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难言之问 遇到难回答 ...


  •   云归俯下身,咬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刘珩没有躲,也张开嘴,舌头迅速迎上来,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云归的下唇,于是两个人嘴里都尝到了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他不小心碰到了云归嘴里的伤口,原来昨晚撕咬时还留下了许多伤口。

      云归嘶了一声,刘珩立刻退开,低声问:“疼?”

      云归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扣住了刘珩的后脑勺,把他拉回来。

      即使是疼也要继续,疼是他们之间最诚实的语言。

      这一夜颠倒又颠倒,事后两个人裹着同一条被子,躺在床榻里侧。

      刘珩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均匀轻巧,手指还松松地勾着云归的一缕头发。

      云归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耳朵上的耳洞还在隐隐发疼,那股奇异的香气还在他鼻尖盘桓不去,仿佛不肯散去的野梦。

      他轻轻把刘珩的手指从自己头发上解开,光着脚下了床,走到博山炉前。

      炉身还带点温热的,铜铸的山峦间渗出最后一缕细细的烟。云归便掀开炉盖,里面积攒了香灰,上面散落着几块尚未燃尽的沉香木,看起来很是名贵。

      云归凭着直觉凑近闻了一下,那股浓郁的甜香直冲脑门,让他整个人都晕了一下。

      刘珩意识到身边之人离去,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床上起来。

      “这炉子里的香很奇怪。”云归见他半直起腰,便指着博山炉里的残香道。

      “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是在温泉池边,第二次是昨天晚上你点的那炉新香,第三次是今晚。每次闻到这个味道,我的身体就非常不对劲,是因为这个味道我才会这样。”

      刘珩侧躺在龙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锦被只盖到腰际,露出削瘦的肩膀和锁骨上那片暗红色的印记。

      “啊,那个。”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我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了,点了很多年,现在一点都闻不到了。”

      “这是太后赐的沉香,从朕十四岁那年起就一直用着,每个月送一批,说是安神助眠。朕一开始也觉得味道太重,熏得头疼,后来闻着闻着就习惯了。”

      “大概这香里有催情作用吧,太后怕朕不愿意碰女人,想用这个让朕早点留个子嗣,可惜朕日夜担惊受怕,无福消受这名贵的香料了。”

      小皇帝的目光从博山炉转移到坐在地上的云归。

      此刻的云归头发披散,耳垂上那颗东珠微微晃动,像是在宣誓他是谁的所有。刘珩脸上露出坏笑,扯过衣裳露出肩膀,调戏道:“你这小野狼经不起撩拨,说与我有怨,却又将我如此折磨,口是心非。”

      云归的脸腾地红了,他下意识想去摸耳垂,摸到耳上明珠,想扯又怕痛,声音便拔高了几分:“都是你这个香的错!若不是这香,我才不会……”

      刘珩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一声,笑完露出两只弯弯的眼睛。

      云归被他笑得更恼了,但恼归恼,方才刘珩话里的遭遇又让他有些难受。他难得地没有和刘珩斗嘴,反正也斗不过他。他沉默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抬头看着龙床上的人。

      “太后在你寝宫里点催情香,还派宫女来查探你的隐疾,甚至在朝堂上压着你不让你亲政,未来计划打算等你生了儿子就把你废掉,她这样对你,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呢?”

      刘珩笑意依旧,英俊的脸上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他抬头望着穹顶上那些金粉描绘的星宿,那些星星仿若被关在天花板上的萤火。

      “朝政有太后党羽把持,三公九卿里大半是她的人,从前的奏章都要先送到长乐宫才到未央宫,朕批的折子她随时可以驳回。”

      “朕无亲无故,生母已经被赐死,舅舅外戚们都被贬到边疆,朝中没有人敢替朕说话,因为没有一个人相信朕能活到亲政的那一天。既然如此,便只能如此浑噩度日了。”

      刘珩身上有种平静又疯狂的感觉,即使已经亲密无间过,云归依旧对他一知半解,只能在他一点一点的讲述中触碰到少年天子扑朔迷离的情感。

      “你害怕她吗?”云归抱着膝盖挪到刘珩床边,下巴搁在膝盖上,从下往上看着刘珩。

      那双眼睛干净执拗,好似沙漠里有绿洲的湖泊,刘珩见他靠近,便也微微侧过身。

      “你要是真的害怕他,就不会偷藏东珠,也不会在偏殿偷偷供奉你的生母。你嘴上说要浑噩度日,其实也在偷偷反抗吧。”

      刘珩仍然保持着微笑的假面,却伸出手捏住了云归的左耳垂。那颗东珠还挂在上面,被他的手指拨得轻轻晃动,珠面上流转着温润的光。

      “是你对我还有期待吧,可惜我天生好享乐,实在没有什么上进心。”刘珩低声笑道,“我就是这华美囚笼里的金丝雀,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可是什么都做不了主。”

      他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云归的鼻尖。那颗东珠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动,把他们彼此的影子投在珠面上,变成两团扭曲的人形。

      “所以和我一起玩吧,在这笼子里,陪我一起,等我玩腻了,就放你走。”

      刘珩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轻佻,满不在乎,叫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云归的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仿佛在提醒他,不要相信眼前这个人,他才不是会信守承诺的家伙。

      于是云归选择不回答,只是望着面前的小皇帝。

      “你学聪明了呢。”刘珩有些无奈,“小狼看似愚钝,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慢慢就骗不了你了,是不是?”

