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情书》扁舟湖上行

7、第七章 秦一帆和舒

　　秦一帆和舒函手挽着手走前面，凌紫萧跟在后面。他们坠后面悄悄私语着，凌紫萧就走前面。路很滑了，抹抹脸上的雨丝和汗水，抬头望望，十八盘象垂直的天梯直楞楞耸立在缥缈的云端，南天门是那样遥不可及。凌紫萧手扶着山路两边的栏杆，两条腿机械地向上攀登，汗夹杂着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边，咸咸地，也苦苦的……好不容易奔到十八盘，天完全黑透了，漆黑的雨夜里没有星星，山也渺渺，路也迢迢，风雨潇潇闲愁多少？
　　雨丝弥漫着上山的路，上山的路也更抖了。舒函撒娇地直喊腿疼，说要秦一帆背着，秦一帆果真就背起她，凌紫萧忙跑上去接过秦一帆肩上和手里的包。他果真背着她走了一段，可能秦一帆也体力不支吧？只一会儿就放下舒函，啥时才到顶啊，快累死了，舒函在他的臂弯里低叹着。
　　秦一帆气喘不定地半拥着她，快了，你闭闭眼就到了。
　　舒函果真就听话的闭上眼，秦一帆只好两只手往上推她。
　　凌紫萧背着一大包，手里还拖一个，默默地他们的后面，两条腿被灌了铅一样麻木又沉重。有几个老外说笑着绕过他们奔上前面的台阶，忽然一个老外转过头来用生硬的汉语对秦一帆说，小伙子，注意一下你的同伴儿。秦一帆松开舒函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来，冲凌紫萧伸出他的手，凌紫萧气喘不定地站住，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儿，望望远处，笑笑着说，谢谢，我自己能行，你管我同桌吧？
　　风也女儿行，雨也女儿行，他们一行三人终于奔上了南天门，凌紫萧疲惫地扶着南天门口的柱子，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山上山下了一门之隔两重天地，雨竟然停了，奔行的汗很快被南天门的冷风骤然凝住，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发抖，舒函一屁股蹲地上，秦一帆拧开盖瓶盖儿递给她，她开始咕嘟着往嘴里灌水，喝完水她象一个女皇开始发号施令，秦一帆，去租几件军大衣去？秦一帆嬉笑着喊着得令而去，就差手里抓起舒函掷下的令牌了，只片刻的载夫，他就租来三件军大衣。
　　看看腕上的表，都两点多了，找个地儿住下吧？秦一帆询问地看着舒函，舒函累得随地一躺说，说本小姐累了，走不动了，住天街上吧，天街夜色凉如水啊，卧看牛郎织女星，哈哈，秦一帆我背得对不对？爽，真爽啊！说着还真闭上了眼睛，秦一帆乐呵呵地瞅着她，赞道，背得对，太对了。于是那一夜，秦一帆千哄万劝，好不容易半抱半拖着舒函到天街一处避风的角落里，秦一帆坐地上，敝开大衣把舒函裹进去，轻轻拥抱在怀里，连累带困他们很快沉沉地睡着了，凌紫萧静静地伫立在被雨打湿的栏杆边上，一个人眺望着来时的路，星星点点辉映着小路弯弯曲曲，如同她此时绵延起伏的心事，此起彼伏……她也累了，坐下来，裹紧身上的军大衣，头埋在膝盖上，双臂紧紧地环着自己……那件廉价的塑料雨衣遮不了多少风雨，衣服湿漉漉地贴身上，她浑身瑟瑟发抖，象只被大雨打湿的孤独的燕子，翅膀上都往下滴水，胡思乱想着，脑子里乱乱的，后来也沉沉地睡去，直到被游人赶着去看日出的嘈杂声吵醒。
　　舒函兴高采烈地换上秦一帆肥大的蓝格子衬衣，拉着秦一帆的手这儿转转那儿瞅瞅，蹦来跳去，快活得象山间嬉戏的猴子，哪儿险，那儿陡峭她攀哪儿去，远处绵延的地平线上，太阳象个调皮的婴孩轻轻探出头来，舒函伸出手捧着，秦一帆快速按下快门儿。舒函灿烂开心地地笑着，指指凌紫萧要秦一帆给她拍张，凌紫萧笑笑躲开，说我不喜欢照相。舒函很快又被那边的风景吸住，拖拉着秦一帆跌跌撞撞到那边拍照去了。
　　凌紫萧拣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双臂绕膝，呆呆地瞅着脚边正慢慢涌上来的白云，象电视里的仙境，云雾飘渺，绕在脚边，她缥缈的目光投向远处，两眼放空，心里一片混沌迷茫……山也渺眇，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亦老！从没有过的落单的感觉，对是落单，就那种多余的感觉，正从象脚边的浮云样缓缓地从心底冒出来，蔓过心坎，浮上心的湖面，她感觉到微微的刺痛的淡淡的后悔，她后悔，她真的不该来。这一路走来，她象他们之间的灯泡，是那么的多余和碍事。
　　同桌，同桌，回过头来，快，别动……舒函急火火的喊声让凌紫萧莫然回首，她看到秦一帆正拖拉着舒函跑过来，舒函一把抓住秦一帆的手，别动，快啊！相机，快，打开镜头盖儿？秦一帆似乎是呆楞了那么一小下，紧接着只见闪光灯一闪，凌紫萧落寞的脸定格在他的相机上。
　　把畅游的欢笑，装了满满一书包，想带回去一个人品味，咀嚼……把一切写进她的日记，她的唇边始终荡漾着微笑。
　　下山时，舒函还没尽兴，吵着嚷着要穿山间的小路，秦一帆自然应承着。凌紫萧说你们走里面吧，我脚有些疼我走外面的盘山路吧？就这样走一段，凌紫萧在公路边的出口处等等，等着看到舒函和秦一帆，确定没跟丢，再继续走，他们再钻进山林里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