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18、提携玉龙为君死 李愿和刘畅

　　李愿带着莫无家和张川息，来了了约定的地点。李愿听从莫无家的建议，让一队精兵等在三十里开外的地方，随时候命。
　　见面的地点是凤凰山。莫无家照例戴着他的大斗笠，饶是这样，他还是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这个地方的位置让他很感慨，向北靠着阴山山脉，往西北走，便是蒙古草原；向东穿过军都陉，大概四百里就能抵达京城，军都陉处于燕山山脉和太行山脉汇聚之处，天下第一雄关居庸关边居于中间，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他的心里有一种不详的猜测，难道这边业已被乔无名、不，觉玄占据了？如果这样，这一仗可太难打了。
　　这一带的山苍茫雄浑，仿佛是一道边关上一道无声的防线。但是凤凰山却显得有点突兀，它的下方植被繁茂，上面却是悬崖峭壁，仿佛无路可上，莫无家被那地形地势吸引，已经忘记自己一直在仰视着。
　　李愿见莫无家如此，便笑了：“无家兄弟，很少见你如此抬头，平日一直是低着头的。”
　　莫无家也笑笑：“这是小弟从小的毛病，好像一时也改不了。”他现在已经能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缺陷了。
　　李愿看见无家那张年轻的脸庞，不由心里一动，他想起了李念，如果李念还活着，和自己一起驰骋天下该有多好啊。一时之间更对无家生出一种怜惜之情，真的有点想认无家做个兄弟了。
　　三人骑着快马，到了约定地点。那是一个山脚边的小酒家，也是他们的暗哨。
　　莫无家路上一直对一件事情感到怀疑，一直知道刘畅在长江那边活动，难道他可以插翅飞过来赴约？
　　到了酒家，酒家背靠着的，正是险峻的凤凰山。店中两个伙计将三人穿过外面的店堂，引到后面去。后面是简单的客栈，是一排平房，今日既无人在店中就餐，亦无人住宿，只是有人在张罗烧饭做菜，迎接李愿他们的到来。院落有一个后门，通向后面幽深的树林。
　　在树林中穿行一会儿，又看见一个院落。如果在外面，是无法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所在的。
　　刚进院落，就听见脚步声，一下子有几十个黑衣人围了过来，然后很快分成两列。领头的黑衣人朝着李愿行礼，并向张川息打了个招呼，但却用刀拦住了莫无家：“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远房侄子杨国栋，最近来投军的。”
　　那黑衣人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个斗笠压得很低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进去吧！”他向边上人使了一个眼色，便有两人紧紧跟在莫无家身后。
　　李愿一眼就看见迎出来的刘畅，他们自从兵分两路之后，就再也没有见面过了，此次按照约定相会在京城附近，一时间竟有热血沸腾之感，两人仿佛很默契，击掌了之后便拥抱了一下：“小子！还真来了！”李愿仿佛心中的疑团都释然了。“那当然，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来来来，先喝上几杯！”
　　屋子里面已经摆上了酒菜，那气氛，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李原与刘畅并肩作战的时候。刘畅仿佛是用余光扫了一下莫无家：“哎呦，又有新的兄弟了？”李愿连忙介绍：“你还记得我那个出去逃荒，一直未归的表哥吗？这是他的娃国栋，最近来投奔我了，我一见他，就想起了我的弟弟……”李愿的声音低落了下去：“这娃啥也不会，我不放心，走到哪都带着。”刘畅连忙招呼：“原来是自家人，坐坐坐，一起喝一杯！”
　　李愿和刘畅几乎是同时举杯，同时说：“记得……”然后便都笑了，又同时说：“你先说。”莫无家对细节最为敏感，他知道这两人真的是铁血交情。
　　还是李愿先说了：“畅弟，我之前很担心你不来，听说你一直活动在南边的大江大河一带。”
　　刘畅有点得意：“兵不厌诈嘛！我其实一直都在北上，我们原先的约定和部署，绝对不能变！”
　　“那南边的传闻？”
　　“南边是我的手下，以我的名义行事，只许你新收手下，就不许我新收手下了？”一边说一边又撇了莫无家一眼。刘畅其实心里还是怀疑，虽然莫无家看上去真的很普通，甚至很害羞，总是低着头。
　　“那为何那么久都不告诉我一下，害得我白白为你担心啊！”
　　“我这不是来了吗？今日边喝酒，边商议接下来的大事！对了，让你这个小兄弟，帮我们到前面去端面过来，好久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面条了，馋这一口，特意让伙计做了。”
　　李愿点点头，他知道刘畅在怀疑莫无家的身份。无家便走了出去，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两个黑衣人。
　　刚出院落，其中一个黑衣人便持刀砍向无家，无家闷声不响，也不抵挡。眼见刀快砍到自己了，他慌乱地坐在地下。那刀便也收住了；另一个黑衣人一掌过去，打在无家胸口，无家痛苦地捂住胸口，但还是一声不吭。
　　“这小子怕不是个傻的呀？”
　　“是啊，看上去挺唬人的，怎么一点功力都没有。”
　　无家有点站不起来，两人连忙把他拉起来：“小兄弟，开个玩笑，莫当真！”无家摇摇头，很艰难地说：“没、没事……”
　　他挣扎着去端面条，两个黑衣人便说：“不用了，你受伤了，还是我们去吧，你歇息一会儿。”便把他领到一个房间，带进去便顺手反锁了门。
　　这边刘畅正在和李愿说话，让张川息也离开了：“李兄，接下来将有一场恶战要打，我们仍旧兵分两路为好，你的部队先去攻打京城，我在后面帮你抵挡山西、河北追上来的人马。还有，最近天下形势更加混乱了，我们除了攻打靖帝，还要对付老皇帝那帮人。我已经发令给各路军队，如果见到他们，杀无赦！”
　　“老皇帝那帮人，是谁？”李愿警觉起来。
　　“我已经接到最新的消息，怀柔帝之子，当年的承业皇子，现在已经回到明国，他和方楚颜、宋引玉之流是一伙，朝廷也在通缉他们。靖帝不足为惧，这些年轻人才是我们未来的敌人，一定要趁他们还没有站稳脚跟之时，斩草除根！”
　　李愿已经明白刘畅的意思了，一是让他攻打京城；一是要抓捕无家他们。他还想进一步探探刘畅的口风，便说道：“听说玄族业已起兵，明国危在旦夕，我们是否要分兵对抗玄族？”
　　刘畅哈哈一笑：“玄族无甚可惧，等你做上了皇帝，我们再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