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情书》扁舟湖上行

6、第六章 那年那刷瓶

　　那年那刷瓶子的丰功伟业终没干到头，因为舒函和秦一帆又改变主意了，原因当然是因为舒函表哥的关系，他们干到一个半月时，就轻易地拿到了五百块钱，舒函乐得跟得了座金山似的，甩几张钞票呈扇子状，拍拍跟秦一帆的头说，我舒函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得……咱不干了去泰山吧？人不能让钱累死，能挣能哆嗦才叫神仙呢，花完回来再挣？秦一帆当然是一拍即合，赞舒函，小小年纪还真有远见哩，老美式活法……
　　他天天闲得要死要活，正无聊地看蚂蚁上树呢？巴不得舒函的脑子里多迸出几个花样儿呢。可凌紫萧却皱着眉为难地说，我妈妈不让。舒函恼了，小脸涨得通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天天儿的你妈妈不让这不让那，你有点主见行不？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都长大了，要有自己的主见要按自己的想法去活，再说了又不跟家里要钱，我去跟你妈说去。
　　说去，她果真就去了，阿姨长阿姨短的小嘴甜得跟一蜜碟子似地，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又不是我跟紫萧，我们一大帮同学，好多人呢，您就放心吧，保证把紫萧完整地给你带回来。那口气倒好象她是她的姐姐。凌紫萧的妈妈就同意了。
　　舒函嫌凌紫萧打分得太老土，偷了她姐两件衣服非让凌紫萧换上，她们俩喘吁吁地跑到火车站时，凌紫萧看到了秦一帆，他脖子上挂着相机，背一大包吃的在等他们。凌紫萧四下里张望着，他们呢？秦一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说，谁们？舒函拍着手哈哈大笑，笨啊，就我们仨儿，不说有一群人你妈能同意吗？那我？我什么啊？舒函麻利地把自己的包往秦一帆肩上一挂，拖着凌紫萧跃上站台。
　　火车上挤得闷不透风，凌紫萧和舒函跟秦一帆后面，把七八个车厢来回逛了两遍也没找到个连个站脚的地儿，最后秦一帆在两节车厢的边接处拼命帮舒函挤出一方小小的天空，他怕她被挤着，双手撑着墙壁环着舒函，舒函小脸红红的，象一只透红的红富士，她低低地和秦一帆说笑着，那模样儿俨然一对小情侣。
　　舒函从秦一帆的围城中探头，同桌你往这边靠靠，不然一会儿找不到你了。凌紫萧在人堆里回头笑笑，她回头的角度正看到秦一帆侧着脸头微微低着，正和舒函低语着什么，那侧脸的线条是那么的柔和，那么的生动，她是舒函的同桌是舒函的姐姐，她是舒函和秦一帆之间的信使，她乐意为他们做任何事，包括天天混迹在他俩中间，做一只最亮的灯泡。她强迫自己转过头，她真的感觉哪儿不对劲了，一颗心象被洪水肆虐过的大淤地，都凝住了，说不出来的难过在胸口大块大块地郁结……多雨的季节啊，连眼眶也开始泛潮。
　　火车隆隆奔向远方，群山轻舟般驶过，他们一行三人，到宏门时，夕阳如醉，晚霞满天，细细碎碎地给巍巍泰山渡上一层金边儿，泰山就在眼前，舒函兴奋地拉着秦一帆的双手转了两圈儿，快乐得象只老鼠，在台阶上蹦来跳去。
　　她摆出各种姿势让秦一帆帮她拍照，凌紫萧站边上抱着三个人的行李。舒函去山涯边的树上摘果子，秦一帆二话没说蹦上石阶上抱着她去伸手，不管身下是悬涯万丈；她要到溪边戏水，秦一帆帮她挽好裤脚，一起跃到山下小溪中，透明的鹅卵象颗颗闪亮的珍珠在夕阳漫洒的溪水中时隐时现，粼粼闪光……
　　舒函赤着脚在溪水中嬉笑着，掬一捧水没头带脸洒向秦一帆，他头发汗湿后又被水浇过，服贴在额上，瞅着舒函，眼波折射，与溪水辉映着，一抹柔情便在溪水中一圈圈荡开……他开心地笑着站在水里，手里还提着舒函的鞋子。
　　须臾，他佯装恼怒捧水泼着舒函，水花飞溅，山间回荡着他们欢快的笑声。舒函抹一把脸上的溪水，跺着脚，大叫着同桌你下来，下来，帮我治治秦一帆，你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我呢？凌紫萧站在高处，拖着包，抿嘴一笑，你们玩儿吧，我看着就行。舒函直嚷着俩人不好玩儿一个迭声地怂恿着秦一帆上去拖她下来，秦一帆听话地趟水到岸边儿，两步跃上坡顶，朝凌紫萧伸出手，蓦然间，凌紫萧整张脸都象染坊里染透的大红布，一抹晕红迅猛地爬上脸来，她笑着摇摇头，说我自己能下去。
　　轻纱样的夜色朦胧地笼罩着弯弯的山路，小路上有若有若无的潮气在弥散着，山间宾馆商铺里的灯光也都陆续影影绰绰亮了起来，秦一帆拉着舒函的手，不时侧过脸瞅着她，目光微醺，眼波里柔情荡漾，凌紫萧怅然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她有片刻地失神……
　　贪玩误了上山的时间，山间的气候多变，到中天门时天空中忽然就飘起了细雨，秦一帆提议找个地儿住下，明早早起上山，可舒函不干，说来趟容易吗？说啥也不能误了看日出，现在就上，必须立刻马上……秦一帆自然拗不过她，只好去买了仨雨衣，分给凌紫萧一个，他帮舒函披上，细心地帮她系好颈下的扣子，并把她汗湿的一缕额发轻轻捋到耳后，再帮她扣上帽子，尔后才自己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