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03、亦道春风为我来 乔无名嫉妒

　　宋引玉看见王洛、秦桑的时候，他们尚在昏迷之中。秦桑好像还中了毒，完全没有意识。
　　王洛好一些，到了营地之后他慢慢清醒过来。他身中两箭，是硬生生将箭头拔出来给他上药的，所以他的脸色非常苍白。
　　王洛一醒过来就去找秦桑，他一直握着秦桑的手。而小八和碧儿则仍旧在旁边一直叫着：“陪好姐姐，陪好姐姐……”王洛见秦桑性命无忧，又是欣喜又想落泪。他第一次知道生命中会有那么重要、不可失去的人。
　　但是他得马上投身战场。宋引玉、唯相刚刚来找他，他便急着起身，然后“哎呀”一声又坐下了。
　　宋引玉连忙扶住他：“王同知，养伤要紧。”
　　“不！不！我要上船，我要参加海战。我知道如何摧毁他们的船！”王洛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对宋引玉说：“我此行是秘密出行，没有经过靖帝的同意，所以请宋兄暂时不要对身边的人说，我会蒙面参加战争，这边结束了，我便马上返回京城，我怕李愿和刘畅的军队会进攻京城，我要回去护卫靖帝！”
　　宋引玉点点头：“王同知有什么迎敌策略吗？”
　　“有，无家和楚颜会攻打‘镇明’‘绝明’号，我去想办法炸沉另一艘主船！到时候能否让我上我们的最大最快的船，直接迫近他们的核心！”
　　唯相说：“可以！我们的战术是水上兵分两路，一路对抗小船，一路对抗大船；一路派小船尾随大船直接去冲散碾压他们的小船，另有小船放火箭用火攻辅助；另一路是用我们的大船贴近他们的大船，用火铳、火箭、佛朗机炮、喷筒等与对方展开对攻。你可以借两军交战的时候想法上对方的船。”
　　“可以！能否把图纸拿过来，我想在军营中寻找几个轻功绝佳的兵士，去炸沉对方的船只，我可以教他们如何行事，如何第一时间撤退。”
　　“好！有王同知相助，此战必胜！”
　　王洛想起什么，他竟郑重起来行礼：“宋兄，秦桑至今昏迷不醒，她我就托付给你们了，能否找最好的医官为她治疗。还有，她一直在被人追杀，营帐之外务必多些人巡哨，一定要护她周全啊。”
　　唯相点点头：“王同知但请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王同知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不，时间紧张，你们如果选好人员，我马上和他们一起筹谋练习！”
　　“好！”宋引玉不由心生佩服，在京城王洛找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一腔热血、心性纯真，现在更是让自己感动。如果国中多些这样的年轻人，何愁没有希望？反观当时一时义气在忆社留下签名的人，只有一部分真的投身到了保卫国家之中，大部分人也就杳无音讯了。
　　宋引玉和唯相出帐之后，过了一会儿便见乔无名也在军营中，他仿佛在巡视四周，对于军营的布局很感兴趣。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领神会。虽然乔无名是来助阵的，但是秦桑和王洛的行踪还是不能暴露。
　　此时刚好宋清辉正朝王洛营帐走过来，宋引玉和唯相连忙上前，向宋清辉耳语数句，宋清辉点点头，便和他们一起朝海边走去。
　　乔无名看见三人，便也走过去和他们叙话。他其实一直在收集更多的军营信息，一方面学习明国的海战经验，一方面也为未来击破明国军队做准备。
　　乔无名看见三人走来的时候，不由心里一惊，宋引玉和唯相当然是他熟悉的，但中间那个人，那个人的身影好生熟悉啊！那种既有文人的谦逊温和，又不乏精神气节的姿态。
　　唯相远远向乔无名挥手打招呼，让乔无名跟着他们一起去海边。乔无名向来沉稳冷静，但今天心中确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安、激动。他深呼吸了几次，便跟了上去。
　　宋引玉为他们互相介绍：“乔兄，这是我的外祖父宋清辉；大父，这是来支援我们的乔无名。”
　　乔无名和宋清辉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乔无名很快就发现这个人正是当年自己的老师宋川，虽然须发皆白，但旧日轮廓和神情依旧。
　　乔无名之前业已得到一些线索，说宋川可能在杭州府，他也调查过宋引玉的家世，但是他一直没有把宋清辉和宋川联系在一起。
　　宋清辉也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非常眼熟，但一时无法想起来。乔无名和宋清辉分别的时候才八岁，现在已经过去十九年了，他从孩童成长成为青年，发生的变化还是非常大的。他孩提时身材矮小瘦弱，后来一下子像是竹子拔节而起，长身玉立。小的时候脸型不太分明，现在则是轮廓分明，英气逼人。尤其是他在明国呆的时间久了，旧时身上的那种气质都没有了。
　　宋清辉笑着说：“都是少年英雄啊，明国有了你们，才真是有了希望。这个，哦，是乔贤郎，看我这年老了，容易忘事。刚一说完，就有点记不清楚了。乔贤郎祖居何处啊？乔姓，好像这一带比较少。”
　　宋引玉知道大父年纪大了，容易转头即忘：“还好大父年老爱忘事，不然我们年轻人怎么跟得上您的思路啊。”
　　乔无名不敢肯定宋川是真的没有认出自己还是佯装，但不管如何，他还是镇定自己的情绪，而且听说宋川记性不好，又有点放心了，他说：“宋老爷子，在下是长沙人，家中世代经商，在下一直湖海飘零，赚点小钱，贴补家用。”
　　唯相笑了：“宋老爷子，乔兄可是经商高手，都已经名满天下了。我们这支军队能如此齐整，还有他的资助之功呢。”
　　宋清辉便点点头：“那真好，总觉得以前见过似的，看着好面善，看来是我记错了。不过可能好孩子都会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微笑着回头看向宋引玉，他看着自己外孙的眼神，是一种打心眼里的喜爱、欣赏，仿佛整个心灵都被这个好孩子占据，再无他求。
　　乔无名内心还是有点狐疑，但他又不敢太直视宋清辉的眼睛，怕被他看出身份。
　　他此时心中有一种无比复杂的感觉。他心中一直爱的人，就是宋川老师啊。他在明国这些年，还会梦见自己在某一个地方和老师相遇了，那种煦如春风、完全放松的感觉，是他一直期待着的。
　　然而现在遇见了，他又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而且，他看着宋清辉看外孙的眼光，甚至开始嫉妒宋引玉了，难怪宋引玉如此优秀，有这么好的外祖父兼老师，宋引玉得到了宋川完完整整的爱，可是他呢，他却永远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