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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往事 ...

  •   “你走吧……”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如同利刃,精准地刺入李渡的心脏。
      他高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那张俊美却已褪尽血色的脸上,最后一丝试图辩解的光彩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白与灰败。

      他看着应崇怜眼睛,看着那张曾对他展露过温软笑意的唇此刻却吐出如此疏离的话语,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痛楚。

      他张了张嘴,唇瓣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也未能吐出。
      他能说什么?
      “宁宁,你听我解释”?

      所有的解释,在那张掷于胸口的皇城司官函面前,都成了苍白无力的狡辩,只会将对方推得更远。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渡几乎以为自己会在这无声的凌迟中化为泡影。

      随后他才艰难地找回一丝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们……还能……”

      “无论谎言,还是我们。”

      应崇怜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李渡最后那点微弱的希冀:“都结束了。”

      话音落下,应崇怜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李渡。

      那挺直的脊背透着不容靠近的意思。

      但只有应崇怜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

      厌恶欺骗是真,被愚弄的愤怒是真,可那骤然涌上的、尖锐到让他指尖都在发颤的刺痛也是真。
      他只能死死攥紧袖中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决绝,将这不合时宜的痛楚强行压下。

      李渡看着那抹决绝的背影,最后一点光也彻底从眼中湮灭。
      又是一阵漫长的、令人心碎的沉默。

      最终,李渡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得几乎微不可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唾弃的、近乎摇尾乞怜的喏喏:
      “那……可以再抱一下吗?”

      他顿了顿,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更怕被再次无情拒绝,急急地补充,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承诺:
      “我不会做什么……就……就抱一下。”

      应崇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灼热、祈求,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有那么一瞬间,心口的酸涩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防。

      但他最终只是闭了闭眼。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人绝望:
      “算了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斩断了所有可能。

      李渡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苦涩万分的笑,声音干涩:
      “……是我唐突了。”

      他不再停留,甚至不敢再多看那背影一眼,默默地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口。

      手搭上冰凉的门栓时,他顿住了,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像是最后的、无用的叮嘱:
      “这间房……很多地方坏了,你换一间吧。……我回去了。”

      声音消散在空气中,门扉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那缕曾霸道地萦绕在此间的冷莲幽香,也仿佛随着主人的离去,彻底散尽了。

      房间里只剩下应崇怜一人。

      方才强撑的冰冷外壳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筋骨,他踉跄一步,重重地靠在了冰凉的窗棂上。

      窗外,惜花小筑后院的翠竹在风中婆娑摇曳,投下斑驳凌乱的暗影,如同他此刻被搅得天翻地覆、苦味杂陈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门扉再次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引风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那身象征“李含义”身份的端方服饰,只着一身素净的青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而郑重的神情。他看着窗边那抹孤寂清冷的背影,并未贸然靠近,只是停在几步之外,声音低沉而清晰:
      “应公子。”

      他顿了顿,带着十足的尊重与谨慎:“我想与你说些事。关于……李渡。如果你此刻不愿听,一个字也不想听,我立刻出去。”

      应崇怜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再听到任何与“李渡”相关的人和事,那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头,碰一下就疼。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嚣,一种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好奇与……不甘。

      他想知道,那个满口谎言、身份成谜的鬼王,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那些欺骗的背后,是否还有……别的面目?

      这矛盾的情绪撕扯着他,让他无法立刻开口赶人。

      引风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最终,应崇怜缓缓转过身来。

      “……你想说什么?”

      引风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他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四周:“去楼下坐着说吧,这里……实在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了。”

      应崇怜沉默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空旷的大堂里,店门早已紧闭,平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只有几盏孤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单。

      应崇怜随意在一张方桌旁坐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厅堂,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们人呢?”
      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这“他们”显然包括了那个刚被他决绝推开的人。

      引风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不知何时备好的酒壶和两个干净的杯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动作从容地先为自己斟了一杯。
      清冽的酒香在寂静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与此刻冰冷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小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微微眯了下眼,似乎在借这杯酒整理思绪,也像是在等待对面的人平复心绪。

      做完这一切,引风才抬眼看向应崇怜,目光平静,带着询问,将酒壶往应崇怜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应公子,喝一点吗?或许……能暖和些。”

      他的语气没有强迫,更像是一种带着理解的提议。

      应崇怜的目光落在那个推过来的酒壶上。
      他此刻心乱如麻,胸腔里堵着冰冷的怒意、被欺骗的痛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他自己都唾弃的空落。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立刻离开这个充满谎言气息的地方。

      但身体深处涌上的疲惫和那被引风话语勾起的一丝难以按捺的的不知名情愫。

      最终压过了理智。

      他沉默片刻,伸手取过一只空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喝一点吧。”

      引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拿起酒壶,为应崇怜面前的杯子缓缓注满了澄澈的酒液。

      酒香更浓了些。

      引风放下酒壶,再次端起自己的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仿佛在寻找着开口的契机。

      片刻后,他才抬眼看向应崇怜,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与应崇怜预想截然不同的开端:
      “其实……我并非李渡的下属。”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又补充了一句,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严格意义上来说,接尘……也不是。”

      他看着应崇怜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平静地继续道:
      “应公子如今认识的,真正算得上他下属、听他号令行事的,大概只有那个咋咋呼呼的小王了。”

      应崇怜的心间紧了紧。
      这突如其来的实话,却是他根本无法预料的。
      他沉默着,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引风,等待着下文。

      借着酒香,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晦暗不明。

      引风看着应崇怜的反应,又抿了一口酒,似乎在斟酌着更深的措辞。

      他放下酒杯,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
      “应公子,其实……他也不算是真的骗了你。”

      听到此处应崇怜猛地抬眼,看向引风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疑与一丝被不可置信的冷意——事到如今,满目谎言,铁证如山,如何能说“不算真的骗”?

      引风迎着他锐利的目光,并未退缩,只是缓缓地、清晰地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句:
      “若是他……过得顺一点的话,”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唏嘘,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或许……他还真就是玄真宗那个金尊玉贵、前途无量的大公子,李渡。”

      “什么叫……过得顺一点?”

      应崇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

      引风这句话太奇怪了,什么叫“过得顺一点”?什么叫“或许还真是”?

      他看着引风,显然是被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给砸懵了。
      应崇怜怔怔的看着引风,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引风看着他开口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大概是怎么回事我还是知道的,应公子要听吗?”

      “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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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大们去医院查了是甲流我不行了,甲死我了周5一定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