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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烛火   有了接 ...

  •   有了接尘那显眼又“神通广大”的藤蔓加入,疏散效率明显提升。

      混乱的人群开始有序地向后方更高的土坡移动。

      应崇怜松了口气,目光投向那些在洪水中无助挣扎、嘶鸣不已的牲畜。

      “渡郎,我去救那些家禽牲畜!”
      他说着,便要掐诀施法,准备用灵力将它们直接摄起。
      “宁宁且慢。”
      李渡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那触感隔着湿冷的衣袖传来,带着一丝沉稳的温度。

      应崇怜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储物法器虽能纳物,但内里乾坤并非生息之地,活物进去,气息隔绝,时间稍长便会窒息闷坏。”
      李渡温声解释,目光扫过那些在洪水中沉浮、惊恐万状的牛羊鸡鸭:“它们刚遭此大难,本就惊惧虚弱,再入那死寂之地,恐怕撑不到安置之处。”

      他的语气带着对生灵的考量,合情合理。

      应崇怜恍然,心中微赧,自己竟忽略了这一点。

      看着那些在浊浪中哀鸣的牲畜,他眉头紧锁:“那该如何是好?数量不少,此地也无法安置……”

      李渡目光投向雨幕中灯火朦胧的惜花小筑方向:“带回惜花小筑。客栈后院宽敞,马厩、柴房皆可暂用。我已与掌柜打过招呼。”

      应崇怜有些意外,随即想到那掌柜对“天字甲号贵客”近乎谄媚的态度。

      又觉释然,但仍有一丝顾虑:“如此多的牲畜,怕是要将客栈后院搅得污秽不堪,掌柜他……真会同意?”
      毕竟那些家禽家畜此刻浑身泥水,惊恐不安。

      李渡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浅笑,玄色的身影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沉稳可靠:“宁宁放心,会同意的。”

      “救人救物要紧,些许污秽,清理便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不宜迟,我来助你。”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投入救援。
      应崇怜以精妙灵力托起那些体型稍小的鸡鸭鹅,如同无形的网兜,将它们成批地运离洪水。

      李渡则袍袖微拂,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卷起那些在水中挣扎的牛羊猪,稳稳地托在空中,引导着它们向惜花小筑的方向移动。

      这场与洪水抢时间的救援,一直持续到夜色将深,雨势稍歇,才堪堪结束。

      惜花小筑原本清雅的后院,此刻俨然成了临时的避难所。牛羊低鸣,鸡鸭聒噪,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皮毛、羽毛和泥土的气味。

      虽然污秽杂乱,但看着这些生灵暂时脱离了洪水的威胁,应崇怜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疲惫感也随之涌上。

      “总算……暂时安置了。”

      应崇怜看着满院的生灵,轻轻吁了口气,泥水顺着额发滴落,他也浑然不觉。

      李渡站在他身侧,玄衣上也沾了不少泥点,却丝毫不显狼狈。他目光扫过略显狼藉却充满生机的后院,温声道:
      “宁宁辛苦了。剩下的事交给掌柜和伙计们照料,你先上楼梳洗歇息,去去寒气。”

      应崇怜确实感到身心俱疲,尤其湿衣贴在身上,寒意透骨。他点点头:“也好,有劳渡郎费心安排。”

      他转身走向客栈后门,准备回房。

      看着应崇怜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李渡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向角落阴影里一个穿着锦袍、正指挥着几个“伙计”给牲畜临时搭棚子、一脸苦相却又不敢抱怨的微胖身影——
      正是假扮掌柜的小王。

      “老大!”
      小王见李渡目光扫来,连忙小跑过来。

      压低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肉痛和纠结:“您……您怎么弄回来这么多活祖宗啊?”
      “这味儿……这满地……咱这可是惜花小筑,不是牲口市场啊!”

      他看着一头甩着泥浆的大水牛,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得费多少人力打扫?万一它们再惊了,到处乱跑……”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楼上应崇怜房间的方向。

      李渡目光平静地看着满院牲畜,并未直接回答小王的抱怨,只淡淡问了一句:“安置得如何?”

      小王一滞,苦着脸道:“正……正弄着呢!地方是够大,马厩柴房都腾出来了,可这数量……老大,您看这……”

      就在这时,应崇怜的身影去而复返。

      他回到房间,总觉得心神不宁,那些牲畜刚遭大难,又挤在这陌生环境,不知是否安稳。

      他拿起桌上的烛台,决定再下来看一眼,确认无事便立刻回去休息。

      他举着昏黄的烛火,脚步放得很轻,沿着楼梯向下。
      刚走到楼梯转角,能望见通往后院的门廊和大厅一角时……
      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咋呼的熟悉嗓音,带着十足的委屈和困惑,清晰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和牲畜的低鸣,钻入了他的耳中:

      老大,您这、您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是小王那熟悉的、此刻却充满无奈和困惑的声音。

      全然没了白日里浮夸掌柜的腔调:“这味儿!这动静!伙计们都快被熏晕了!明儿还怎么做生意啊?”

