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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夜梦 ...

  •   河滩上的死寂沉重的如同凝固的淤泥。

      篝火琵琶作响,扭曲的火光,将数百张带着惶恐呆滞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所有目光都死死的粘在应崇怜藏身的芦苇重方向,带着一种被彻底剥夺思考能力的恐惧。

      应崇怜心下一凛,指尖蓄势待发的灵力微滞。

      “这老儿……竟能察觉?”

      他灵识扫过那枯瘦佝偻的身影,分明毫无灵力根基,浑浊老眼也绝非凡夫武者的锐利。

      只是这精准的“盯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台上,那伸着五彩斑斓祭袍的“大祭司”枯瘦的身躯崩得笔直,头颅正以一种非人的僵硬感缓缓回转,浑浊的老眼穿透摇曳的芦苇与浓重夜色,无比精准的钉在应崇怜隐去身形的位置。干裂的嘴唇咧开,无声地诡谲的向上拉扯,露出残缺的黄牙。

      嘶哑,阴冷的声音不高,但却无比清晰地切开了死寂:
      “何方宵小?性感窥伺河神祭典?!”
      “亵渎河神……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他枯爪般的手猛地抬起,并非指向应崇怜,而是对着虚空胡乱抓牢,口中念念有词,音色古怪扭曲。
      “吾奉河神敕令……驱逐邪祟!显形!伏诛!”

      言罢,他们的将双手合拢,指缝间进凭空搓出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跳跃不定,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

      “看!神火!河神显灵了!”台下有村民师生惊呼惶恐中,夹杂着病态的狂热。

      “大祭司神通!定能驱逐那暗处的邪物!”

      应崇怜隐在暗处,额角青筋微不可察的一跳。

      磷火?江湖把戏……

      他方才一瞬间的警惕和疑虑,在这拙劣的障眼法下化作愠怒,带着一丝啼笑皆非的无奈。

      心里想到:这老骗子装神弄鬼倒是炉火纯青,利用村民的恐惧和愚昧,行此丧尽天良之事,是为了敛财或满足这扭曲的“神权”。。。

      眼看那大祭司装模作样,将那团磷火对着芦苇丛方向奋力一掷,口中含念叨着“邪祟速速显形伏诛”这档子风言风语,台下村民的恐惧被再次点燃。

      应崇怜真是没眼看下去了,不再犹豫。

      他指间微动,一缕凝炼如实质的淡青色灵力无声弹出,并非攻向大祭司,而是精准的打入捆绑两个孩童的粗糙麻绳。

      两声轻响,麻绳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应崇怜撤去隐身形的法术。玉白的身影如同撕破夜幕的流光,自芦苇丛中翩然掠出。

      足尖轻点泥泞的滩涂,一觉翻飞间以稳稳地落在高台之上,恰在那两个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孩童身前,将他们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篝火的光骤然照亮应崇怜清俊初城的容颜和月白衣袍,周深流转着一种不似凡尘的清冷光晕。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比刚才更甚。
      “仙……仙人!”

      台下一个须发洁白的老渔夫,瞪大了双眼,失声叫道。
      “是……是神仙!神仙来救我们了!”有妇人喜极而泣,砰砰磕头。

      那装神弄鬼的大技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那点唬人的磷火瞬间熄灭。

      枯瘦的身体抖如筛康,指着应崇怜:“你……你是何人?!”

      “竟敢打断……打断河神祭典!河神降怒!黄口小儿担待得起吗?”

      应崇怜眸光如冰,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压。

      大祭司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踉跄的退后两步,险些从高台上栽下去。

      “河神?”

      应崇怜声音清越,带着一种渗透人心的力量,清晰的传入每一个村民耳中:“如果真有河神,岂会索要无辜孩童性命?!”

      “尔等愚昧,竟被此江湖骗子玩弄于鼓掌,行此活祭邪事,就不怕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他话音如同重锤,咱在村民被恐惧和绝望蒙蔽的心上,不少人面露茫然和羞愧看向大祭司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应崇怜不再理会那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大祭祀,目光转下台下那位最先出声老渔夫,语气缓和了几分。

      “老丈,不必惊慌,我乃灵宫修士,听闻此地有妖物作祟,特来探查方才之事。”
      “究竟因何而起,洛水之中究竟何物作乱?”

      那老渔夫闻言,双眼瞬间涌出泪水,挣扎着在泥泞中跪直了些,声音哽咽沙哑。

      正要说话间,应崇怜快步上前扶他而起:“老伯,大家,起来说话,不必如此。”

      众人如梦初醒般,纷纷站起来。

      老渔夫开口道:“仙君明鉴啊!小老儿世代在这洛水岸边打鱼为生……”

      “这河……这条河虽然往年也涨水,但河提修修补补总能熬过去。”

      “可……可自打上月起,就邪了门了!”

      老渔夫喘了口气,眼中满是惊惧:“河里……和你平白无故就起大漩涡!像……像有东西在水底下拽,拉走了好几条船!二狗子他爹,王家老大连人带船,眨眼间就没了影儿啊!”

      旁边有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不止!夜里……夜里靠近河边就听见水里有窃窃私语的怪响,就像是有人在底下说话!”

      “听又听不清在说啥,只听得人心里发毛。”

      “还有村子里的鸡啊鸭啊……隔三差五就丢,只剩一地鸡毛鸭毛!”

