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16、别后征路此相逢 我是来劝你

　　李愿的部队确实有纪律，每个人都怀揣着那个桃花源的理想，不再像当初那么惶恐，而是有了巨大的动力。
　　但是李愿最近也陷入烦恼之中，他本来和刘畅说好会合。但最近传来的很多消息让他不安。和李愿的部队完全不一样，刘畅那边据说是一路烧杀劫掠过去的。
　　刘畅原来也是和他一个卫所的，他们曾经结拜兄弟。李愿欣赏刘畅是因为他武功高强、头脑灵活，而且有一股子狠劲，如果认准一件事情，便不达目的不罢休。刘畅既然认了李愿这个大哥，便义无反顾，跟着他加入了张顺年的部队。很快在战场上显示出了他强大的指挥和领导能力。
　　不过他揭竿而起的目的和李愿截然不同，李愿是为了实现一个理想，是为了更多的人；而刘畅只是为了现实、为了自己在努力。他曾经说自己最强的地方不在于武功或者谋略，而是在于合适的时候会做出合适的选择，在这个时代，选对路跟对人比努力要重要的多。
　　这是兄弟俩最大的分歧，但好在刘畅一向非常服从李愿，毕竟李愿就是他的选择之一，也是李愿带着他杀出了一条血路，不然他肯定还只是卫所的一个永无出头之路的小卒而已。
　　李愿和刘畅出了西部之后，便兵分两路。在一起的时候李愿说什么刘畅便做什么，但是跳脱了李愿的控制之后，刘畅会怎么样，就让李愿有一些担心了。他怕他做出一些新的选择，他这个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便不会回头。
　　刘畅的一些信息会陆续派人传递过来，李愿感慨自己的这个小师弟确实能力太强。刘畅有一个“以走制敌”的战术，他一直回避和官兵进行正面的战争，而是快速流动，神出鬼没，甚至一昼夜能行三百余里，让所有的官兵在他后面疲于奔命。
　　但不知道为何，最近总是有刘畅一路残害百姓的消息传来，而且仿佛他的部队放弃了原来陆路进攻的做法，总是出没于大江大河的水路之上，沿着水路烧杀劫掠。虽然说好在河北会师，但不知道他能否及时赶到。
　　莫无家终于追上了李愿的部队，但是他马上被李愿的手下团团包围，他这样一人一马一顶巨大的斗笠，而且尽管戴着斗笠，还一直低着头，整张脸都看不见，饶实可疑。
　　“为什么要见我们元帅？你是朝廷派来的奸细吧？！”
　　莫无家也不回话，只是慢慢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面小小的旗子：“能否将此物呈给你家元帅，他见了应该知道。”
　　“这个简单，不过你能否摘下斗笠让我们看看，否则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莫无家摘下斗笠，慢慢抬起头，眼睛看向前方。
　　“只是个少年啊！神秘兮兮的，胆子倒不小，好，你等着！”
　　李愿拿到旗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那是面三角形的小旗子，上面绣着一只神鸟！这不是当年自己卫所的旗子吗？这不是当年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吗？
　　李愿有点激动，他想起来了，当年他把这面旗子送给了在沧州救他性命的方楚颜，难道是方楚颜来了？！他连忙下令：“快将那人请进来！”
　　莫无家走进了李愿的营帐，李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为他开药、治好了他的病的莫无家吗？莫无家结实了很多，长高了不少，皮肤也变得黝黑了。他的脸型也发生了变化，虽然那个下巴还是倔强地向上翘着，但他的脸型的线条却变得柔和了不少，仿佛和下巴的线条风格不太一致。
　　李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莫无家也很感慨，当初三个少年是初入江湖时遇见李愿的，而现在却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血雨腥风。
　　莫无家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跪下行礼：“元帅！”李愿快步上来扶住他：“你我之间，何须行礼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了，方楚颜呢，没有一起来吗？”
　　“他，他北上了，我们兵分两路。”
　　李愿点点头，招呼莫无家坐下。他的营帐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桌子，上面是一幅巨大的地图。莫无家坐在地图面前，可以看到那么多熟悉的地名，倒放松了很多。
　　李愿和初相见的时候变化也很大，他的肺病应该完全好了，所以他的气色非常好，他的站姿也很挺拔，眼睛里面也有了神采。
　　莫无家不喜欢直视别人，但也被他的这种精气神吸引了。
　　“李元帅……”
　　“不要叫我元帅，就叫我李愿好了！”
　　“李兄……”莫无家还是不太习惯直接称呼别人名字：“我这次来……”
　　还没等无家说完，李愿就一把拉住无家的手：“加入我们吧，你来了，我们就如虎添翼了！”
　　“我来，也确实想和您商量一下行伍之事。”
　　莫无家有点不习惯手一直被握着，李愿也发现了，就松开了手。
　　莫无家便指着地图，面对地图说话他觉得更自如一些：
　　“我看了一下你的行进路线，是想直捣京城，对吗？”
　　莫无家的声音低沉而柔和。
　　“对，这个天下人都知道吧。”李愿笑了笑。
　　“我这次来，是想劝说你您放弃攻打京城。”
　　“为何！”李愿一下子站了起来，难道莫无家是来为朝廷做说客的？他的神情马上冷峻起来。
　　“因为大敌当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然就算你打入京城，做了皇帝，很快也会亡国的。”
　　“大敌当前，是赤海国？”
　　“赤海国已经撤兵了，是玄族！”
　　“玄族起兵我也听说了，我本打算攻下京城之后，再与之交手。”
　　“那样恐怕来不及了，玄族的人马其实现在已经遍布明国了，尤其是明国的水路。。”
　　莫无家向李愿详细地讲述了乔无名的事情，李愿才知道原来乔无名已经把控了明国的水路及很多地方。
　　水路？说到水路，李愿一下子联想起来，刘畅最近不是一直在水路上往来吗？
　　莫无家盯着地图看，一边说：“我听说刘元帅的兵力即将和您会合，但他最近的走向却是在长江中游，向着长江下游进发。如果到了镇江一带，就很可能会进入运河。好像和你们会合的方向不太吻合。而且他现在的经行之处，便是乔无名的势力范围。
　　莫无家停顿了一下：“我有一个猜想，那就是刘畅是否已经和乔无名……”
　　“不可能！”李愿一下子站起来，勃然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