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71、从头收拾旧山河 乔无名唱《

　　辞别柳枝，宋引玉从金陵到了京城，在准备科举考试的这段时间，宋引玉一直在担心方楚颜和莫无家。是姜遇明告诉他无家失踪了，尽管他把无家暂时藏于军中监狱，以为无人能够发现他，但无家还是被带走了。
　　唯相最先发现无家失踪。唯相一直把无家当作最好的朋友，甚至是他心中的偶像。他去狱中看望无家，顺便把无家常看的兵书带给他，让他在里面可以消解一下积郁，还想向他请教一下鸳鸯阵的换阵方法。
　　但是当他到了狱中，却发现狱门打开，守卫的兵士们都昏睡在地。无家已经不见踪影。但肯定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唯相转身拔腿就跑，这个地方别无出路，只能去海边，才能离开。他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向海边飞奔。到了海边，他凭借自己的目力，隐约看见有一艘船以飞快的速度驶向远方。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快的速度，所以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那船很快消失在天际。但是很快，停泊在海边的两艘兵船也启动了。
　　那两艘船是才停泊到这边的，据说是明国最有钱的乔无名公子买的。他说要看看赤海国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了，于是斥巨资，向他们买了两艘船。赤海国可能也正需要大批的钱财，所以双方很愉快地就达成了交易。
　　乔无名便和姜遇明商量，船暂时停在他的基地，让他找人把整艘船的图纸画出来。姜遇明本来就是打算让莫无家去研究一下，但是后面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只能暂时把莫无家雪藏起来。
　　没想到那两艘船也启动了，仿佛是追着那小船而去。而岸边，有一个落寞的身影，正在目送这些船远去……
　　那身影挺拔高大，是一个很有辨识度的背影。唯相知道，那一定是刚刚随船一起过来的乔无名，他白天正在和姜总兵喝酒聊天。
　　唯相也听说，这次方楚颜和莫无家双剑合璧，赢得了龙舟夺旗的胜利。赢到的钱，一部分宋引玉拿出来支持了姜遇明的部队。乔无名便和两条船一起，运着金银直接就过来了。
　　乔无名在喝酒的时候慷慨激昂，说认为赤海国并非善类，千万不要因为此次公主和亲，就能换来一时的平安。赤海国狼子野心，和亲一定只是一个缓兵之计，或者是瞒天过海之计。
　　姜遇明也觉得乔无名说得非常有道理。这么多年和赤海国打交道，他知道赤海国人的习性，是那种根深蒂固的侵略性，不达目的不择手段。
　　姜遇明对乔无名，是非常感谢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为军费发愁。朝廷日渐空虚，每年的军费都没有着落，那么多兄弟要吃饭。抵抗赤海国一定需要自己来造兵船火炮火铳，这个现在几乎是不可能了。只能依靠以前郑保留下来的战船投入战争，但每年的维修费用都是不计其数。
　　所以姜遇明不得不向王顺和首辅顾成林行贿。虽然在他内心深处是很不愿意这样做的，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何况明国现在早就烂透了，大家都是在靠关系而非靠实干混日子。只要你想在官场混下去，就只能一级压一级，向下索取，向上行贿。
　　但这样，他就遭到了一批在朝官员和在野士子的诋毁。有时候他在想，是自己错了，还是这个时代错了？为什么这么难呢？所以乔无名简直像是天降神兵。
　　在金陵的时候他们就曾经见过，一起赋诗喝酒。旧院的诸姐妹们也都很喜欢乔无名。媛芷告诉他，乔无名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帮助了很多姐妹，但他似乎没有特别迷恋哪一个，感觉就像是士子中的一股清流。当然他鼎力助人，也不是全然不要报酬。
　　他要的就是诸姐妹们的才艺。他向姐妹们学习昆曲、古琴、绘画，甚至连化妆、刺绣这样的女孩子专属技艺，他都颇感兴趣。而且往往如果有姐妹们教了他一点什么才艺，他都不惜一掷千金来回报姐妹们，所以诸姐妹都很喜欢他。
　　媛芷甚至开玩笑说道：“再这么下去，乔无名都要成为秦淮头牌了。”
　　姜遇明也很欣赏乔无名，觉得他有大抱负，大才华，又重情重义。和莫无家、方楚颜、方楚望一样，都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所以当乔无名到来之时，姜遇明亲自去安排，让部下打来最新鲜的海鱼、海虾，倾尽所有地做了大餐以飨贵宾，把军中的将领们也都请到了。
　　唯相那天也参与了宴席，见到了乔无名。在乔无名来之前，唯相和少数知情人都得到了姜遇明的一个提醒，千万不要透露莫无家的踪迹，其他则没有关系，尽兴即可。
　　乔无名果然出众，他身材特别高大，鼻梁高挺，五官很分明，看上去俊逸大气。乔无名在席上慷慨激昂，要资助姜总兵对抗赤海国。
　　他在慷慨陈词之后，击节吟唱岳飞的《满江红》。他的声音高亢清越，他的眉宇之间充满着英豪之气。大家都安静下来，听他唱：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待唱到：“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时，很多人已经是泪眼婆娑，还有很多人跟着一起吟唱。全场都沉浸在那种壮怀激烈之中。一时之间，觥筹交错。大家都放开畅饮。
　　唯相因为是僧人出身，惯常不太饮酒，所以只是小酌了几杯。后面乔无名的手下过去找他，附耳说了几句。乔无名便醉眼朦胧地说自己喝多了，先去休息了。
　　唯相是个很周全的人，见乔无名走了，他也算是陪到了最后。但是他心里实在是挂念莫无家，所以他也马上离开了，直接去狱中探望莫无家。于是他才第一时间发现莫无家不见了。发现那远去的船只。
　　所以他也看见了在海滩上，乔无名那个高大落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