      云归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刘珩无奈大笑,拉着他让他躺回床上。

      此后数日,未央宫中夜夜笙歌。

      宫女们低着头快步走过寝殿门口,假装没有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分不清是哭是笑是骂是求,流言像春天的柳絮一样在宫墙之间飘来荡去。

      “陛下宠幸楼兰质子,夜夜召幸……”

      “陛下有龙阳之好,难怪后宫至今空置。”

      “那个蛮邦来的小子白天在未央宫里披头散发地乱跑,陛下的龙床都被他睡塌了。”

      ……

      那些话语像水一样从宫墙的砖缝里渗出去,从后宫一路蔓延至朝堂。太后端坐在凤椅上,听着宦官低声汇报完最后一条关于未央宫的传言,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她挥了挥手,让宦官退下,然后对身边的贴身女官说:“传宰相和皇帝一起来长乐宫。”

      宰相林通来得很快,他是太后的同乡,当年太后还是沈家女儿的时候,他就已经以幕僚的身份出入沈府了。

      太后入宫之后一手提拔他,从县令到到宰相,只用了不到十五年,朝堂上人人都知道宰相是太后的人,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么多沈家门客里脱颖而出,最后成为那个最得信任的人的。

      他进来的时候,腰佩金印紫绶,面容清癯,先给太后行了君臣之礼,抬头时目光却不敢与太后对视。

      “陛下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太后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楼兰的那个质子日日宿在未央宫,夜夜荒唐。朝野议论纷纷,陛下却置若罔闻,再这样下去,不但皇室颜面无存,我的脸也要被丢尽了。”

      林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等着她继续。

      “必须给陛下娶一位皇后。”

      “我们沈家的女儿,知根知底,选一位品行最好的入主中宫,一来可以压制那些流言蜚语,二来可以早日诞下皇嗣。有了皇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林通默契地点了点头:“那太好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

      “我那侄女沈妩,今年十八,性情温顺,容貌也是沈家女儿里最出挑的,更重要的是她很听话,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林通沉默了一瞬,他看着太后,太后也看着他,眼神里似有诸多埋怨,林通连忙低下头,“陛下那边会同意吗?”

      太后冷笑了一声,“他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沈家给了他皇位,让一个贱婢之子享受了十几年的锦衣玉食。他若还知道好歹,就该乖乖把这桩婚事办了,他若不领情,那就别怪我忍无可忍。”

      “陛下到!”

      门外传来了通报,刘珩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束着,脸上挂着随喜所欲的笑容。

      他进来之后不甚在意地行了礼,惜桃给他倒了茶,刘珩看见是她,笑道:“惜桃姐姐也在呀,我以为你早就出宫嫁人了呢。”然后拿起手边的茶杯,也不喝,只是转着杯盖玩。

      惜桃依旧不卑不亢:“奴只愿陪侍太后左右,陛下不要说笑了。”

      云归穿着厚厚的宦官服,隐隐躲在刘珩身后,四处打量周围的一切。

      太后和宰相自然没有空在意这样一个小宦官,他们忙着把皇帝的婚事说了一遍。

      “陛下年岁渐长,后宫虚悬已久,朝野上下皆盼陛下早日大婚,延绵子嗣,以固国本。皇后需要端庄贤淑,方可为良配。”

      宰相林通说得冠冕堂皇,刘珩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只是转着杯盖,看着茶汤里叶子浮浮沉沉。

      等林通陈述完,刘珩把杯盖放回茶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然后他抬起头,冲一直没说话的太后笑了一下,“我娶谁都无所谓,全听母后的意思。”

      太后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原本准备了一整套说辞,结果全都没用上。

      小皇帝答应得太痛快了,但她没有时间去追究了,刘珩于她而言,不足为惧,她便趁热打铁,说出了人选:“就你的表姐沈妩,我们沈家的女儿,你小时候也见过几次,应该还有印象。”

      “表姐啊。”刘珩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点头笑道,“好吧,朕也蛮喜欢表姐的,她小时候给朕递过一块桂花糕,朕到现在还记得。”

      他站起来,朝太后拱了拱手,“那就劳烦母后操持了,朕还有折子要批,先告退。”

      云归忙跟在小皇帝身后,走出长乐宫许久,皇帝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宫墙深深,抬头只能看见狭窄的天空。其他人已被皇帝挥退,只有他还跟在他身后。

      云归便也不顾礼数,直接喊道:“刘珩,你要成婚吗?”

      被直呼姓名的皇帝回了头,脸上笑意森寒,“我怎么会如她所愿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放点预收,大概年末会开其中之一。 《师弟他钝感十足》 恶毒师兄怀了师弟的崽,但是师弟对此一无所知 《豪门阔夫想离婚》 想离婚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