      应崇怜的脚步倏然顿住,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心跳漏了一拍。

      指尖的烛火随之轻轻摇曳,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紧接着,是李渡那低沉悦耳、此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嗓音响起,清晰地穿透雨幕:

      “安置好便是。明日着人清理。生意?”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真实:

      “这惜花小筑,本就不是为了做生意。”

      不是……为了做生意?

      应崇怜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一直蒙着的薄纱被猛地揭开。

      连日来的细微违和感:过分热情到诡异的掌柜、空旷得反常的大堂、恰到好处的免单、还有李渡那份笃定……
      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端着灯,从廊柱的阴影里一步迈出。

      昏黄的烛光如同舞台的追光,瞬间照亮了回廊下相对而立的两人。

      小王正愁眉苦脸,正对着李渡诉苦。

      而李渡身姿挺拔,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尚未来得及完全敛去。

      眼底却因这猝不及防的暴露而掠过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慌乱”的波动。

      那是一种精心布局被当面拆穿的无措,是隐藏至深的关切被骤然曝于烛火下的窘迫。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声、后院牲畜偶尔的响动,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小王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看应崇怜,又看看自家老大,恨不得原地消失。

      然后小王真的就像自己想的那样,就偷偷地从后门溜走了。

      确实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李渡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搭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紧。

      他看着烛光映照下应崇怜平静无波的脸,预想中的质问、愤怒、被欺骗的疏离……

      一样都没有出现。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空气压碎时。

      一声极轻的笑,如同银瓶乍破,突兀地响起。

      应崇怜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那双映着烛火的清亮眸子里,漾开一片了然与……
      无奈的笑意。

      他举着灯,又向前走近一步,昏黄的光晕将李渡的身影完全笼罩。

      “渡郎。”
      应崇怜开口。

      尾音微微上扬,含着毫不掩饰的打趣:“费了这般周章……将皇城客栈尽数填满,又在这惜花小筑予我免单盛情……”

      他顿了顿,烛火跳跃在他含笑的眼底,映得那眸光璀璨如星。

      “原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离我近些?”

      不是质问,不是指责。

      是洞悉一切后的了然,是带着一丝纵容的调侃,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细微的甜。

      李渡整个人怔在原地。

      预想中的惊涛骇浪没有来。预想中的冰封千里没有来。
      迎着他的,是烛光下那人含笑上扬的唇角,是清亮眸子里映出的、他自己此刻定然有些呆愣的倒影,以及那一声“渡郎”里,比洛水春潮更熨帖心扉的暖意。

      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他所有谋算与预案的反应。没有愤怒,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了然?

      狂喜吗?有的。比花朝节接过那枝红梅时更甚。但此刻翻涌上心头的,远不止是喜悦。

      那是一种更微妙、更深沉、几乎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暖流。

      是尘埃落定的释然?
      是心意被被发现却不排斥的悸动?
      还是……
      一种难以名状的、被“看见”的熨帖?

      仿佛他所有隐晦曲折的用心,所有藏在“顺路”“巧合”下的深意,都被眼前这捧烛火的人,一眼洞穿,并含笑接纳。

      这感觉……无法形容。

      像心尖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带着酥麻的痒意;又像胸腔里被温热的蜜填满,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种酸涩与甘甜交织的暖流,无声无息地冲刷着他,让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险些溃不成军。

      他望着应崇怜烛光下含笑的眉眼,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余下眼底深处,那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暖意与惊涛。

      应崇怜举着烛火,又向前踏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未散的雨气,能看清对方眼底映着的、跳跃的烛光。

      他微微扬起脸,清俊的容颜在暖黄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灯火,也盛满了眼前玄衣墨发的身影。

      “往日,总是渡郎催我,夜深了,宁宁早些安歇。”

      应崇怜的声音放得更轻,如同耳语,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狡黠的温软,“今夜……”

      烛火在他手中稳稳地燃烧,映亮了他唇边那抹清浅却动人的笑意。

      “便换我与渡郎说——”

      “夜已深,雨未歇。”

      “渡郎,也该……早些安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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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大们去医院查了是甲流我不行了,甲死我了周5一定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