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09、一衣带水若比邻 谢最和睦远

　　王洛之话，深深震撼了在场的两个人，一个是谢最。
　　谢最终于从多年的迷雾中清醒过来，发现之前自己只是一种愚忠，明明眼前这个富贵公，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怀柔帝，或者说其实他根本也不了解当年的怀柔帝，他就一直毫无他想地效忠于他；他为了这个小皇子，度过了痛苦的十几年，没想到，怀柔帝却发出让他杀了莫无家的命令。他也该醒了啊！
　　而另一个，则是睦远。他也是处于迷雾之中，不知何去何从，现在他终于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了，自己其实是根本不想打仗、不想侵略明国的；他想做的是好好振兴赤海国，如果明了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做出选择一点都不难。
　　睦远突然大声喝到：“通知各船，休战！休战！我不要更多的伤亡！”
　　于是主船鸣金，发出收兵休战的命令。没有想到，所有船上的士兵都匍匐在地，向天跪拜：“感谢神灵，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而明国的兵船也停止了进攻，但还是静静地守卫在海岸之边。
　　此时风雨已经完全停止了，海上展现出了多日不见的蓝天白云，又有清风吹来，有一种秋高气爽的感觉啊，是啊，已是清秋，又是重阳节，大家本应在家里和家人团聚的。
　　而天上怎么有那么多成群结队的鸟儿，它们仿佛是在欢唱，让整个清秋都热闹了起来，虽是鸟儿的声音，听起来却增添了许多人情味儿呢。听见鸟儿的声音，很多士兵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楚颜见睦远收兵，也将剑收了起来。她想起了什么，便走向船边，大声招呼“长风”号上的莫无家：
　　“无家哥哥，别发呆了，小弟打仗可以，运筹帷幄可不行哦，你要来帮帮我啊！”
　　无家其实已经缓过来一些，他看见王洛的作为，十分钦佩；但他内心还是摆脱不了深深的伤痛，而且又增加了许多愧疚和对自己的痛恨，怎么会临阵脱逃，置楚颜于危险之中，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呀！自己怎么会这样？！
　　他听得楚颜呼唤的时候，头都不敢抬，只是喃喃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说了无数个对不起。
　　楚颜的声音很急切：“无家哥哥，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很难受的，但现在还不是我们沮丧的时候，你知道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再不来，我可真的生气啦！”
　　无家终于抬起头，虞辰在旁边鼓励他：“快去吧！”
　　无家飞身上了“镇明”号，他再也不是低着头，而是抬着头直接望着睦远，他在心里酝酿了许久，因为此刻他要说的，都是非常重要的话，他向睦远行了一个礼：
　　“多谢大皇子发出收兵之令，无家希望今后两国再无干戈，只有联姻之好。”
　　楚颜在旁边展颜听着，她站在船首，白衣飘飘。她因为扮作观音，所以戴着白色的发巾，青丝垂于两侧，被风吹动，说不出来的灵动美好。
　　而那些船上的士兵们，都跪下来喊：”多谢承业大神，多谢观音菩萨！多谢承业大神，多谢观音菩萨！“
　　无家看了一眼怀柔帝，怀柔帝此时没有任何帝王之姿，而是直接匍匐在地上，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般；而师父一直在给王洛上药治疗，他一直低着头，或者说是，他并不敢抬起头来，不敢看一眼莫无家。
　　睦远也看向怀柔帝，又看看无家。
　　莫无家明白他的意思，便说：“虽已休战，但此时富贵公还不宜回归，等到明国海晏河清，我自会来赤海国迎接富贵公回国。但此时，能否将富贵公托付给你？”
　　睦远这次不再犹豫，点点头：“富贵公交给我吧，放心，我会保他平安，不让父王加害于他。富贵公年事已高，也不能再受战争之苦了。”
　　怀柔帝一听，如释重负，但很快又紧张起来：“我对于赤海国已经没有用了，你父皇是否会杀了我啊？！”
　　睦远摇摇头：“放心，有我在，你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对于赤海国也没有什么危害，我能做的，就是让你在我府中养老。”
　　“太好了，太好了！”怀柔帝现在除了自己，已无他想，他只要保命就好。
　　莫无家继续说：“我们两个国家不要战争，但可以来一场竞赛，如何？”
　　睦远也颇感兴趣：“什么竞赛？”
　　莫无家说：“我们不比武力，比国力；我们不比财富，比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可好？另外，我们不要互相觊觎财富，而是可以开放海禁，自由贸易，让沿海的民众富足起来，让商品流通起来，这样岂不比战争掠夺更有效果？而且我们两国一衣带水，只若比邻，我们可以共同维护好这片海域的安全啊！”
　　睦远听得此话，眼睛不由湿润起来了，是啊，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啊。一个国家的强大，何必要靠侵略他国才得到呢？这个莫无家，真是太有胸襟了，他才是真正的皇子，真正适合做明国皇帝的人啊。
　　睦远不由向无家行礼：“承业皇子，我期待你早日登基，管理好明国，让明国人过上安宁富足的生活。”
　　无家连连摆手：“我不想做皇帝，还是期待睦远皇子早日登基，这样赤海国兴盛强大便有望了。”
　　文楚颜在旁边听呆了，这个莫无家，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其实她不知道，这些话是在无家心中琢磨了很久的，无家其实一直在想明国和赤海国到底如何相处为好，他亦不希望此盛彼衰，共同强大才是最好的。
　　睦远只剩下点头，而且甚至突然豁然开朗。
　　在一边的谢最其实也一直在听，越听越惭愧，他在心里暗下决心，自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要辅佐好这个徒弟，让他成为明国最好的皇帝。
　　还是文楚颜细心，不忘再强调一下：“大皇子，还有一事！”
　　“何事？”
　　“就是如果我家公主有任何差池，我的剑可不会留情的啊！”
　　睦远脱口而出：“不会不会，蕴儿是我最爱！”说完此语，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脸竟然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