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玉应入怀》两厢顾

61、为夫

　　　　“渡郎？！”

　　应崇怜惊愕的低呼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他怎会在此？灵宫结界重重，他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又精准地找到这深宫内殿的？

　　然而，那熟悉的冷莲焚香已然随着来人的靠近而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所有的不安与疑惑，在这一刻被汹涌而至的惊喜瞬间冲垮。

　　李渡站定在他面前，那眼底含着笑，是毫不掩饰的思念与得逞后的愉悦。

　　不等应崇怜再问，他已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将仍处于懵然状态的人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

　　“宁宁……”
　　李渡低声唤道：“我来了。”

　　应崇怜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鼻尖全然被那令人心安的冷莲气息占据，方才那点因传音不通而升起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地回抱住李渡劲瘦有力的腰身，脸颊埋在他微凉的衣襟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千言万语似乎都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这紧紧相拥的沉默。

　　抱了不知多久，李渡才微微松开些许力道，却依旧将人圈在怀里。

　　他低头，目光细细描摹着应崇怜清俊的眉眼，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我猜……宁宁肯定饿了。”

　　说着，李渡另一只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造型古朴雅致的多层食盒。

　　食盒甫一出现，一股勾人魂魄的饭菜香气便迫不及待地钻出缝隙，弥漫在空气中，霸道地驱散了殿内原本的清冷气息。

　　那香味……是红烧肉的油润咸香，是清炒时蔬的鲜嫩清爽，还有一股温糯的米粥甜香……皆是应崇怜最想念的、属于李渡手艺的味道。

　　应崇怜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在此刻“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脸颊蓦地一热，有些羞赧，却抵不过那汹涌的食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食盒，老实承认：“渡郎！我真的饿了。”

　　李渡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与了然。

　　他牵着应崇怜的手走到桌边，将食盒放下，一层层打开。

　　果然，最上层是码得整齐、油亮诱人的红烧肉，中层是翠绿欲滴的蒜蓉青菜，最下层则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鸡丝瑶柱粥，旁边一小碟是腌渍得恰到好处的爽口小菜。

　　“知我者莫过于渡郎也啊。”

　　应崇怜看着这些精致又家常的菜色，忍不住开口夸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李渡替他布好碗筷，将粥碗推到他面前，笑容温润：“宁宁喜欢就好。”

　　二人相对坐下，安静地用起餐来。

　　应崇怜吃得极为专注，每一口都仿佛带着能熨帖灵魂的暖意，驱散了灵宫没有膳食的寡味，也驱散了心头那点因分离而生的寂寥。

　　李渡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他吃，目光缱绻，仿佛看他用餐便是世间最好的佐料。

　　待到碗盘渐空，应崇怜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才想起先前种种。

　　他看向李渡，烛光下对方轮廓柔和，却掩不住眼下一丝极淡的疲色。

　　李渡开口道：“宁宁怎么还没有睡？我本以为你可能已经休息了。”

　　应崇怜老实回道：“没……我本来准备去沐浴后就睡了的。”

　　李渡闻言，唇角那抹坏笑又加深了几分，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重复：“原来宁宁本来是要去沐浴啊……”

　　那语气，那眼神，仿佛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陈述，而是暧昧邀请。

　　应崇怜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强作镇定地嗔怪道：“对啊，渡郎你什么语气啊？”

　　李渡从善如流地接话，表情瞬间切换，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暗示，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宁宁，我来的急，我也没沐浴……”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应崇怜，后面未竟之语昭然若揭。

　　应崇怜岂会不知他肚里那些“弯弯绕绕”，存了心思想要扳回一城，便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眨着眼，语气天真又无辜：

　　“那渡郎回去的时候再洗啊？鬼界汤泉想必比我这小玉池舒适得多。”

　　李渡哪能听不出他的调侃，当即眉头微蹙，那委屈之色更浓，声音也低软下去，带着点儿落寞：“宁宁……”

　　短短两个字，百转千回，像是在控诉他的“狠心”。

　　应崇怜最是受不住他这般模样，明明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装的，可心尖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那点想要调侃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终是败下阵来，微红着脸：“渡郎……天色太晚，今晚就留下来吧。”

　　话音刚落，李渡面上那点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得意的光芒在眼底闪烁，得寸进尺的“卑劣”情绪在他脸上漾开，他甚至还颇为满意地微微颔首，仿佛等待这个应允已久：“好。”

