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74、回环往复无始终 王洛在苦苦

　　王洛和宋引玉联手商议抗击赤海国事宜。王洛也给了宋引玉一个哨子，并教了他呼唤兀鹫的方法。如果到了危急时光，就让兀鹫传书，王洛一定想法支援宋引玉。
　　见过宋引玉之后，王洛心里感到很释然。他在夜色中看着宋引玉的背影远去，其实心里有一种冲动，他太敬重这样的人了。他好想和宋引玉结拜兄弟，但是又怕高攀不上。
　　王洛走回京城的时候，听见夜色中隐约有鸟儿的叫声，而且声音越来越明亮。奇怪，晚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鸟儿鸣叫。他心里一动，顿时升起狂喜。是她！是她！她是所有鸟儿的主人啊！
　　她已经失踪很久了，他也苦苦寻找了她很久，但是杳无音讯。她走以后，他的心中似乎空缺了一块，他从来没有过那么难受的感觉。为了对抗这种感觉，他强迫自己不断练习刀术，在皇宫的巡视也更加勤快了。
　　师父给他的刀谱，在莫无家无意之间的点拨之下，仿佛从片段的动作图画，变成了流淌的画面。他便时常在月色之下舞刀。他觉得不是自己在舞刀，而是刀自己在天地间挥舞，而自己，则是在追逐那如光影一般的刀的踪迹。
　　舞刀的时候，他暂时忘却了自己所有的心事。他自己感到，自己的刀术在这段时间精进得很快。很多时候，他都想象秦桑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他是舞给她看的。
　　现在突然天上飞鸟聚集鸣唱，一定是她在附近。他于是追着鸟儿最多的地方而去。一直到了郊外一片开阔的空地。
　　他大喊：“秦桑、秦桑！”他也吹响哨子。可是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鸟儿在此起彼伏地鸣叫。
　　他不管这么多，继续大喊：“秦桑！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知道你在，你为什么不出来？”可是四周只有他自己声音的回声。“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
　　王洛索性对着空旷的天地表白：“我想要保护你！我想和你拥有我们的家，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我不和你结婚，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鸟儿们的叫声愈发响了，好像是在回应他些什么，但四周还是空无一人。
　　王洛便拔刀出鞘，在那边空地上变幻刀法，身影高下腾挪，他想，这次秦桑一定真的在看吧？此时月色一轮，清辉仿佛在他的刀尖闪闪发亮，又仿佛如流水从刀剑流淌到他的刀柄。
　　王洛念着师父的口诀：“招招相连，若守若攻。回环往复，无始无终……”而那上一刀与下一刀之间，仿佛真的回环往复、无始无终……突然，那鸟雀们飞散开来，而且发出很凄厉的叫声。
　　王洛惊讶地抬头看，刹那间，鸟雀向西南方向飞去。他顿时警觉起来，难道是秦桑出了什么事情吗？他要保护他。他便飞速追向西南。
　　而等他踪影全无的时候，他原先舞刀的这片空地上，出现了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一身白袍；女子干练简约，一身黑衣。男子问女子：“秦桑，你是在骗我吗？我明白了，原来他爱你，你也爱上了他。”那女子便是秦桑，她望着王洛离开的地方，默不作声。
　　“你还记得是谁救了你？”“记得，是你。”“你是懂规矩的吧？”“我懂！”“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记得。”“那你为何要离开他？”“我，我……”“我让你离开他了吗？”“我，我并不喜欢他，我讨厌他，不想呆在他身边！”“你是想违反规矩了？你知道后果吗？”“我，我知道。我愿意接受惩罚；或者，能否把别的任务派给我？我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男子微微一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我要你回到他的身边。”“我做不到！”秦桑慢慢抽出自己的佩剑，说：“我可以把命还给你！”
　　她举剑横在自己的颈间，脸上的神情十分淡定肃穆。而那男子袖子略动了一下，便有一支飞镖，直接击落了秦桑的剑。
　　他仿佛早已料定事情的动向，随意说了一句：“你知道你的父亲在哪里吗？”“我父亲？他不是已经为了救我而死吗？”秦桑不能想起这件事情，想起的时候眼前便是那熊熊的火焰，以及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声。
　　“他没有死，要是他知道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就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他真得气死了！”“可是当时明明我们家整个葬身火海，我的父亲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我推了出来，然后整个房子便坍塌了。后来便是你赶到，救了我。”“如果我告诉你他没有死，你信吗？”
　　秦桑变得激动起来，父亲还活着？父亲还活着！“如果是你救的，我信！”“我怎么舍得让名闻天下的蒙化府秦川葬身火海呢？你也知道，我是最惜才爱才的，可惜，能够使唤天下之鸟的，只有你们秦家了。如果你死了，你的父亲死了，那么，秦家就消失在江湖之中了。而那漫天的飞鸟，也只能为你们唱哀歌了。”
　　“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虽然救了你，但我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总要替自己计划得长远一些。像现在这样，你们都知道对方还活着，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好牵挂，不是很好吗？你自己选择吧，你和你的父亲是都死，还是都活？”
　　秦桑还沉浸在父亲活着的震撼之中，那么多年的愧疚，就在这个夜晚，化解了，太好了！但是，王洛怎么办？她命中注定要辜负他吗？
　　从哪一刻起，她已经没有办法忘怀他了？刚刚去锦衣卫的时候，她还看不上王洛和他的那帮兄弟们。看不上王洛天天吹自己是第一刀客的徒弟。但是后来她发现王洛是那么单纯而执着的大孩子；后来又发现他是那么重情重义有担当的好兄弟；后来又发现他是那么痴情而值得托付的……
　　她不敢想下去了，也不想面对这么痛苦的选择。难道她命中注定，一定要失去生命中的最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