，撤出密林，没想到等待他们的仍旧是弓箭手，木芙蓉命令放箭射杀后退之人，无数支箭向他们射来，于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向前。
　　仗着人海战术，木芙蓉的大部队终于进入了密林，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场惨烈的短兵相接的近身搏斗。
　　让敌人最害怕的是整个林中没有声音，一轮战后便又是一片寂静，完全不知道对手的情况，以及下一步要做什么。
　　正当他们继续走向密林深处之时，突然鼓声大作，犹如天上一个焦雷，让人魂消魄散。姜家军佛是闪现在远处，长声喇叭一响，鸟铳手又开始打枪；而火箭手也已经准备好施放，所有的都是集体行动，层层推进。其实也不是层层推进，而是如潮水般层层退却。一直将木芙蓉军队引至林中的一片空地，而鸳鸯阵亦已摆好。
　　牌、筅、枪、刀是层层设置的，姜家军不慌不忙向前杀进。其实队伍人数并不多，但却如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无穷无尽。一时杀得天昏地暗。
　　木芙蓉这边吃亏就吃亏在没有阵法，都是单打独斗，很快就被唯相打得不断后退，第一批大部队被打出密林之后，姜家军并未追赶，而是鸣金收兵，鸣金收兵也是如潮水般层层后退，而密林复归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木芙蓉的人马面面相觑，便集结在密林前，不知下一步如何行动。而突然，后面又传来杀声阵阵，原来是宋清辉带领人马赶来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