　　随即，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应崇怜，将方才的话题无缝衔接，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宁宁……接下来是不是该沐浴了？”

　　应崇怜面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绯红又烧了起来。

　　他知道这人心思不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抵抗”：“我们……分开洗……”

　　“那怎么行？”

　　李渡瞬间拒绝，神色一正，语气严肃得仿佛在讨论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们宁宁从小体质“娇气”，沐浴时水温稍热些便容易气血上涌，若是独自泡在那玉池里，一时晕眩无人察觉，滑入水中可如何是好？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仿佛应崇怜是什么瓷娃娃，一碰就碎。

　　应崇怜被他这番“有理有据”的胡说八道惊呆了，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李渡见状，眼底笑意更深，趁热打铁，语气愈发诚恳，甚至还带上了一种“舍我其谁”的责任感：
　　“所以，宁宁需要宁宁的夫君，也就是为夫来陪着洗，从旁看护，时刻留意，方能确保万无一失，以免宁宁这个娇气包受伤……”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缓缓扫过应崇怜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敞开的领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应崇怜被他这套颠倒是非、强词夺理的说辞彻底“说服”了……

　　或者说，是被他那炽热直白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

　　最终应崇怜自暴自弃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

　　后院的玉池引自灵脉温泉，水汽氤氲。

　　池边那株红梅枝叶繁茂，在夜风中作响。

　　李渡先一步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流没过他紧实的腰腹。

　　他转过身，朝仍站在池边有些踌躇的应崇怜伸出手。

　　月华如水，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和宽阔的肩背上，水珠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性/感。

　　应崇怜深吸一口气，将微颤的手放入他掌心。李渡稍一用力，便将他带入怀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

　　他背靠着李渡坚实温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一声又声。

　　李渡的手臂自然地环在他的腰间，下颌轻蹭着他微湿的发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部分时间是应崇怜在说，说灵宫的寂静，说师哥的担忧，说那盘食之无味的灵果。

　　李渡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声，环在他腰际的手时轻时重地揉按着，替他放松。

　　水波温柔地荡漾着。

　　应崇怜忽然想起一事，微微侧过头，问道：“渡郎，为何我之前与你发了那么多灵识传音，你都没有回音？可是鬼界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渡低笑，侧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带着水汽的吻，坦然道：“不是。是想快点见到宁宁，所以……宁宁在下午“毫不留情”地掐断传音后，我就立刻往这边赶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被“抛弃”的委屈，但更多的却是“终于见到人”的满足。

　　应崇怜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又向后靠了靠，嗔道：“不是……是我师哥来了，情况紧急嘛。”
　　“渡郎，你怎么这么爱吃味啊？”语气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李渡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在怀里，理直气壮地回应，声音带着笑意，却又无比认真：
　　“因为宁宁太优秀了，玉树临风又温润如玉，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好。谁见了宁宁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我自然要看紧些，恨不得时时刻刻绑在身边才好。”

　　这直白又夸张的情话让应崇怜一阵脸热，心底却受用无比。

　　他弯了弯唇角，享受了片刻这温水中的静谧与甜蜜，忽又想起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语气带上些许严肃：“灵宫外围设有感应阵法，非请勿入，极为灵敏。渡郎你怎么进来的？没有被发现吧？”
　　他可不想刚安抚好师哥，又因为李渡的“非法潜入”而掀起更大的波澜。

　　李渡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傲然又轻松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宁宁很厉害，所以宁宁的夫君自然也不能太差。”

　　“为夫想去哪里，目前这天下还没有能彻底拦住我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嘛，你们灵宫这阵法确实有点意思，破起来费了些时间，不然就能更早一点见到宁宁了……”

　　语气里的那点“惋惜”，倒像是嫌那阵法碍了他即刻见心上人的事。

　　应崇怜这才稍稍放心，深知李渡修为深不可测，既如此说，想必是有十足把握未曾惊动旁人。他放松身体，重新靠回那令人安心的胸膛。

　　二人在玉池中又泡了片刻，直至周身筋骨都彻底松弛下来，才起身更衣。

　　回到寝殿时，夜色已深，帐幔低垂。

　　躺在床上，李渡自然而然地将他揽入怀中。温存的气氛在交织的呼吸间缓缓升温。

　　李渡低头，作势便要吻下来。

　　应崇怜却微微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眼中带着一丝清醒的担忧：“不行啊，渡郎……你亲我……会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