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04、青山一发是中原 这一仗终于

　　正当宋引玉、唯相、宋清辉和乔无名走向海边之时，海岸线西北侧的十几座小山同时燃起烽烟，唯相一见，大声喊道：“有军情，赤海国的兵船到了！”
　　他马上下令集结陆兵和水兵。宋引玉、乔无名、宋清辉马上归队陆兵，唯相秘密通知王洛上船，船队已经训练有素，按照之前练兵的阵型，依次出航，向西北方向驶去。
　　宋引玉、宋清辉转身欲走，乔无名却没有动，大家便看着他。
　　乔无名说：“其实我此次是奉陛下之命”，他取出了靖帝赐给他的铁券：“陛下的意思是能讲和尽量讲和，毕竟二国原本是姻亲，这次来的又是睦远皇子，陛下的驸马。”
　　唯相愣了一下，他一心只想速战速决，没有想到突然有了这样的变化。而此时又有兵士来报，说是收到了赤海国之战书，那战书便是睦远派使者送来的。其实战书并非睦远所拟，而是大顺皇帝亲拟的：“久闻明国靖帝谋逆篡国，天怨人愤；今欲替天行道、以柔克钢；倘若明国自愿迎回怀柔帝，并向赤海国称臣，便拟休战；反之赤海国将替天行道，铲灭奸佞，踏平明国。”
　　唯相和乔无名看了战书，唯相不由怒火中烧，乔无名却说：“看此战书，其实亦有回旋的余地，我看还是不急着应战，先和睦远谈判一下。”
　　唯相和宋引玉对视了一眼，仿佛心领神会：“我和引玉到帐中商议一下此事。”
　　而唯相和宋引玉其实并不需要商议，他们的态度坚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是要一战到底，赤海国的行事风格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乔无名没有等到消息，只是看见军队非常训练有素地出发了。他只能去找郑如，郑如此时已经接到了消息，他正在大发雷霆：“一个小小的参将，竟敢违抗圣上旨意！”
　　“郑总兵，请问福建广东那边驰援的船只过来了吗？”
　　“这个，快了吧，让唯相和宋引玉他们先打！”
　　乔无名摇摇头，露出一点讥讽的笑容，心中想，明国就是被这些人毁掉的吧。
　　不过他心里越发佩服唯相和宋引玉，他们竟然能够如此有决断，看来以后确实是玄族的心腹大患。本来议和之计，是为了让靖帝快点下决心调走姜家军；他本来就是个来看热闹，坐山观虎斗的；他现在最纠结的事情，不是谁输谁赢，而是无论如何，都不要伤了方楚颜即可。
　　想到方楚颜，乔无名便不想再在郑如处逗留，他也打算跟上军队，直奔海边。
　　此时到处能听见军队的点步鼓之声，这是要各兵照先树起的旗次发兵行营，每点鼓一声走十步；而各兵往什么方向走，则看旗子的前后左右的点法。所以秩序井然。而当喇叭吹出天鹅之声的时候，便是要各兵呐喊。于是喊声如潮水一般，气势汹涌，振奋人心。
　　这也是姜遇明多年练兵的所得，而宋引玉的团练最近也是在熟背军中各种号令，操练各种阵营。加之这些兵士基本都是浙江人，每个兵士都精神抖擞，希望能够保家卫国。
　　此时赤海国的船队已经能够遥遥地看见明国的海岸线了，睦远在船头眺望，想起一句诗歌：“青山一发是中原”。他对这个国家的情感很复杂，很久以前，他就想到明国一游，去见见那些博学的大儒和多才的诗人，去见见书中记录的长安、洛阳、金陵、苏杭。但没想到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到来的。
　　在他眺望的时候，端成将军、谢最、怀柔帝听说船将到达，都出来了。怀柔帝一见到久违的明国，禁不住泪满衣襟，
　　谢最站在一旁，也是心情复杂。他虽然找回了皇帝，但没有轻松的感觉，甚至现在每天心情都很沉重，完全不像是天下第一刀应该有的风格，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不懂得变通了，感觉虞辰和郑保就比他通透许多；他这十几年都在想着怀柔帝，但他来到怀柔帝身边之后，发现自己一直挂念的，其实是莫无家。
　　就在两军遥遥相对的时候，重阳节的大雨似乎如约而至。天上、海上、陆上，到处都是茫茫的雨柱，一种肃杀的秋气席卷了整个明国。重阳下雨，意味着这个秋天会一直下雨，一直是多事之秋。
　　这雨太大了，海上风浪尤其之大，甚至距离稍微远一点的船便隐于雾气之中，完全无法看见。
　　而“长风号”，就趁着这场大雨，逼近了赤海国的船队。此时赤海国的军士注意力，全部在前方。赤海国的一百条小船，全部接到命令，去大船的左右两侧，想办法拉开战线，尽量分散地在明国海岸线，他们都已经加足马力往前开。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后面尾随的船只。
　　虞辰将“长风”号上的风帆、火炮、火铳都检查了一遍，飞行器也已经准备好了，那帆上的图案清楚可见。
　　莫无家和文楚颜打算兵分两路，莫无家用飞行器飞上空中，控制飞行，降落于“镇明”号，而虞辰会将“长风”号迫近“绝明”号，让文楚颜登船，控制“绝明”号。而等二人上船之后，“长风”号再去冲击附近的大船。
　　他二人各持一剑，都穿着白袍，莫无家的穿着和那日在赤炎火山上很像；而文楚颜特意打扮成观音的模样，既然赤海国民众觉得莫无家是天神，她是观音，那就顺着他们的心意，让天神和观音再度降临一次。
　　莫无家在准备的时候一直神情很凝重，他会关注每一个细节；而文楚颜则爽朗自在：“我们好久没有双剑合璧实战一次了，实在是太不过瘾了。等你拿下‘镇明’，我拿下‘绝明’，我们要会合在一起，双剑合璧。让赤海国这些小人看看，明国随便一个人都能成为他们的神！我最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刻了。”
　　莫无家倒不怕打仗，但他一想到自己的师父在船上、朱蕴的丈夫在船上，他便陷入沉思，楚颜看出他的心结，笑着拍拍他：“多想无益，打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