      “是啊,仙君!”一个妇女哭着道:“大家伙儿怕啊!都说……都说是我们打渔太多,侵扰了河神老爷睡觉,河神发怒了!”

      “这才……这才听了这老神棍的鬼话!”言罢妇女愤恨地瞪了一眼台上瘫软的大祭司。

      “官府呢?皇城供奉苑不是来过?”应崇怜追问道。
      老渔夫摇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苦涩:“来过也查了,说水汽阴寒有妖气。”

      “可……可转了几圈,啥也没抓着,后来……后来就不来了,我们我们实在没法子了啊,仙君!”说着老渔夫又作势要磕头。

      应崇怜抬手虚虚扶着,一股柔和的力量拖住了老渔夫:“老丈不必如此。”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饱受惊吓,充满绝望又因他的出现燃起一丝希望的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事我既已插手,便会一管到底,那河中作祟之物无论是什么,我定会将其揪出,还洛水一个太平,大家不必惊恐。”

      “至于此人,”应崇怜目光仍能扫过那瘫软的大祭司:“装神弄鬼、戕害人命,自有官府法律严惩。”

      “谢仙君,谢仙君大恩大德啊!”村民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激涕零,哭声、道谢声响成一片。

      应崇怜安抚了几句,让村民先将两个吓坏的孩子送回家,并严加看管那大祭司,待天明送官。

      滞后,他又在河边仔细探查了一番,指尖连起一丝残留的阴寒水气,眉心微蹙,这气息实在诡异,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戾,却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难以捉摸其根源所在。

      夜色更深,河滩上的篝火渐渐熄灭,只余下焦黑的木炭和弥漫的烟味。

      应崇怜的身影融入黑暗,悄无声息的返还了惜花小筑。

      天至假号房内,烛火如豆。

      应崇怜并未就寝,而是临窗而立,望着窗外庭院中摇曳的翠竹暗影。

      洛水湿冷的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村民们绝望的哭诉和老渔夫惊惧的眼神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一年数日的探查,几乎一无所获。

      那妖物狡猾异常,气息时隐时现,行踪诡秘皇城供奉院查不出,他这位新晋道尊亲自出手竟也如同泥牛入海,难觅其踪。

      数次捕捉到那缕阴寒怨戾的气息,却总是在即将锁定其本原时,被更驳杂的凡尘烟火或河水本身的波动扰乱冲散。

      这感觉……憋屈得很。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空耗力气。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心口锦囊的位置,隔着布料能清晰的感受到流云簪冰冷的轮廓和那两道紧贴的裂痕。
      赵玉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根基已损”、“古怪印记”、“平衡打破”……

      烦忧如同藤蔓缠绕,越收越紧。

      应崇怜微微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分罕见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这洛水妖物,藏密之深,手段之诡,属实罕见,皇城供奉院束手无策,连我……竟然一时也寻不到破绽

      窗外的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如同低语。

      应崇怜的思绪有些飘忽。

      若是……渡郎在此……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的、极其自然的滑入脑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依赖感。

      渡郎心思缜密,于细微处见真章。
      鬼节那般诡谲云涌、步步杀机,他都能如履薄冰,却游刃有余的掌控,抽丝剥茧直指核心。
      对付这藏头露尾只知搅动漩涡窃取的水妖……

      以渡郎之能,定能更快地找到那关键的线索,布下天罗地网,令其无所遁形。

      这认知让应崇怜心口那点因查案无果而生的憋屈之外,悄然滋生出一丝……近乎柔软的渴望。

      仿佛只要想到那玄衣莫发的身影在此,这沉沉夜色和棘手的难题,并不再那么令人窒息,甚至隐隐有了被解决的笃定。

      此刻应崇怜并未深究这念头背后暗藏的情愫。

      那早已超越了朋友间的信任和对强者的依赖,而是掺杂了更隐秘、更模糊不清的东西。

      ‘’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若是“渡郎”在身边似乎一切困局,都有了迎刃而解的底气。

      这念头一起,连带着白日里强压下的对那人沉静温和,目光的回忆也悄然浮现。

      怜莲殿窗前的孤寂背影、递来,梅花糖糕时眼底的暖意、花朝节山谷中无声的守护……

      丝丝缕缕,缠绕心头。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悄然爬上应崇怜微凉的耳根。

      在无人窥见的夜色里,洇开一片淡淡的薄红。

      夜风久吹,天天甲号房内烛火已熄。

      连日奔波与查探的劳神,终究让应崇怜在调息后沉沉睡去。

      梦境。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漫上……

      不再是洛水阴冷的腥气,而是影山背后那片深红灼目的梅海。
      馥郁冷冽的梅香霸道的充盈着感官,比现实中任何一刻都要清晰浓烈。

      应崇怜看见自己站在那株开得最深的梅花树下,指尖捏着那方写着“崇怜”二字的红绸,踮起脚尖,努力去够那最高的枝头。

      李渡就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孤峰。李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

      目光沉静,专注深邃的凤眸里,映着漫天深红的花影,同样也映着应崇怜此刻专注系结的测脸。

      那眼神太深,太烫,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身影刻入骨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夜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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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大们去医院查了是甲流我不行了,甲死我了周5一定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