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10、执子之手与偕老 海国大战终

　　睦远调转船头，带领着剩下的船只以及富贵公，回赤海国去了。虽然在这次海战中损兵折将，但他心中还是庆幸，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看着海天茫茫，就仿佛自己的前途一样茫然，他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被父亲如何责罚，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的心里踏实多了。他不想要太多的权力，只想好好为赤海国的民众做些实事。
　　富贵公也在看着这海天茫茫，不过他现在更多的是害怕，虽然有睦远的承诺，但他还是焦虑，他怕自己已经对赤海国没有用处了，大顺皇帝不会留他；他现在只求自保，而那么多年来念念不忘的谢最和承业皇子，想到的时候只会飘过一点儿惆怅，却无太深的痕迹了。
　　这边文楚颜、莫无家和谢最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快速地登上“长风”号，王洛伤势太重，需要马上回去进行救治。莫无家为他查看了伤口，又诊了脉，他一言不发，望着前方。楚颜知道，他是在搜索他所看过的医书。
　　谢最也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不愿意抬头。
　　唯相业已归航，还来不及庆祝胜利，他整理了一下队伍，忙着将伤员紧急医治处理。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战争留给人的，绝对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无法言说和无法疗愈的感伤情绪。
　　宋引玉早已在海岸边等待，乔无名也往海岸边行进。这场荡气回肠的胜利，其实是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赤海国这么快就撤兵了，完全没有达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也和他的预期不符。
　　他远远看见了方楚颜——那尊白衣观音，因为远，更加有一种神仙气质，不由怦然心动，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无比灿烂的笑容……但当抬着王洛的担架越来越近时，他看见了王洛。王洛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然后，他看见漫天的飞鸟跟着担架，他一下子僵立在那边。乔无名是何等聪明之人，一下就推断出了前因后果，知道自己的身份快要隐瞒不住了。
　　乔无名稍作安排，骑马便走。乔无名出了军营几里地，遇见了前来会合的冬神，他吩咐了冬神几句，便疾驰而去。
　　唯相和宋引玉接到了乔无名手下的便笺，说是京中有急事，他要速速过去处理，因此不告而别。既然大战告捷，他的两条船也马上就开走了，他可以利用这两条船运送物资。唯相和宋引玉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乔无名突然而走，是件可疑之事。唯相秘密下令各个前哨，看清楚乔无名两艘船的去向。
　　莫无家已经在《一方帖》中找到一些应对的方子，加上自己的经验，给王洛开了药，他一直守在王洛身边。而文楚颜，则一直守在秦桑的帐中。这对小情侣，都昏迷不醒，让人十分揪心。而更让人伤感的事，他们在昏迷之时，偶尔会喊出声音来，但呼唤的都是对方的名字。
　　小八和碧儿也是乖巧，它们各守一个，小八学着王洛的声音呼唤秦桑，而碧儿学着秦桑的声音呼唤王洛。看着让人既感动又心酸。两只兀鹫也始终守卫在秦桑帐上。
　　经过一场大战，将士们都非常疲惫，夜晚的军营十分安静。
　　夜深人静之时，秦桑的帐前突然闪过几条黑影，他们故意弄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楚颜的耳朵非常灵敏，她始终抱着剑斜靠在床边，听见声音，马上循声而去。果然看见有黑影往东北而去。她便追了出去。
　　她刚一走，便另外有人潜入帐中。秦桑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和治疗，其实已经渐渐苏醒，只是暂时无力说话，还是闭目养神，人在受过重创之后，经常会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境地之中。
　　但是很快黑暗中就有尖锐的叫声：“秦桑！秦桑！秦桑！”那是小八发现了危险，那黑影拿着刀，正欲向秦桑砍去，小八飞快地掠过去，去啄他的眼睛。楚颜非常机警，她并未走远，反而突然折回。
　　秦桑被鸟叫惊醒，她尽力闪躲。但是那黑衣人仿佛是铁了心要下死手杀死秦桑，而小八被他的刀锋掠过翅膀，一个趔趄就栽在了地上，它并不知道如何正确表达，但还是在尖锐地喊着：“陪好姐姐！陪好姐姐！”
　　正在危急时刻，楚颜早已闪回。她一剑就挑开了逼向秦桑的刀，那黑衣人见不能得手，转身就逃窜出去。
　　此时巡哨的军士早已集中过来，楚颜见有人守卫，便放心追赶。那人的身影让她觉得有点熟悉，她今天是一定要追上他，把事情弄清楚！
　　楚颜的轻功本就卓绝，那黑衣人渐渐体力不支。楚颜如一只轻盈的鸟儿一般掠过去，落在他前面，那人自知难免，便横刀竟要自裁，楚颜的剑肯定比他的刀快，一下子便将刀挑落。几乎是在同时，剑尖轻巧地挑落了他的面具。
　　楚颜凑过去看，不由笑了：“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冬神啊！我们好像缘分不浅呢！你那玄冥公子呢？”
　　冬神只是不说话，“你不说，我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莫无家、宋引玉、唯相都赶到了。四周的兵士也都举着火把，集中过来。
　　楚颜说：“看看，看看谁来了，上次的伤养好了吗？还需要无家哥哥再教训你一下吗？说，为什么要杀秦桑？！”
　　冬神还是想找机会自我了断，但却无能为力，无论自己怎样动弹，楚颜都能先他出手。
　　楚颜问唯相：“他那些同伙应该走不远吧？”唯相点点头：“已经都被抓了，想在军营中行刺，胆子也太大了一些！”“王洛那边没事吧？”“王洛没事！”
　　此时秦桑已经很努力地走了出来，她轻声说：“我，我想见王洛！”她的手上托着小八，小八整个都歪躺着，眼睛微微睁着。
　　莫无家径直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八：“放心，我会救好它！”
　　唯相说：“这些人交给我和引玉来审！”
　　楚颜便扶着秦桑进到王洛的帐中，王洛尚在昏迷之中。宋清辉刚好也在。
　　楚颜告诉秦桑：“王同知被火铳所伤，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康复。不过有无家在，放心吧，他肯定会好起来的。”
　　这时只听宋清辉说：“这孩子，前面还受了两处箭伤啊，还没有好就去出征了，真是好孩子啊！”
　　秦桑听宋清辉说王洛为了她一人抵抗箭阵的场景，自己依稀有印象，眼泪不断地流淌，她身子太弱，只能是拉着王洛的手，无声地哭泣。楚颜也肃然起敬。
　　而碧儿仍旧在喊：“保护姑娘，保护姑娘，保护姑娘……”这引得文楚颜都落下泪来。
　　楚颜看见秦桑紧紧拉着王洛的手，好像这辈子都不打算分开似的，不由自己也伤感起来。
　　她终于回来了，在大海上航行的时候，她经常思念宋引玉，可是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像眼前的场景那样，能够紧紧拉着宋引玉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