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19、道不同不相与谋 李愿和刘畅

　　刘畅急着让李愿拍板，即刻起兵进攻京城。李愿却沉吟不语，仿佛很犹豫。
　　刘畅就着急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考虑什么？”
　　李愿给刘畅斟了一杯酒，递给他：“还记得我们当年为何打仗吗？”刘畅接过酒一饮而尽：“记得，你说的那个什么桃花源！哈哈，那个时候我们真的是一腔热血满怀激情啊！”“难道你现在改变了吗？”李愿总感觉刘畅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单纯的年轻人了。
　　“现在啊，打了各种各样的仗，见了各种各样的人，命都差点丢过好多回，不会再那么傻了吧？难道你还真的相信整个世界上会有桃花源？不过就是各谋其利而已，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理。好了，不说那么多无用的话了，杀靖帝，取而代之，难道不就是我们一直要做的事情？”
　　李愿觉得有点话不投机，但还是想说服刘畅：“现在明国都要沦陷了，我们应该先救明国，其他的再说！”刘畅摇摇头：“不不不，你错了！这个明国已经千疮百孔，不值得我们留恋了。如果有人愿意辅佐你当皇帝，你不愿意吗？”
　　“有人，是谁？”李愿很警觉。
　　“也没啥，你有没有听说一个叫玄冥公子的人，他愿意帮助我们。”
　　“玄冥公子，是玄族的皇子吗？”李愿已经听莫无家说过，原来还不太相信，没想到刘畅真的被玄族拉拢了。
　　刘畅没想到李愿知情，干笑了几声：“李兄消息灵通，倒也知道。你想，我们打了那么久的仗，在明国有谁支持我们？你还对明国抱有幻想吗？如若有外族之人助你当皇帝，他们不过是想分得一杯羹而已，何乐而不为？”
　　李愿非常坚决地站起来：“我本不想当皇帝，更不希望蛮夷之辈祸害明国。”
　　刘畅也站了起来：“我本来敬重你，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不愿意带兵攻打，今日就有去无回了。”刘畅话音刚落，瞬间旁边的几个侍卫，就拔出刀来，将李愿团团围住。
　　在外等候的张川息发现里面有变，便按照莫无家授意的，取出他给的信号弹发向空中，那信号弹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入云霄。此时莫无家也一脚踹开屋门，直接冲过去与张川息会合，张川息一声“接着”，便把腰间缠着的一把薄剑扔给他。
　　两人便一起破门而入，此时李愿一杆长枪使得精彩，周围人竟无法近身。刘畅最近胖了不少，已经没有当年的骁勇善战了。他打了一声唿哨，附近埋伏的兵士将院落团团围住。
　　李愿、张川息、莫无家三人越战越勇，刘畅发现这么多人竟一时无法取胜，便先行撤离，指挥更多的人包围小屋。他刚出来，三人便也飞跃出来，那气势让刘畅一时竟心惊胆寒起来。原来约好的就是各带二名亲信见面，以为困住李愿没有问题，但没想到这三人在一起，有那么势不可挡。
　　莫无家之前认真看过李愿的枪法，他是一个长于思考的人，也一直在想象如何与李愿一起战斗。举一反三，把当年和楚颜一起合作的经验都用在了和李愿的配合之中。李愿也觉得和这个年轻人在一起，仿佛已经有了很多年的默契似的，他能够随时补位，和自己互补攻守。
　　刘畅站在一群侍卫之中，还在大声劝降：“李大哥，你不知道，其实明国已经无药可救了，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到处都有我们的人马。我这只是念在旧日兄弟的情谊之上，才来见你，既你不想当这皇帝，就我来当吧！实话告诉你，你和你的队伍，都已经插翅难飞。”
　　李愿一枪逼退数人，大声喊道：“畅弟，你被玄族人骗了，他们要的是让明国亡国！他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刘畅在一边摇头，确实，他当初和李愿结拜兄弟，是一心想着追随李愿的，但李愿那个桃花源，实在让他觉得如云雾般飘渺，还不如来点实际的好。他在四川时军队一度陷入困境，是白莲教教主木芙蓉听从玄冥公子之命，派人源源不断送来重金，并在水路接应支援他。那时他才突然想明白，觉得之前是自己没有见识，李愿的那个桃花源只能骗骗孩子，他要的是实际的利益，他要的是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这辈子有权有钱。玄冥公子甚至承诺他当皇帝，这才是最大的诱惑！
　　果然李愿还是那么榆木脑袋不开窍，看来道不同不相与谋。但是想到答应玄冥公子，如果李愿不合作，就剿杀李愿，然后将李愿的军队收编，他心里又有些不忍，觉得自己这么做太不道义。他在来之前就想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让李愿答应，哪怕先把他擒住，然后慢慢软磨硬泡。所以他下令要抓活的，也算是对得大哥了！
　　张川息的功夫不在自己之下，他是知道的，但李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个一个远房侄子，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那小子的剑法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竟然如此出神入化，而且势大力沉，自己身边那些侍卫渐落下风。关键是他和李愿一攻一防，竟然滴水不漏。不过那小子好像轻易不愿意下杀手，只是击退对方，饶是这样，侍卫也完全不能近身。
　　院外的侍卫也都进来厮杀，但也无法与三人之抗衡。李愿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李愿了，经过那么多血雨腥风、你死我活的厮杀，他不再像当初那么心慈手软，所以大部分侍卫都是被他的枪所伤。
　　刘畅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手。看来自己保全李愿的想法不能兑现，只能实行第二套方案了。他本来不想白莲教的人坐享功劳，但现在那么多人围攻，都不能战胜三人，只能放弃自己的妄想了。
　　随着拍手声，很快就有四个蒙面之人进来，看他们的身形，都是明国一等一的高手：“哈哈，我说你搞不定吧。”中间有一个人在笑话刘畅。
　　李愿也笑了，拍了拍莫无家的肩膀：“兄弟，你太仁义了，这样我们都走不了啊！”李愿也看出来，莫无家一直不想取人性命。莫无家没有说话，反而习惯性地低下头。
　　突然，蒙面人中有一个发话了：“这个小兄弟，这么刀光剑影的，还低着头啊，这斗笠好眼熟啊，我们一定是旧相识。你敢不敢取下你的斗笠，让我们大家看看啊？”
　　莫无家心里一惊。这声音好熟悉，这身形也好熟悉，这人，一定知道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