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98、浊浪排空阴风号 难道天神又

　　将近重阳节，今年的秋天，雨水居多。海上也一直是风声呼啸，浊浪排空。“长风”号开始提速，向前追赶。
　　赤海国主要的大船是二十艘，都是郑保一手打造的，其装备远胜明国。舰队摆出了一个很规整的阵型，前面三艘是侦察舰，离开得比较远。
　　后面两边各六艘，中间五艘，“镇明”舰正在最中心，在它的右边是“绝明”舰，这两艘战船是赤海国最好的战船。在“镇明”舰的左侧，是“足达”舰，上面的军士，都是参加过上次的战役，有一定的经验的。
　　而小船则有一百艘，呈一个包围的态势，分布在大船四周。大船因为要和小船保持速度，所以开得比较慢。
　　莫无家和文楚颜，正在等待兀鹫的回归。终于，两个黑点出现在天空，兀鹫不负使命，回来了。
　　楚颜早已准备好一小叠印着和船帆上一样图案的纸符——一条盘旋的龙上缠着玉佩、镜子和剑，镜子上有一个“明”字。
　　兀鹫仿佛非常喜欢这样如天女散花般的任务，之前送信息，是时刻要警惕不要丢失小竹筒，现在可以自在撒落。
　　就这样，两只大鸟，和海风一起呼啸，在暗夜中盘旋在赤海国舰队上空。而二十艘战船上面，飘飘洒洒地，便落下了许多小纸片。赤海国的军士们，惊讶地发现漫天飘落的不是雨，而是一张张字符。
　　其实这次出征，很多军士是并不愿意的。赤海国的人非常迷信，前段时间赤炎火山之事早已传遍赤海国，承业皇子就是天神，不能违背他的意愿。他们这一路其实都是怨声载道的。
　　尤其是处于“足达”舰上的一些军士，上次他们已经目睹了海上的冲天火光，听见了其他兵船上绝望的呼救声和残酷的刀光剑影。这样的经历刻骨铭心，他们并不愿意再来一遭。而且他们本来是睦名手下的，因为此次征战人数不够，现在却要为睦远效劳。
　　他们围在一起，看着这从天而降的纸片。他们中间的小头目壹平率先说：“这不就是天神的旨意吗？”
　　他话音刚落，有一些虔诚的，竟跑去甲板上，对着天空喊道：“天神赐福！天神赐福！”
　　其他舰队上也有人到甲板上遥望天空。二十只兵船竟然慢慢掀起了此起彼伏的声浪：“天神！天神！天神！”
　　壹平对自己舰队上的战友大声喊：“这中间是一个明字，天神分明是庇护明国的，为什么我们还要违背天神的旨意呢？！”
　　壹平的弟弟田平也附和：“都是那个富贵公，想要复国吧，和我们赤海国有什么关系，拉我们去送死吗？”
　　壹平拔出刀来：“干脆把那个什么富贵公一刀解决了！”
　　“不妥不妥，承业皇子可是他的儿子啊！”
　　“儿子？可是有这样的父亲吗，把自己的儿子送去赤炎火山祭山？我看他们父子俩根本都不是一条心。富贵公想做的事情，未必是天神的意愿！”
　　“是啊，是啊！”
　　“这样不是左右为难吗？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我们掉头回赤海国，回到睦名皇子那边去！我们本来就不是睦远皇子的手下！”
　　“唉！我们不过是蝼蚁啊，看不清楚天意到底是什么。我们只能这样被命运捉弄。”
　　“事已至此，静观其变吧，看天神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我们再决定吧。而且你们听说了吗，不仅只是天神，还有一个白衣观音也降临人间了。”
　　“对的，对的。前段时间京城贴出他的图像，和观音一模一样！”
　　“那我们怎么办啊？”
　　船上的士兵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高喊天神的声音很快传到了“镇明”舰上。睦远和富贵公也看见了这纸片。
　　睦远心里其实不太相信天神之事，虽然他也无法解释赤炎火山的事情。他心中还是有些明智的判断的，他觉得这世上没有神，但有非常优秀的人，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内心是失落的。
　　他在甲板上眺望，海天茫茫，什么都看不见。那这漫天的纸符从何而来，他内心甚至开始动摇起来，难道真的有神吗？
　　他突然想到，会不会是承业皇子就在后面？还是说，承业皇子就在天空中？睦远在战船上四处查看。
　　与此同时，富贵公也来到了甲板之上。看见这个纸符，他的内心竟有些窃喜。
　　他觉得自己的儿子承业皇子一定就在附近，这样他就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了。难道真的是上天要助自己复国了？
　　他甚至想好，过几年帝皇生活，就把帝位传给承业皇子，自己就可以做一个真正逍遥自在的富贵公了。在赤海国的时候他每天都提心吊胆迎合大顺皇帝，这下自己终于有强大的靠山了。
　　睦远见富贵公出来了，很有礼貌地向他行礼：“富贵公，我们大概会在重阳节抵达明国海岸，我想先派使者和明国谈判。如果明国军队愿意迎你回去，那就最好；不然只能开战了。”
　　富贵公其实对睦远无甚好感，一个赤海国人，还那么彬彬有礼，甚至有点文弱的样子，让自己完全没有安全感。他心中更信任睦远的弟弟睦名，大顺皇帝偏偏没有让睦名来。大概是因为睦远是明国的驸马，更加师出有名吧。
　　大顺皇帝其实也没有完全信任睦远的能力，所以他让赤海国最有经验和威名的将军隆佑，也是少数几个效忠于他的将军之一，坐镇“绝明”舰。
　　他告诉隆佑，这次出征绝无议和可能，一定要将明国打败，然后斩杀富贵公，斩草除根，让睦远接手明国。
　　至于那个神奇的承业皇子，他和睦远、睦名一样，都不相信他是真正的天神。所以，无论天涯海角，都要诛杀承业皇子。他临行前也告诉隆佑，不要相信天神之说，被此事搅乱心神，只有三个字“杀无赦！”还亲手赐令牌给隆佑，让他可以随意行事。
　　所有的人，无论富贵公也好、承业皇子也好，甚至睦远也好，睦名也好，只不过是他布局之中的棋子而已，他最终的目的是要把赤海国改造成一个君临天下、事在四方、要在中央的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