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99、重阳千里信仍稀 乔无名为何

　　临近重阳，赤海国的舰队也快要到了。
　　接到王洛的快报，船只和队伍从水陆两方面向宁波开拔，福建广东沿海的船只也开始调动。唯相和宋引玉率先到达，已经严阵以待。而郑如也不急不忙地过来，暂时驻扎在离开海边几十里地的地方。
　　在宋引玉、唯相忙碌紧张的时候，乔无名竟然骑着快马来到了海边。大家都很诧异，又很敬佩。
　　诧异的是，在这危急关头，他竟然只身前往；敬佩的是，在这危急关头，他竟然只身前往！
　　乔无名一下马就直奔海边，连郑如总兵都来不及拜见。他直接去找宋引玉。宋引玉正在海边布防，他的团练主要是负责陆上防御，狙击已经登陆的敌人。宋引玉到底沉稳，见到乔无名，就像是昨天才见过似的打了个招呼。
　　倒是乔无名，一改往常的调侃、满不在乎的态度，而是急忙问：“赤海国的舰队什么时候到？楚颜那边有消息了吗？！”
　　宋引玉只是淡淡地说：“重阳开战，楚颜会在海上协助我们。”
　　乔无名仿佛如释重负，这可是他最想知道的消息，心里安定下来之后，他的神情突然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看你们这阵容，太寒酸了吧。”“没办法，姜总兵留下五千人，我带过来一千人。所有的兵船是12艘。”
　　“郑总兵的人马呢？”
　　“他有两千人，不过暂时按兵不动。”
　　“没事，我的人马也快到了。”
　　“你的人马？”
　　“对，都是帮我长期跑船护卫的船员。我还让他们运送了一些火药过来。”
　　乔无名心里有他的打算，他要让明国和赤海国打个两败俱伤，然后再坐收渔利。当然如果楚颜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出兵。他的如意算盘还在于，如果他参加了这次战争，并有了战功，接下来他的人马就名正言顺，可以在明国驻扎而无人怀疑了。
　　宋引玉虽然一直觉得乔无名这个人不简单，他仿佛上能通天，下能入地。但是之前龙舟竞旗，乔无名巧妙地婉拒了王顺想要侵吞银两的行为，信守承诺，把钱照数给了宋引玉，这让他一直心怀感谢。而现在乔无名又前来援助，看来也是个一腔热血报国之人，只是行为方式与众不同了一些。
　　宋引玉点点头：“那就多谢乔兄相助了。”
　　“不用客气，都是为了明国。”
　　乔无名的情报发布系统有两个，一个是通过各地的暗哨，用人传递；一个是通过秦川的鸟传递。秦川那边的速度会快很多。乔无名通过暗哨发出的密令，如今正蔓延在明国。而秦川那边，便石沉大海了。
　　乔无名知道秦川那边一定出事了，不过冬神还没有到，他还要等待最后的消息。而接到暗哨消息的一些人马，正在奔赴宁波海边。
　　乔无名望着停泊在海边的战船，看见了自己新买的两艘战船，在船队边上，便说：“对了，我的这两艘战船，还是由我来指挥吧，我也叫了些水手来，虽然他们没有驾驭过那么大的战船，但还是很有航海经验的，他们可以加入你们。”
　　宋引玉点点头：“船队的指挥是听统一的号令的，乔兄可在陆上观战，若有水手加入是可以的，不过也得早日操练。军中号令严明，进退都有规矩，须得训练有素才好。”
　　“好！”乔无名眺望了一下大海，海上一片阴郁，只有远方的铅云，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看似平静，其实近海有很多巡哨之船，一旦巡哨之船发现紧急军情，会登相近山上，举放烟火，所在之处的兵船，看见烟火，便知道有情况。
　　乔无名看着唯相和宋引玉的海陆队伍，觉得操练井井有条，战士们也都精神百倍，不由心里还是有点佩服的。他便对宋引玉说：“有什么军情烦请及时告知我！”
　　宋引玉点点头：“没问题，多谢乔兄相助。”
　　乔无名接着去见了郑如，郑如正在喝茶。郑如一见乔无名，便满脸堆笑，他知道乔无名是明国有名的财神菩萨：“每次见到乔小弟，都是这么神采俊逸啊。”
　　乔无名笑笑：“郑总兵辛苦了。”
　　郑如连忙吩咐兵士：“将那上好的武夷山之茶拿来，我要与乔小弟以茶代酒。”
　　乔无名看到那营帐的一个架子上面，竟然放满了茶叶，不由微微一笑：“郑大人好情致，大战将临还气定神闲。”
　　郑如就当是在夸自己：“我日常确实无他癖好，只是缺不了这茶啊。”
　　“这次赤海国来犯，郑大人一定已经准备好了吧？”
　　“准备？”郑如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赤海国乃蛮夷之地，以前来犯，都是些小打小闹，我就见不得姜遇明这种以小功自居之人。此番虽则集结了较多人马，也是远路来战，我们以逸待劳，应该无甚大碍。何况天降奇兵，又有乔小弟相助，更添胜算啊！来来来，喝喝看这茶味如何，我不喜这江浙之人，竟喝些寡淡的绿茶。”
　　然后，他突然眯着眼，有点亲热地靠近乔无名：“那江浙之人也着实令人讨厌，那宋引玉就是一酸臭无用之书生，让他先打头阵，让他也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打仗，就念些子曰诗云的，看战场上有何用处？等他败了，我再去一举击溃。”
　　“那姜家军呢？”
　　郑如离宋引玉挨得更近了，仿佛是老相识一般，压低声音道：“此次陛下将姜遇明调走，就是在防着他呢！这姜遇明盘亘此处多年，谁敢保证他不与赤海国早有私通？他那些人马，我们也要防着些。所以，其实我也是难啊，我这点人马，个个都是精锐干将，但陛下应允的军费到现在也没有着落，我这个手头……”
　　郑如做了个掂银两的动作。乔无名心知肚明，但是郑如又靠得太近，一股油腻之气向他袭来。他便向后让了一下，笑着说：“郑大人不用担心，我这次因为战事紧急，所以先到一步，我那些手下带着补给，随后便到呢！郑大人一心为国，乔某也要有所表示啊！”
　　郑如的脸便似菊花般绽放开来：“乔兄弟，我就知道如今这明国之大，真正优秀的年轻人，其实就只有你了。”
　　“我也是想为国家尽些绵薄之力，钱没有问题。不过，此次赤海国船上有怀柔帝，意欲复国，此乃陛下之心腹大患，所以必须剿灭。”
　　郑如点点头：“此次是赤海国大皇子睦远带着军队而来，而睦远又是明国驸马，其实还有回旋余地。至于那怀柔帝和他的那个儿子，那是要格杀勿论的。”
　　乔无名取出靖帝赐给他的铁券，正色道：“我其实是奉靖帝之命，来和赤海国谈判的。此次海上归来人中，有我一故人，与我颇有渊源，我前来，其一为报效国家，其一亦为救故人于水火之中。若得此人，能否由我安置？”
　　“乔老弟真是重情重义啊！没问题！敢问乔兄弟的故人是？”
　　“方楚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