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你就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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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林栖回头，后脑勺差点撞到祈越下巴。
祈越抬手挡了一下，掌心被林栖发梢扫过，又抬肘向上避开，有那么一瞬间，动作好似单手投降。
他又将手落下一些，手背抵着林栖面颊，让他扭回头去，“再来一次。”
树影下，第二支火色长箭如流星坠落，再次精准命中。
祈越：“没练过你射这么准？”
“……不是你射的吗？”林栖疑惑回头，这次祈越有所预判，提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没有那些多余的小动作，整个人都显得稳重许多。
刚好一阵风吹着树梢灰尘落下，林栖揉了下眼，没注意脚下，不小心一步踩空。本来有绷带连着，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不会真掉下去，但他忘了，本能反应，一把揪住祈越衣领。
祈越猝不及防，虽然第一时间抓住旁边树枝，但还是被林栖揪得重心偏移，身形向前一倾。林栖没能抓稳，失重同时一把搂住祈越脖子。
祈越闷哼一声，一手抓稳树枝，一手圈住林栖后腰，后退两步，把人拖到安全位置。
刚一站稳，他就松开林栖，林栖却抱着他的脖子不动。
祈越在林栖肩上拍了一下。
林栖还是没动。
祈越比林栖个子高，被这样抱着，只能迁就地低下头，领口露出肤色冷白，过敏似的红了一片。
祈越手在林栖背后悬停一秒，忽然揪着领子把人往下薅，“下去，想勒死谁。”
如果放在以前，林栖大概会立刻松手，再表现出一些局促不安，但这段时间，他已经适应了祈越这个人和他的说话风格，闻言在心里做个阅读理解，知道祈越只是嫌他抱得太紧，于是放松一些力道，像个挂件坠在祈越身前，左右看看，确认站稳之后才终于把人放开。
哦不，也没全放，右手刚从祈越脖子松开，就像龙虾钳子一样夹住祈越衣服一角。
祈越扯了一下绷带，“都说了，不会掉下去，你慌什么。”
“你说的明明是掉下去也能拽回来。”
“那也没掉。”
“差点掉了。”
“差一毫米也是没掉。”
“差零点五毫米也是差点掉了。”
林栖反驳归反驳，还是揪着祈越衣服不放。
祈越无语似的扫他一眼，“……树都不会爬，站也站不稳，结果射箭百发百中，你是什么身体构造？”
“什么百发百中？”
“那两箭我根本没动，都是你自己射的。”
林栖指向自己：我吗？
远处，怪物被箭射中的两根触手已经完全枯萎。
林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祈越，“再试一次？”
“要试去箭馆试。”祈越脖子上的热度还没全消，不自在地正了一下领口，“毕竟咒术和实物还是有点区别。”
学校的公共选修课里就有弓箭，课下学生也能申请使用场馆练习。
祈越快速将沿途触手清理完毕，带林栖回到地面。
这季节林间堆满枯枝落叶，掩盖了地面不平，很容易踩到树根、绊到石头，林栖走得很小心，但在经过岔路时，还是一脚踩空。
他习惯性地去揪祈越衣服，手心却传来厚而涩的天鹅绒质地。
祈越的衣服明明不是这个手感……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林间景色在他眼前无声落幕。
是真的落幕。
——宽大厚重的黑色天鹅绒幕布自视野两端落下，缓缓向内合拢，而林栖手里抓住的，就是幕布一角。
他转身，看到一面高墙耸立，再回头，就见幕布燃起火光，似魔术师的斗篷，无风翻卷，露出后方一片银白错杂的光。
一条通道前无尽头，四面布满镜子，完整的，破碎的，从地面到拱顶，似古堡老宅中的油画肖像——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人。
