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白衣 ...

  •   它竟要自爆妖丹,拉着应崇怜同归于尽!

      “找死!”

      应崇怜眼神一厉,就在鱼妖即将冲破临界点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动了,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鱼妖巨大头颅的正前方,一只修长如玉的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扣住了鱼妖粗壮、布满粘腻鳞片的脖颈。

      鱼妖那狂暴的自爆进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扼住。

      它体内疯狂汇聚的惨绿光芒骤然一滞,随即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失控,却又被一股更强大、更冰冷的力量死死压制。那双惨绿的幽火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应崇怜的手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它的命脉。
      他微微俯身,月白的衣袍纤尘不染,与鱼妖的污秽形成鲜明对比。

      那双清亮的眸子此死死盯着鱼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
      “他——在——哪——里?!”

      眼前景物如同被泼洒的浓墨瞬间覆盖,李渡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神魂。

      没有眩晕,没有过程,只有绝对的黑暗与瞬间的失重感。

      下一刹,脚底已踏上了惜花小筑天字甲号房内。

      窗外皇城的喧嚣隐约透入,与方才地下河洞窟的阴冷死寂形成荒谬的割裂。

      李渡身形微微一晃,玄衣无风自动。

      他站在原地,深邃的凤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纯粹的茫然。

      仿佛被硬生生从一场激战的前线拽回了安全的营帐,思维尚在适应这毫无征兆的时空转换。

      “老大?!”

      小王咋咋呼呼的破锣嗓子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和困惑:

      “你、你怎么自个儿回来了?应公子呢?!他不是跟你一块儿去郝大人府上“串门了”吗?”

      “串门”二字瞬间刺破了李渡短暂的懵然。

      郝府……地下……那道诡异的铁门……还有宁宁。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胸腔深处轰然爆发。

      那怒意并非炽热,而是极致的森寒,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

      他猛地转头,目光狠狠钉在小王那张写满问号的脸上。

      小王被他眼中那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色鬼气吓得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渡一言未发。

      他甚至没有再看小王一眼。

      搭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狠狠向虚空一抓

      一道精纯凝练、带着他本命气息的漆黑鬼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这鬼气并未攻击任何实体,而是精准地引动了某个深埋在夹缝中的、极其隐秘的印记。

      那是很久以前,在他确认应崇怜身份、却又无法时刻守护其旁时,悄然在他后颈处种下的一道“观微”之术。

      此术不伤其身,不扰其神,唯有在他主动引动时,方能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镜,窥见应崇怜周遭的景象与气息波动。

      鬼气引动术法的瞬间,一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蛮横地撞入了李渡的识海。

      粘稠如墨、翻滚沸腾的黑水。

      庞大狰狞、伤痕累累的鱼妖。
      以及那立于湿滑岩石之上,月白道袍染上点点污迹,脸色微微发白却眼神锐利,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死死扼住鱼妖脖颈的应崇怜。

      画面中,应崇怜那双清亮的眸子燃烧着焚天的怒火,薄唇开合,吐出那如同惊雷般的逼问:“说!他——在——哪——里?!”

      李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宁宁微微发白的脸色,那是灵力剧烈消耗的征兆。

      他看到宁宁道袍上沾染的污迹,他看到那鱼妖身上散发的、足以侵蚀道体的浓烈邪气。

      更看到了宁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为他安危而爆发的极致焦灼与愤怒!

      惜花小筑天字甲号房内,以李渡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炸开。
      桌椅杯盏无声化为齑粉。

      小王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狂暴的怒意狠狠掀飞出去。

      李渡的脸色阴黑。

      “好……好得很!”

      李渡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杀意。

      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

      脚下坚实的地板无声碎裂,却不是塌陷。

      他足尖落下的地方,寸寸扭曲,一圈圈深邃、粘稠、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黑红色涟漪凭空荡开。

      他要撕裂空间,直接降临到宁宁身边。

      他要将那胆敢伤他、困他的鱼妖连同它盘踞的那片污秽之地,一同从这世上彻底抹除。

      然而,传送的牵引之力并未将他带往那阴森的地下河洞窟。

      刺骨的阴寒水汽扑面而来,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

      李渡的身影已稳稳站在一处狭窄的天然石洞入口。

      洞口被一道巨大的水帘完全遮蔽,湍急的水流如同天河倒泻,隔绝了内外。

      洞内幽暗,仅有一条极其狭窄的水道向内延伸,水道仅容一叶扁舟,人若想进入,唯有平躺舟中,方能勉强通行。

      而在水道尽头,一片稍显开阔的幽暗水潭中央,一块光滑的黑色巨石突出水面。

      巨石之上,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白衣胜雪,白发如瀑,垂落腰间。

      脸上覆盖着一张森然冰冷的白骨龙形面具,遮住了所有面容,只余下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眸,透过面具的眼孔,冰冷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李渡。

      那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李渡瞬间便认出了这地方——洛水深处,真正的核心,一处天然形成的、被强大禁制守护的隐秘水府。

      他周身翻腾的怒意与杀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被强行引至此地而更加炽烈。

      他盯着巨石上的白衣人,声音冷冽:

      “何须装神弄鬼?”

