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12、山雨欲来风满楼 朱纯渊快马

　　重阳之后，如若在明国的上空向下俯视，就会看见四面八方不断有队伍在集结，仿佛大雨之前，天上的乌云被狂风吹动，瞬间升腾集中，变化无常。
　　乔无名以最快的速度叩开了皇宫的大门，也以最快的速度找了皇帝和王顺。他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了，虽然其间会牵涉到方楚颜，但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再也不能沉溺在这段情感里了，当断则断。
　　靖帝担心的事情终于到来，莫无家回来了！虽然莫无家协助明国军队击退了赤海国，怀柔帝也战败重回赤海国去了，但这不是重点。
　　怀柔帝老了，已经不足为惧，重点是莫无家和方楚颜重新双剑合璧，而且看来宋引玉、唯相、莫无家、方楚颜甚至姜遇明都是一伙的，早就串通一气。
　　乔无名很容易地就让靖帝陷入了恐慌，他急忙召见兵部尚书贾礼广，贾礼广感觉走路都不太走得动了，他一直在哀叹现在连告老还乡都没有机会了。
　　靖帝发下圣旨，让还在路上悠哉游哉赶往宁波的福建、广东战船马上去进攻唯相的部队，让郑如马上抓捕宋引玉、唯相、莫无家、方楚颜，把王洛也带回来。撤去姜遇明的军职，也一并押送进京。如有反抗，斩立决！至于王洛，靖帝有点犹豫，他想见到他再说。
　　召见完贾礼广，他急召朱纯山进见。
　　乔无名淡定地离开靖帝，下一个就去找了王顺。
　　王顺见到乔无名，起先还要摆一摆架子，最近乔无名一般都越过他直接去见靖帝，这让他有些不爽，不过乔无名毕竟是个行走的钱袋子，他以后还要有求于他。
　　没想到乔无名单刀直入：“王公公，我刚从宁波归来，协助郑如总兵打败了赤海国的军队。”
　　“那是好事，好事啊！不愧是年轻有为。”
　　“不过有些事情对公公不利。”
　　“何事？”
　　“好像听说公公和赤海国方面过往丛密，陛下现在正在追查通敌者。”
　　王顺心里一惊，这乔无名来者不善，且很有手段啊，乔无名的话在他听来句句惊心。
　　“陛下已经下令追捕宋引玉、唯相、莫无家、方楚颜和姜遇明等人，和赤海国有关系的一个都不落下，不放过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没有向陛下提及您。”
　　“哦，呵呵，那我需要感谢你吗？”王顺到底是老狐狸，也已经经历过那么多风雨了，所以马上立稳脚跟，做出不露声色的样子：“和赤海国两国联姻，联络赤海国，本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这我知道，不过陛下的用人，您也是知道的，我只是为您担心啊！”
　　“乔兄弟，你有话就直说吧！”王顺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别人威胁。
　　“也没有什么，只是若您哪一天有危险，记得来找我。”
　　王顺仿佛很随意地拍拍乔无名的肩膀：“乔兄弟这么行踪不定，让我去哪里找你？”
　　“哈哈，好找好找，非常好找。王公公请放心！那我就告辞了！”
　　乔无名说完就走了，留下王顺在那里内心波澜涌动，又是一个乱局到来，自己该怎么办？确切来说，对于王顺而言，是自己该怎么选择？从自己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站队才是最重要的。赤海国大势已去，在靖帝身边也已经岌岌可危。接下来该站谁的队呢？
　　朱纯山来见靖帝，感觉靖帝的脸色苍白，但神情很是吓人：“陛下……”见到朱纯山来了，靖帝竭力控制好自己，压低声音说“莫无家、方楚颜、宋引玉谋反叛乱，已派人捉拿！”
　　朱纯山心里一惊，他早就觉得自己的父亲有点年老昏庸了，竟然做出让女儿嫁给方楚望这样的事情，这下惹出大事来了。他觉得该当机立断了：“陛下，微臣明白，微臣马上去将方楚望捉拿归案！”
　　靖帝对他这种大义灭亲的态度表示满意：“先不要杀他，留着有用。但最好能问出他们之间谋反的实情！”
　　正在此时，朱纯渊跌跌撞撞地进来，旁边的太监都拦不住他。
　　朱纯山一见这个莽撞的弟弟，瞬间心头火起，上前就要把他推搡出去。
　　朱纯渊口舌焦躁，他是一路快马回京的。他是最晚一个到海边的，也是最晚知道一切的。朱纯渊本身便已收集了很多证据，他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乔无名就是玄族的皇子，之前来的便是玄族的哈敦——乔无名的母亲。他便当机立断，决定直接去京城堵截乔无名。奈何乔无名的马太快，再加上他出发得又晚了，一路之上连乔无名的影子斗没有看见，但他也已经尽力了。
　　“陛下，乔，乔……”他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说你莽撞，你竟敢闯到这里来！”朱纯山连忙跪下：“臣弟不懂事，容微臣带他回去好好管教。”
　　朱纯渊好不容易停止喘息，朱纯山又过来要把他推走，没想到这一次完全没有推动，朱纯渊已经长大了，从一个单薄的纨绔少年，成长为一个结结实实的有担当的小伙子了。
　　朱纯渊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然后才能说出完整的话语：“陛下，乔无名，乔无名是玄族皇子！臣下已经调查清楚了！”
　　靖帝脸色大变：“不可能！”
　　“他的母亲最近也去了金陵，掳掠走了秦淮名妓柳枝、媛芷和湘兰。而最近已有玄族人在明国起兵，这都是乔无名搞的鬼啊！”
　　朱纯山很不信任这个弟弟，在他心里，朱纯渊一直是那个长不大的熊孩子：“陛下，纯渊所言之事，容微臣去查探清楚。”
　　靖帝此时像是受了很大的冲击，他原本就觉得身边无可信之人，这么一来，更让他心乱如麻。一张一张面孔在他眼前掠过：乔无名、方楚颜、方楚望……这些面庞大多年轻、充满生气，充满着他害怕的那种能量。尤其是莫无家那张脸，仿佛是两张面孔的叠加，一张苍老，一张年轻，而现在苍老的面容逐渐远去，那年轻的面容却越靠越近。
　　靖帝颓丧地靠在龙椅上，好像完全没有了力气：“乔无名之事，将证据呈上来再说！现在，先把莫无家找出来！纯山、纯渊，你们不希望鲁王府落得个涉嫌谋反，私通反贼的下场吧？纯山，我已下令把莫无家、方楚颜、宋引玉捉拿归案，由你来审问，我倒要看看，现在明国到底有多少个反贼！还有……”靖帝又用怀疑的眼光扫了一下朱纯渊：“你这个弟弟，就暂时在你府中禁足吧，没有我的旨意，不得离开！”
　　朱纯山也是脸色苍白，他唯恐靖帝会疑及自身，疑及鲁王府，连忙承诺：“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将一众反贼捉拿归案，让方楚望说出真相，反贼一个都不会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