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情书》扁舟湖上行

5、第五章

　　第二天晚上，秦一帆来接舒函时，凌紫萧感觉很不自在，好在秦一帆并没有提给她介绍男朋友的事儿，因为他们两个又在一边叽叽着变出新花样儿了，马上放暑假了，干脆找个地儿打工挣钱去吧？挣了钱咱们爱咋玩儿咋玩儿，省得天天得看老爸老妈的脸色，末了，舒函还不忘仰天长叹一声，唉这年头，求人难啊，自己的亲爹妈也不成啊！求人不如求已啊，同桌，咱们都有一双手，自力更生吧？那模样好象父母真短了她的书钱似的。
　　凌紫萧跟在后面垂下头去，要去你们去吧？舒函一听来劲了，瞪着个眼瞄着她说，不是我们，他指指秦一帆，又把凌紫萧一把拉她和秦一帆中间说，是我和你，笨啊你？可是……我妈妈不知道同意不？又是你妈妈，你妈妈还能不同意你锻炼一下嘛？凌紫萧到底经不起他们的攒掇，放暑假第二天她就和舒函到一酒厂打工刷酒瓶子去了。
　　与其说是她们俩刷瓶子不如说是他们仨儿，因为头天上班儿，秦一帆就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套洗得发白的蓝工服，下摆垂膝盖上，肩膀上还补俩补丁，跟街头的花子似地，他往上抹抹袖子，美其名曰要跟广大劳苦大从保持一致。头天儿上午舒函还有点热乎劲儿，还没到下午就烦了，这刷瓶子也不是啥体面营生，更不是件好差事，又脏又累，钱还挣不多。
　　脏兮兮的油瓶子小船状浮在飘着油花儿的脏水里，那双娇嫩的小手就给泡得跟死人手似的，白白地还带点浮肿，大热的个天儿，脚上穿着高筒雨鞋，说不出的难受，动不动还不小心被锋利的玻璃瓶口划破手，她边刷边抱怨着，咒她表哥，我哥这给找的叫人活吗？让不让人活了？看边上的工人都齐刷刷回过头来，义愤填膺一瞪着她，凌紫萧眠嘴一笑，用沾着油花的手拍拍她的后脑，小点声儿，不胡说当哑巴卖了你啊？愿干就多干点儿不愿干你就装装样子，这不是有我吗？只要你免开尊口就行呵……
　　她比舒函大两岁，从一上职专就好的跟一个头似的，她也见不得舒函受一点苦，毕竟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秦一帆有时也不是一个人来，偶尔带一二个跟班的，就他的死党，可他也不是干活的主儿，优越家庭走出来的男孩儿压根也不把这仨核桃俩枣放眼里，不过感觉新鲜好玩吧？
　　大家围在大盆边人手一把刷子装模作样团团坐，象开会似地，舒函和他们有说有笑，还时不时用沾了清洁剂手刷子刷一下他们的头，凌紫萧常常沉默不语，只管埋头干活，她心里盘算着，两个月下来，估计能攒几百块钱，够这学期的学费了，就这么一出神儿的功夫，手被酒瓶子的破损的瓶沿儿划了个口子，她好象没感觉到，手泡在水里，血汩汩地冒起一缕青烟儿，正在高谈阔论的秦一帆一把从水里抓出了她的手，放嘴里用力地帮她吸着，好几支刷子全坠在盆底，舒函还有秦一帆那俩小哥们儿都抬头看着他们，把凌紫萧搞了个大红脸……她都忘了疼痛。
　　那天秦一帆箭一样奔出去买了二十块钱的创可贴。舒函一脸地坏笑揶喻他了不得了跑得比兔子都快？秦一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舒函，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她是你同桌，还不是为了你才这个干法儿。舒函笑着吐了吐舌头。
　　凌紫萧一直记得，秦一帆的唇片儿凉凉的，湿湿地，被吸出的唇边的血珠珠一颗颗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芒，心湖荡起阵阵涟漪，在她心底一圈圈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