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05、杀气三时做阵云 楚颜和无家

　　重阳节的雨太大了，那云黑沉沉地压下去，所谓杀气三时作阵云，那云便是阵云吧，难道上天也知道战争一触即发？
　　宋引玉在陆上接应，唯相和王洛毅然决然地上了船，带领明国的船队，直接驶向赤海国的船阵。不出唯相和宋引玉所料，福建广东那边的兵船迟迟未来驰援，现在能用的船也只有二十艘。
　　唯相负责带领大船“唐梅”号、“宋菊”号，去冲击赤海国船队左侧小船的。将小船之阵冲乱之后，然后吸引左侧的大船来进攻自己。明国自从郑保开始，便造大船，称之为福船，直接可以碾压一众小船。但是风浪太大之时出战，对福船是不利的。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此次赤海国的船，甚至比当年郑保造的福船更大；他们的小船虽小，速度却也很快。
　　唯相和军士们没有那么多犹豫，直接向侧面的小船急驶过去。那些小船如海里的鱼群一般灵活丝滑。唯相和军士们训练有素，便选择船多的地方，去撞沉船只。船借风势，一下子冲散了小船的阵营。
　　因为已经知道敌人从海上进攻的方向，唯相在北面和南面各布置了一支船队，主要是放火箭，专门射对方的棚帆。果然有不少小船的棚帆起火了，平时会有专门的射手练习向高处射箭，射中之后由于位置太高，对方会无法扑救。
　　对方的一些小船也靠近明国的小船射弩放箭，明国的船只反而停了下来，士兵们用盾牌防守，等待对方靠近，一靠近便迅速倾下火药。
　　很多水战方法都是姜遇明在长期作战中琢磨出来的，比如这个倾火药，便让对手始料不及。明国船队上会有二人，用铁锨持炭火数锨，和火药一起掷下；还有的则是用粗碗一个，用灰盖住种火，放在火药桶口，随火药一起抛过去，碰到船的时候火种和火药相粘，一时间便能燃烧起来。
　　饶是如此，对方的船实在太多了，一时之间缠斗在一起。唯相的大船撞沉了十余艘小船。但很快，对方负责防卫侧面的大船便行驶过来。
　　此时已经进入混战阶段，唯相的两艘船和侧面的攻势，吸引了赤海国的六七艘大船，成功实行了事先定好的策略，以少引多。唯相船上有几名轻功极好的高手，王洛已经训练过他们，准备找机会上船炸沉敌船。
　　此时王洛所在的福船“晋竹”号神勇异常，让赤海国的船队目瞪口呆，它仿佛不顾一切，径直朝中间的三艘主舰冲去。唯相特意把明国最好的一艘福船，拨给王洛出击。虽然隔得还比较远，但看得出那种迅猛的势头。
　　姜遇明的船上布阵清晰，分为五甲依次列队，第一甲负责放佛朗机，等贴近对方大船，便放火砖、烟罐；第二甲是专门放鸟铳的；第三甲、第四甲为标枪杂艺，摇橹，船靠近了，发枪刀石药，第五甲放火弩。而且规定不管何人用何器，只要奋勇杀敌，都有战功。
　　反观赤海国，船只火器虽然在郑保的努力下，都优于明国，但是训练方面，就差得远了。郑保当年率船队航行的时候也打过几个硬仗，但是在赤海国，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参与领兵带队，只能是略作指导，而坚持训练的，其实是睦名的军队。之前睦名的部队屡次进犯明国海域，和姜遇明的兵船相遇，但却占不到太多的便宜。
　　王洛一直在等待着莫无家、方楚颜的呼应，他立于船头，发现大雨渐渐停歇下来。而赤海国后方舰队发出的信号弹，在空中十分耀眼，看来后方遇见袭击了。那无家他们一定是在行动了。
　　“长风”号趁着赤海国舰队注意力都在前方之时，在后方连发火炮，击中殿后的一艘大船。然后灵活走位，向另一艘船进攻。
　　赤海国后方船上的兵士注意力于是都被吸引了过来。兵士们看见了神奇的一幕，都呆立着，仿佛凝固了。
　　天空中传来兀鹫的叫声，有两只兀鹫张开翅膀，仿佛浮在空中，而兀鹫的上方，还有一只超级的大鸟，展开双翼。那只超级大鸟之上，竟然站着一个人！没错，站着一个白袍飘飘的人！
　　那人手一挥，一块硕大的白布飘展开来，那白布上赫然是一条盘旋的龙上缠着玉佩、镜子和剑，镜子上有一个大大的“明”字。那图案和后面突袭船只船帆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也和飘洒在船上的字符一模一样。
　　而那突然而至的小船船头，也立着一个白袍飘飘的人，秀美异常。她站在一朵巨大的白莲花之上，双手合掌于胸口。原来就是楚颜，打扮成观音的模样。那莲花，就是虞辰用木头雕刻而成的。
　　在空中的莫无家往下望的时候，看见楚颜身穿白衣，立于莲花，在海中滑行。和自己的梦境中一模一样，瞬间他也看呆了。
　　但是无家马上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他用内力传声，让赤海国的船队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的话：
　　“还记得赤炎火山神灵之言吗？如若赤海国人挑起战争，征伐明国，赤海国会遭到天罚，天神亦会庇佑明国！”
　　饶是之前睦远已经警告过将士们不能信神信鬼，但赤海国国民向来迷信，加上很多兵士原本不想打仗，所以竟有很多士兵马上丢掉了武器，跪了下来，口中高喊：“承业大神来了！承业大神来了！”
　　又有士兵看见楚颜，也纷纷杂杂地喊：“观世音菩萨来了，观世音菩萨来了。”
　　一时后面的船队人心已乱。
　　无家继续在空中喊话：“马上调转船头，回赤海国去，可免死罪！”
　　那殿后的一些小船调头灵活，竟然真的调转船头，逃命去了。而那几艘殿后的大船，仿佛是在犹豫，在等待前面的命令。
　　但由于前面正在激战，而且王洛的那艘船急急驶向主舰，主舰的兵士正忙着迎战，一时没有办法首尾顾全。所以后面有两艘大船，便自作主张，调头离开。
　　莫无家站立在“大鸟”之上，飞向赤海国的主舰“镇明”号，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段飞行轨迹之上。
　　而“长风”号则趁大家目瞪口呆看着天空之时，趁后面的船尚未想好何去何从之时，如尖刀一般，直接向赤海国船队的中心穿刺进去，锁定方向是“绝明”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