又是幻觉？
祈越呢？
随着这个念头，林栖看到远处一道人影走远，听脚步声，是祈越。
他追了上去。
穿过走廊，那些镜子里的人影开始发生变化。
第一个人影脸上长出鳞片，很快覆盖五官，人影似乎无法呼吸，用力去撕扯自己的脸，鳞片连着皮肤一起剥落。
第二个人影脚底生出根须，皮肤干枯，风化成一棵长着人脸的树，骨节处钻出猩红的芽……
越往后走，镜中景象就越诡异——第七个人影先是吃下一团东西，接着做呕吐状，将自己的嘴撕裂到耳根，吐出上百只尖牙利齿的黑色蝙蝠。
第九个人影手持匕首，将自己胸骨破开，放出上百条暗红无鳞的蛇，那些蛇扭曲成触手状，而人影本身则变成一张风干人皮，轻飘飘地剥落在地。
林栖脚步顿住，看向这面镜子，触手末端的白斑长成一张人脸，蛇立而起，隔着一层玻璃和他对视。
镜面倒映，那张脸逐渐变成林栖。
接着，其它镜子里的人影也发生变化，全都比着林栖的样子，给自己捏出一张人脸，墙壁、地面、拱顶，不同的怪物扭曲成不同姿态，但都顶着同一副面孔，隔着玻璃望向林栖。
林栖定定站着，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从那双深黑空洞的眼中，照见了自己的模样——红线缠满全身，只剩一道轮廓，面目模糊。
林栖心头一阵猛跳。
忽然“轰”的一声似火焰翻卷，瞳孔最深处的黑色像陷阱张开，一口将林栖吞下。
镜面隧道似魔方折叠，被一双手轻轻拢住，消弭于纯然黑暗，片刻，又有光自远处透入，那双手重新显出轮廓，将光线折叠捏合——黑暗中现出一座娃娃屋，屋顶打开，一只长毛黑猫蹲在旁边，翡翠色的绿瞳眯起，竖瞳在黑暗中扩张成圆，看向屋里的人形玩偶。
玩偶站在楼梯旁，和黑猫对看一眼，笨手笨脚地穿过走廊，来到试衣镜前——林栖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只棉布人偶，按比例，只有五公分高。
镜子旁边蹲着一只圆胖仓鼠，看他一眼就钻进桌底。
林栖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也不能决定去哪，只能在娃娃屋里走来走去，用木雕水壶“煮茶”，给布艺绿植“浇水”。
很快，林栖就对时间失去概念，恍然觉得自己已经在娃娃屋里生活起来——按时起床，准点吃饭，天一黑就上床休息。
这样重复而平静的日子过了七天，直到他又路过那面镜子，镜子里的“林栖”忽而朝他一笑，问：“过家家好玩吗？”
七彩的肥皂泡被针尖刺破，漂浮的时间忽然落在实处，林栖仰头，看到娃娃屋外依然蹲着那只瞳色翠绿的猫。
七天时间其实只有短短七秒。
林栖没回答，猫爪从屋顶探入，爪尖勾着玩偶林栖，玩弄地晃了晃又放下。
猫爪在松开的一瞬间化作一道黑色影子，林栖在落地时恢复正常人形，娃娃屋也于同时生出真实质感，壁炉里的布艺火焰轰然明耀，木柴发出哔啵声响，一只小小的雪人穿着冬装，蹲在炉前烤火。
一道声音从高处落下，无根无源，似风似雾，让人分辨不出性别年纪，“你很怕会变成怪物，是吗？”
林栖仰头，透明屋顶外是一片灿烂星空，看不到声音来自何处。
他没回答。那声音又问：“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林栖配合地问：“是谁？”
“你的父亲。”
——那声音低缓沉稳——墙壁背面藏着一个镜像空间，在距离地面五六米的高度，一名少年悬空坐着，看样子只有十七八岁，一头黑长卷发散在肩头，跷着腿，一边说话一边摇晃脚尖，整个人只有声音是稳重的，他从高处看着林栖，得逞地翘起唇角。
继续道：“没错，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林栖：“……？”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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