      那白衣人并未回头,白发微微飘动。
      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李渡耳中,充满了鄙夷:

      “一只阴沟里见不得光的鬼物,也敢对九天之上的仙君心存妄念?痴心妄想。”

      “呵……”

      李渡怒极反笑,那笑声在幽闭的水洞中回荡。
      下一秒他带着嘲讽与狂傲的话音响起:“我是阴沟里的鬼不错,见不得光,也认了。”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脚下黑红色的业火血莲虚影一闪而逝,空间随之微微扭曲。

      他盯着那白衣人,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张白骨面具:

      “那你呢?”

      “连真身都不敢显露,只敢留一具徒具其表的分身在此狺狺狂吠……”

      李渡唇角的笑意加深,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
      “你——”
      “又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刹那,李渡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没有残影,没有轨迹,如同彻底融入了此地的幽暗与水汽。

      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那白衣人的身后,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声清越龙吟般的剑鸣响彻水洞。

      李渡身侧那柄道怜剑已然出鞘。
      剑锋并非指向白衣人的要害,而是带着一种诡异刁钻、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却又狠辣绝伦地,直刺白衣人后心命门。

      白衣人显然没料到李渡的速度和攻击方式如此诡谲狠辣。

      白骨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后踏移开,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

      随着他手印完成,下方幽暗的水潭猛地沸腾,无数水流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塑形。

      一条完全由洛水凝聚而成的鳞爪狰狞、栩栩如生的水龙凭空出现。

      水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磅礴的水灵之力,张牙舞爪,朝着身后近在咫尺的李渡面门狠狠噬咬而去。

      声势骇人,仿佛要将整个水洞都冲垮。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凶猛一击,李渡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勾起一抹近乎轻蔑的冷笑。

      “华而不实。”

      他甚至连剑势都未改变,只是在刺出的剑锋之上,随意地、轻描淡写地屈指一弹。

      一声清脆如碎玉的轻响炸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发丝粗细的青色剑气自剑尖迸射而出。

      这道微小的剑气,与那庞大的水龙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缕剑气,在触及水龙额心的瞬间。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那条咆哮狰狞、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水龙,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庞大的身躯连同飞溅的水花,完完全全、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连它口中喷吐的水汽都保持着激射的姿态,静止不动,整个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喜欢打花把式?”

      李渡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在凝固的水龙旁响起。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将手中的道怜剑,归入了腰间的剑鞘。

      他抬眸,隔着那凝固的、如同巨大冰雕般的水龙,望向巨石上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的白衣人,唇角勾起一个邪异而冰冷的弧度:

      “那让你看看……”

      李渡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凝固的水龙虚虚一按。

      “我的花把式……如何?”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渊的漆黑鬼气,如同决堤之水,自他掌心汹涌喷薄。

      这鬼气并非狂暴地冲击,而是带着一种侵蚀与转化之力,如同亿万只无形的触手,瞬间缠绕上那条凝固的水龙。

      只见那条由纯粹水灵之力构成的湛蓝水龙,竟在漆黑鬼气的疯狂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染、同化。

      湛蓝迅速褪去,被一种暗红所取代。

      不过眨眼之间,一条狰狞咆哮的洛水之龙,已然被彻底转化、重塑。

      它变成了一朵巨大无朋、妖异绝伦的血莲!

      整朵血莲悬浮在半空,取代了原先水龙的位置,散发出比之前凶悍百倍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白衣人透过白骨面具,死死盯着那朵取代了水龙、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血莲,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想逃。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冰冷杀机已将他彻底锁定!

      李渡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距离近得几乎能让白衣男子感受到李渡身上散发的冷莲气息。

      冰冷的剑锋,带着刺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贴上了白衣人脖颈间裸露的皮肤。

      他微微偏头,薄唇贴近白衣人戴着面具的耳侧,声音低沉悦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浓浓杀意:

      “看清楚了吗?”
      “这才叫……”

      李渡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好看的把式。”

      他维持着剑锋贴颈的姿势,目光如同欣赏般的扫过白衣人僵硬的身躯,问出了那个此刻唯一重要的问题:

      “他在哪?”

      白衣人身体僵硬如铁,喉咙滚动了一下:“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无所谓。”

      李渡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无所谓”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那朵悬浮在半空暗红血莲它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绽放。

      不是爆炸,而是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血肉被急速腐蚀消融的声音,在幽闭的水洞中沉闷地回响。

      下一秒。

      血莲无声地消散。

      没有残骸,没有灰烬。

      只有漫天纷纷扬扬飘落的、妖异而凄美的暗红色莲花花瓣。

      缓缓飘落在幽暗的水面上,将一小片水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巨石之上,空无一人。

      仿佛那戴着白骨龙面具的白衣人,从未存在过。

      李渡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飘散的血色花瓣,收剑入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白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老大们去医院查了是甲流我不行了,甲死我了周5一定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